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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问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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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竹是“文雅之竹”的意思。其实它不是竹,只因其叶片轻柔,常年翠绿,枝干有节似竹,且姿态文雅潇洒,故名文竹。它叶片纤细秀丽,密生如羽毛状,翠云层层,株形优雅,独具风韵,深受喜爱,是适合放在屋内观赏的。」
「文竹根部稍肉质,茎柔软丛生,伸长的茎呈攀援状;平常见到绿色的叶其实不是真正的叶,而是叶状枝,真正的叶退化成鳞片状,淡褐色,着生于叶状枝的基部;叶状枝纤细而丛生,呈三角形水平展开羽毛状;叶状枝每片有6-13枚小,绿色。主茎上的鳞片多呈刺状。花小,两性,白绿色。它的花期在春季。」
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竹苑的竹子也越渐变了色,天之云也不知上哪里找来的一盆文竹给他,看着也确实不错,可它的花期却是在春季。
不过这份心意确实让他很感动,住在锦的海棠苑里,也确实需要些观赏的植物,难为他一次性说了那么的话,少见的很呐!
郁琼唇角微扬,眼底柔光一片,伸出手指轻轻的挑起文竹的枝叶,那轻柔的动作,像是正抚摸着情人的嘴唇,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手指,似乎都带着种懒洋洋的笑意。
锦一向喜欢垂丝海棠,它的花色艳丽,花姿优美。花朵簇生于顶端,花瓣呈玫瑰红色,朵朵弯曲下垂,如遇微风飘飘荡荡,娇柔红艳。远望犹如彤云密布,美不胜收。柔蔓迎风,垂英凫凫,如秀发遮面的淑女,脉脉深情,风姿怜人。
郁琼望向窗外,脑海里一点点浮现垂丝海棠花开满枝的景象,不由诗兴大发,吟诵道:“垂丝别得一风光,谁道全输蜀海棠。风搅玉皇红世界,日烘青帝紫衣裳。嬾无气力仍春醉,睡起精神欲晓妆。举似老夫新句子,看渠桃杏敢承当。”正当他反复吟诵之时,远处传来一声询问声。
“是郁琼郁公子吗?”
郁琼幽幽一叹,怕又是来观赏他这位教主情人的吧!月余来他都已经习惯了,嘴角勾起一抹和煦的浅笑,走出屋外,长廊不远处正缓缓走来一人,是个英俊的老人家,四十岁上下的模样,亮点该是那下颔上黑白相间的胡须了,周身好似围绕着一股淡淡的文气,像是书生却又不似。他未曾见过此人,这个人会是谁呢?教中人的画像他可是都收集了的,埋下心中的疑虑,郁琼浅笑道:“正是。”
老人家上上下下打量了郁琼好一会儿,才笑道:“刚听到这个名字着实吓了一跳,要知道郁长老的公子便是此名,而教主却称之为情人。前去郁长老那核实后才知道只不过是同名!”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道:“也是,若真是郁琼岂会忘了若水,又怎会与教主在一起呢?”
郁琼心下一惊,莫非此人是当年的知情者,“若水?”
老人家挑眉,“郁公子听过?”
郁琼浅笑依旧,“不,是在云的房内见过。”
老人家目光移到郁琼的脸上,微微一笑,“是那副画吗?”
此人若不是当年的知情者,便是对若水熟悉的很,暗卫不止一人……内心抑不住一阵心潮起伏,莫名的亢奋由心脏散至四肢,迫切地想要知道此人是不是若水的昔日同僚,但他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不能吓跑了他,柔柔一笑,“对。”
老人家恍然大悟道:“难怪了,任谁见了那画都会觉得感动吧!”
阳光一点点散落,微风送来了丝丝凉意,站立的俩人却似乎毫无所觉。
郁琼想到了那副画,眼神柔和,心下一暖,“很有爱的画。”
老人家目中闪过一缕光芒,笑道:“相思……郁公子以为呢?”
“敢问尊驾是何人?”郁琼看着他的笑,微微一怔,又不在意似的转开了眼,看来并不是若水的同僚了,会是知情人吗?
