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平步微尘

2、现代背景X乱弹

　　叶开接到楚留香电话的时候正在听校长讲留校规程，等挂上电话之后他好像已经把这件事完全忘记了。他把那一脸错愕的老人晾在宽敞明亮的校长室，几乎逃亡一样地冲了出去，甚至连一声失陪都没记得甩下。
　　他满脑子都是楚留香那种似乎拼命克制的带一点颤抖的声音——你师傅住院了。
　　叶开知道李寻欢此刻的状态一定不仅仅是住院了这种程度的严重，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见过楚留香的声音发过抖，哪怕胡铁花出去和人打架打的头破血流地去找他的时候也没有。这让他无法抑制地去揣测事情到底发展到了怎样的一个情形，没由来的恐惧几乎要把他吞没。
　　记忆里李寻欢虽然身体一直不很好，但也几乎没有生过大病，倒是他自己因为调皮捣蛋的缘故一直这儿擦破那儿撞到。每次这种时候李寻欢都会很无奈地叹口气，然后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变出来红药水碘酒纱布之类的玩意儿给他处理，手法娴熟得好像他学这个出生——天知道他本业是大学教授，教的还是英语。
　　叶开小时候最憧憬的事情就是做个医生，因为他觉得李寻欢也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长大之后这种错误认知当然被矫正过来了，只是这种依赖感和憧憬感却深深刻在他骨子里，成为叶开这辈子最感激的事情。
　　一路想着拉拉杂杂的东西等赶到医院已经过了一个钟头，按着楚留香给的病房号找到地方，他忽然像是不认识门牌上写的字。
　　叶开读医七年，第一次觉得医院是这么一个冰冷的可憎的地方。
　　ICU，重症监护。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分明早上出门的时候李寻欢还是好好的，下午就突然躺在里面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控。他是不是还需要很乐观地安慰自己幸好没有直接送太平间？
　　陪同的护士让他换上无菌服，告诉他只有五分钟探望时间然后就走开了，留他一个人站在门关根本不敢走近。

　　犹豫了一阵，他步履都不稳地走过去。
　　李寻欢安安静静地躺在一片苍白里，连带的脸色也是偏白的样子，如果忽略身上长长短短的软管针头和呼吸机，大概是睡得很沉很安详的模样。无机质的嘀嘀嘀声一声接一声响着，犹如针尖一下一下刺在叶开心里。
　　不知怎么的他就觉得眼角一片濡湿，连手都抖得好像半个身体埋进黄土里的老人。
　　叶开其实还没有做好面对生死的心理准备，或许他一直没有去想，逃避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他笃信李寻欢不舍得太早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不舍得让他看着他一点一点失去心跳面对诀别。毕竟他对他视如己出，甚至完全超过这很多。
　　但其实李寻欢本来就有很严重的房颤，后来因为有叶开的关系也没有时间去做个完整的治疗，以至于有时候只要稍微跑动一点点就会喘不过气。叶开每次劝他请个假好好看看，他也只是听过就过，从来不放在心上。
　　仔细看其实李寻欢还介乎于年轻和老之间，比之叶开这种正当少年的俊朗风华更多了一点温柔沉静的味道，让人只要在他身边就觉得安全、安心、安宁。
　　是哪里来的力量呢？分明他有时候连自己都不太会照顾。
　　叶开有点缺心眼儿的想。
　　他不像楚留香那种贵公子二大爷的到哪里都有一批女人蜂拥而上，也不像西门吹雪那种拒人千里千年不化。你似乎觉得他很好接近，但又永远隔着一些什么决定性的东西，于是再也接近不了更多。这种难以接近来自于他沉淀在骨子里的高傲，或许不会时时刻刻锋芒毕露，却总不容忽视。
　　叶开也曾经因为这种若即若离的安静不安——他吃不准这个如父如母的长辈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不会一转眼就把他抛在一边毫不在意？会不会其实在他眼里自己完全无足轻重？他甚至为此惶恐过很长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怎么就不明白那是种多深刻的感情呢。叶开笑了笑，眼角却又有泪水滚落下来。他想去握李寻欢的手——就如同小时候每次生病李寻欢做的那样——但因为他手背上的针管作罢。
　　如今他又一次产生了铺天盖地的恐惧的情感，还是因为这个人的或将离去。只是这种情感比当时那种更无可奈何、更让人绝望——因为那不是人意。
　　叶开觉得如果李寻欢就此离开他甚至再也不能成为一个好医生，因为李寻欢这三个字，是他成为一个医生的全部意义，也是他之所以为叶开的全部原因。
　　要是他知道他莫名背负了这么沉重的帽子，一定就不敢走了吧？
　　叶开想。

作者有话说

　　私心觉得美人师父很适合做医生于是各种乱七八糟设定混合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