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握在手心的仙人球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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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悲剧是将美好的东西，打碎了给人看。那惨象就是将所有的按部就班，打碎后再狠命丢弃。伤痛就是避无可避，被迫接受残局后，自己给自己的凌迟。
从火锅店出来，宁先生送我到南伯父下榻的酒店，一路无话。到了酒店，在门口徘徊不前，宁先生要陪我进去，我拒绝了。有些事，硬着头皮也得去面对。有些话，只能悄悄说，张扬不得。
会客室里，南伯父自顾泡着茶。动作行云流水，喜怒难辨。
“坐吧。”
依言挨着沙发边坐下，不敢妄言，等着南伯父的责问。
“sany，我还想你不敢来了呢。”南伯父将泡好的一杯茶，递给我。
接过茶，恭敬地点个头。
“sany，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吧！”南伯父继续说。
“是的，南伯。那天晚上，我是。。”
“行了，你今天来想说什么，我也知道。在这里我也不跟你拐弯了。作为我的小辈，我自然是疼爱你的。你和小炎闹着玩，我可以由着你们。但你若想进我南家的门，那是不可能的。”南伯父神色严肃，强硬的说完最后一句。
“南伯。
南伯父打断我：“sany，你在南城都做了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中登的陈总，你还记得吧。陈总，他可还想着你呢！”南伯父眼神凌厉，直盯着我。
拿在手中的茶杯没握紧，哐当一声落到了茶桌上。随着手心突然落空，胸膛里的那颗心，也像这个茶杯。没设防，突然失重，直直地下落，心慌极了。
我的手心发软，徒然看着茶杯半倒在桌面，趋近缓慢的绕圈，不悦耳的碰撞声，断断续续不停歇。
定了定神，努力地扯开笑容。没有底气，虚弱的语调，仍要说着：“南伯，只怕南炎不介意呢。南炎素来喜欢和您对着干，您不想我进南家门，只怕南炎就要非我不娶了。南炎和二姐的婚姻，其中又隐晦着几层意味呢？您整日看着和南伯母相像的二姐，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呢？还是您在幻想您的孙子的模样，会长得更加如您意呢？”
话音刚落，我还咧着笑呢。南伯父脸色通红，几乎反射性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向我。
“咚！”茶杯砸在我的额骨上，冲击力震得我向后仰。
我摸上被砸到的地方，一条浅浅的道口，粘腻温热的液体不停的淌出来。像擦拭汗水一样轻轻的擦掉血水。
南伯父脸色铁青，两颧凹陷。“滚！”南伯父指着门，咬着牙对我说。
仍旧很恭敬地起身，向南伯父鞠躬。一步步向门口走去，脚步虚软，如同踩在沙地里，深一脚浅一脚。
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般，只是一个动作，用尽全力才拉开门。房间外的走廊阴沉沉的，除了两头，没有一点光，也没有一个人。
宁先生呢，我进去前，他答应了会等在外面的。我怎么看不见他，他在哪里？他在哪里呢？
头脑昏沉昏沉的，贴着墙，无力地跌坐到地上。没有暖气的走廊，寒气肆意地逆乱横行。冷风钻到伤口里去，撕裂般的疼痛。
你们逼我变成了这副模样，现在又要来拷问我，宣判我。别以为你们不知道是么，哈哈哈！
两年前的车祸，我昏迷了几天就醒来了。动弹不得地躺在病床上，整日看着天花板的日子，也才一个多月。平静如水地收拾出院，无能为力的现实让我一夜成长了。我已经收拾好最好的心态，来面对这一切了。
我来到南炎的工作室，那已经解封了。原以为是南炎将事情解决了，没想到整个办公室一贫如洗。空荡荡的，只剩四壁。拨打南炎的常用号，只有客服小姐的声音，本号已经停机了。
我站在这个曾经有许多欢乐的空间里，触摸熟悉的质感。新的房主过来看房，像我们当初一样，对着设计图规划着房间里的每个角落。他友好的告诉我，南炎已经将这个房子卖给他了。
我去了南炎家，按了几次门铃，他没有在家。南炎的家，一直都只有我和南炎住。我时常忘记带钥匙，有时候他在忙没空理我，我就坐在门前的阶梯上，一直等到他回来。
我等到入夜了，南炎也没有回来。
邻居家的阿姨过来告诉我，南炎已经在两周前离开南城了。这个房子，也卖掉了。她完成了传播八卦的使命，满意的走了。她轻松的说笑着走开，一步三回头。来往的人也都像在看我笑话。
“南炎已经离开南城了，房子也卖了。。。”我孤零零的坐在地上，感觉着我的心一点点变冷。感觉着整个世界化作了一团黑影，凶残地脱离我。感觉它在我的身后一点点将我从中掰离出来。放我一个人在这片旷静里，无声痛哭。
南炎走了，就这么走了，没有给我留下一点容身之处，没有一句话。巨大的痛楚压着我，心痛得不能呼吸了，痛得喊不出声来了。我痛苦地敲打着胸口，敲出极大的声响来，想要以此喊我的南炎回来。你听到了么，南炎？
没有人听到，没有人来。偌大的虚无，只我一个无心人，没有一点温暖。
可怜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平凡人，我失去了全世界，全世界并没有因我而稍作停留。