老人家歉然道:“呵呵,真是抱歉了,忘了自报家门,老朽木子李。”
郁琼眉头一紧,神仙庄的当家,李梓紊?可李梓紊不是个女子吗……
郁琼含笑一揖,“木先生好像对那副画很感兴趣,郁琼便不叨扰先生去向教主请教了。”话音落,转身欲回房内。
木子李摇摇手指,笑道:“非也,我是对你感兴趣,锦王爷的蓝颜知己郁琼公子。”
郁琼脚步一顿,心里平静得像是湖边微凉的石子,没有一点波澜,既然是查明了他的一切才找上门的,他也没什么好逃避的,先前还推测他是知情者,看来真是失误的很,唇角微微上翘,“哦!难不成木先生曾被郁琼拒之门外?”
木子李闻言,大笑起来,“哈哈……这机会尚未有过,郁琼楼不是被烧掉了吗?”
郁琼回身半靠在长廊上,眸光微动,“烧掉了,还可以再开,这南馆不是随处可见的吗?”
木子李也学着郁琼靠在了他的身侧,似乎有些担忧,“可钟灵毓秀的人就难找了。”
郁琼侧首望着天边,眸色坦然,他听到木子李的话,轻轻一笑,“这便不劳木先生费心了,郁琼自有门道。”这木子李好生奇怪,让他觉得像是……情敌似的,难不成他喜欢天之云?他为了自己的想法笑意不由加深了些。
木子李侧首笑道:“既与教主定情,还想着要去做老鸨吗?”
郁琼神情悠然,缓缓道:“那是郁琼的生财之道。”
木子李脸上的笑意退下,周身的寒气一点一点外露,斥责道:“用皮肉赚钱,你还是个男人吗!”话里话外皆是怒意。
郁琼眸色平静,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仿佛木子李说的不是他,“木先生想验验吗?”
“你……”木子李猛然旋身面向郁琼,眸中可见一片怒意。
“木前辈,让晚辈好找。”天之云缓缓行来,高声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语,瞧着前方缓缓而至的人影,木子李握紧了拳,站在原地,忽然敛了所有的怒气,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他咳了两声道:“咳...这教太大了,一不小心就走错了,正向这位公子问路呢。”
郁琼抿唇,似笑非笑地望着木子李。
木子李使劲使眼色,郁琼不为所动,他眼珠一转,张了张嘴。
郁琼凝眸轻笑,绝色的容颜宁静清雅,一片平淡,“确是在问路,但这九转十八弯的我也记不太清了,便给耽搁了。”
天之云眸色一暗,“郁琼你……”
木子李截断天之云的话,一脸激动的握住郁琼的手,“郁琼?久仰久仰。”
郁琼不着痕迹的推开他的手,微微低着头。
天之云上前一步,刚好站到郁琼的身侧,笑问:“木前辈认识?”
木子李不甚在意摆了摆手,闻言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来,“郁琼楼的头牌怎能不认识,在京城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贤侄莫不是我忘了老朽乃京城人士?”
天之云眸色渐敛,抬手示意,“岂敢岂敢!木叔叔请。”
木子李回身望着靠着不动的人道:“郁琼一起吧!老朽想与公子切磋切磋棋艺。”
不待郁琼做出反应,天之云沉声唤道:“木叔叔!”
木子李似笑非笑的望去,见到天之云眸中一闪而逝的不耐,轻笑道:“贤侄,那件事得看郁琼的意思。”
看他的意思?郁琼垂首看着自己的手,淡淡抬眼,“若是郁琼能让木先生满意而归便算是成了,是吗?”
木子李摸了摸黑白相间的胡须,“聪明。”
郁琼慢慢站直了身子,抬手一摆,“请。”
郁琼与木子李并排前行,天之云悠悠跟随。
木子李负手问道:“素闻公子琴艺精湛,不知可否有幸一闻呐?”
郁琼眸光一沉,心下不由叹道,丹凤,这回被你害死了。
他谦和一笑,“不是切磋棋艺吗?”
木子李精光一闪,嘴角笑意甚浓,“斗前娱乐。”
天之云闻言,快步上前拉过郁琼的臂膀道:“木叔叔,我带郁琼去取琴,叔叔稍候。”
木子李扯住郁琼的袖摆,不满道:“让下人去不就行了。”
郁琼含笑道:“我的琴从不让人碰。”
木子李默然片刻才道:“那好。”
见已远离了木子李后,天之云问:“你不是不通音律吗?”
郁琼一滞,他怎会得知,虽是一起长大,但他隐藏的很好,除了若水与奚幸便无人知晓了,就连爹都不曾得知。当今世上应该也只有奚幸知道。
见郁琼微微走神,天之云轻声唤道:“郁琼……”
郁琼眸色一闪,笑意扬起,“楼内以琴艺出名的魁首扬言,琴艺师承与我。”
天之云担忧地皱紧了眉,“那现下……”
不等他说完,郁琼便问:“重要吗?”
天之云一点一点仔细地看着郁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掌心的剥茧,半晌才慢慢道:“……很重要。”
郁琼微微垂下了眼,似是沉吟,遮住的眸中一点一滴流逝着——失望。
神仙庄向来不与魔教往来,此次天之云礼遇此人,必是有求于人,怕是想一统武林了!若是如此,那与神仙庄的结盟便是至关重要的了,极少人知晓这历代武林盟主可都与神仙庄有着关系,看来前段时间高价购买神仙庄消息的也是他……
轻轻呼出一口气,挂起云淡风轻的笑,“走。”
天之云迟疑,“琴还未取。”
郁琼目中流光一动,微微笑着,“既然知道我不通音律,取了不也是白取吗!相信我。”
天之云拉住郁琼,“不必了,虽然重要,但也没你重要,你向来自尊心强,这木子李可不是普通人……”
他娓娓道来的声音,轻慢而悠远,合着索索风声,如诗如歌。
“相信我。”真心与否都不重要,他能说出这番话来,便已足够。
天之云的手慢慢收紧,郁琼覆上那手轻拍了拍,再一点一点的搬开,握紧自己的手,“别跟来。”话音落,松开手,前行。
真的不愿不是该握紧了手,不让他轻易的搬开来吗?哎!他果然想的太多了……日子清闲了,思虑便乱了起来吧……
海棠苑里等待着的木子李,此刻正毫不讲究的坐在靠近长廊的台阶上,一副悠闲的模样。
郁琼走近席地而坐,“既然先生认识奚幸,我们便打开天窗吧!”
木子李不耐轻哼。
“奚幸不会出卖我,但你却知晓的如此多...可见他是相当信任你的。”郁琼语调异常的缓慢,平和。
木子李闻言,转头注视郁琼的视线突然变得犀利,“但他的眼底只有他的主人。”
郁琼哀叹,“那是因为我救过他,在他绝望寻死的那刻。”
木子李瞬间呼吸一窒“他求死?”
郁琼略微垂首,“那段伤心往事,我不曾过问,每个人都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他愿说我便听,不愿说我也不会多问一句。”清澈沉稳的声音在一刻有一瞬间的停顿,而后,他抬起头来,双眼清澈如水,微笑宁静而温柔,“若是哪天他愿意说了,想必是放开了一切,而那个人便是他今生的所依了,木先生,希望你能好好对他,信任一个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木子李惊讶的瞪大了眼“你怎么会知道?”
郁琼悠悠叹了口气,“除了他,没人知道我不懂音律。”微扬头望向天际,阳光慢慢淡了下来,却还是泛着一股暖意。
木子李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去告诉那小子,我同意了。”
郁琼嘴角扬起,眉眼微弯,“李梓紊可是位绝代佳人。”
木子李的手顿住,“李梓紊?”
郁琼起身,含笑以对,“不就是阁下吗!”
木子李脸上的表情真是丰富多彩,由诧异转为怀疑,由怀疑转为一丝淡淡的杀意,最后化为无奈,“这样你都能认出来?”
郁琼并不答话,而是笑问道:“你真的是女人?”
“江湖传闻不可尽信。”木子李语带笑意。
“那便是木先生喜欢扮女人了,奚幸想必不会喜欢一个不男不女的人。”郁琼的话听起来似乎无奈,说的温和浅淡,无形中却透出股隐隐的危险。
木子李一掌拍去,大喝道:“放屁。”
郁琼微微侧首,不忘调侃,“啧!像你这种怪癖之人可不能让奚幸……”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了下来,冷冷地望着他。
他终于拂了拂袖,举手表示投降“哎!怕你了!那个...我有个双胞胎姐姐,她明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