时间照样流转，明日的太阳照样升起。无所遮挡的光线，时时刺痛我的眉目。再不愿，再觉得恶心，天亮了就该醒来。
空洞地望着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人生。审视着单薄透明的被单下，我赤裸的身体。
陈总躺在我的身边，也张开他那满脸横肉上的两个眼球，贪婪的欣赏我的酮体。
“早！”像无数次醒来一样，甜甜地对着他道早安。
我做了他的地下情人。他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给了我一个未来，给了我生活的理由。
我接受他为我打点的一切，进了南城报。平静如水地生活，平静的听说着他得来的消息，有关南炎，宁先生的消息。
我们各取所需。直到半年前，南炎，宁先生，云烟再次联系到一块。我离开了陈总，一路来到了北城。
是啊，所有人都将我扔在了南城，我还以为没人知道呢。
宁先生没有来，二姐高傲地站在了我的面前，俯视我的惨状，她显得很满意。
“二姐。”我喊她。
发生这么多事，二姐其实是最无辜的。她只是一个局外人，却被硬拉下水。我是对不起她的，我伤害过她。
二姐蹲了下来，温柔的抚上我的伤口，她的指尖顺着干结的血迹，在我的侧脸慢慢地滑下。
“sany，你还喊我一声二姐啊。”
我抬头看她，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sany，我想南伯和你摊牌了吧。那我也不跟你隐讳了，我就跟你直说吧！”
好啊，今天大家都要和我直说呢。
“sany，不管我有没有嫁给南炎，我都姓南，这是改变不了的。至于你，我们南家的大门，是不允许不干净的人随便进入的。”
会受伤的前提是，你得先把心捧出来，别人才能在上面捅上一刀，之后才会有人再尾随来补上几刀。
伸手拍掉二姐垂落的衣摆，“嗯，别脏了你们南家的衣服。”
挣扎着站起来，摇晃着向电梯走去。
还没有按铃，电梯就自动开启了，宁先生站在电梯里。
他没有问我，一路跟我出了酒店。宁先生在酒店门口拉住我，我瞥了他一眼，挣脱了他，失神地向前走。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突然从拐角开来，失控了似的，飞速地向我这个方向开来。我愣在原地，不知该左转还是右转。
宁先生在我身后暴力地拉我一把，生气地将我拽到一旁。
“sany，你想干嘛，又想自杀了是吧。你这么不珍惜生命，的确没必要活着。你要死可以，不要让我看见啊。”宁先生对我怒吼道。
“那辆车打了转向灯。”那辆出租车在离我最近的路口，转向了。
“啊嗯？！”宁先生讪讪的放开我。
“宁先生，你知道我出过车祸？”我直视宁先生。
宁先生愣住，随即移开视线，不敢看我。
“宁，你没有要对我说什么么？南炎是离开了南城，你后来是有回去的，你没有骗我，只是没有回A市。宁先生，你为什么没有去找我，你也都知道了是不是？你知道我和陈总的关系是不是，所以你嫌弃我了是不是？”
宁先生没有回答我。
我摇摇头，不该，不该啊，宁先生。你也这般待我。我转身离开，宁先生又要来拉我，我嫌恶的避开了。
看着这个人，我感到莫大的悲哀。好想骂他，打他，吼他，最后我只是说：“宁先生，给我留一点尊严吧，让我离开。”
今天不知是什么佳节，街上的商店都在做活动。礼品店的促销员挡住了我的路，“小姐，今天我们店里在做活动。你看这些小熊很可爱吧，全场两折，满200还有礼品赠送。我们还可以为你免费办理会员卡，平时购物打8.8折。”
我受用的跟她消费了200元，拿了小礼品，办了会员卡。她很欢喜的恭送我离开。旁边的商店见有财主，纷纷来招揽我。
有用的没用的，夜幕降临的时候，我拎着一大堆东西，搭车到了衣灡胡同。走到胡同的深处，是一家私人福利院。我将东西放在门口，按了门铃，迅速转身进了旁边的咖啡馆，上了二楼。
就坐在窗户旁，楼下孩子的嬉闹欢呼声传来。一圈圈的搅动着咖啡，不让自己转头去看底下的热闹。配着声响，想象着楼下的场景，自己一个人傻笑。
我拥有一颗支离破碎的心，不敢看世间的美好。担心一看就会贪恋上。我又太冷，只能窝在角落里享受着付出，享受着被感谢，贪得一点美好，一丝温暖。因为黑夜马上就要来临，深不见边。
服装店给我送来了预订的服装。我选了一件黑色蕾丝镂空连衣短裙，化了浓妆，去见南炎。站在南炎别墅外面，脱下外套拿在手上。现在是严寒的冬季，我知道我这样像个疯子，我需要绝对的冷静。
门没有锁，开门进去。屋子里一片漆黑，南炎站在餐桌旁，闲暇地喝着咖啡。
南炎对我举了下杯子，遥敬我，然后一根根放开手指。杯子坠落，摔碎在地上，咖啡溅了一地，“sany，你知道的，我很喜欢喝咖啡。可是你没告诉我就开门进来，咖啡被外面的空气，弄得不纯粹了，我不喜欢喝了。”
南炎转身随手拿起桌上的叉子，开始慢慢地切盘里的牛排。南炎切得很仔细，将整块牛排都切好了，插了一块放进嘴里嚼。
南炎嚼了很久，好像没嚼动，将牛排吐到盘里。“sany，你知道么，牛排要趁热时吃，会很有嚼劲。但你要等到它冷了，那就会嚼不动，不能吃了。”
南炎挑着盘里的牛排，忽然猛地将刀叉向盘子刺去。盘子啪地一声，从正中裂开，整个桌子也都在震动。南炎用压抑地神情看着我，“就不能吃了！”
桌子的余震传到了门口，传到了我身上。我被震得说不话来，震得浑身发抖。我小心地缓慢向后移，退到路灯的光辉里。我不能关上门，那里没有温度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握在手心的仙人球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