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alu

1、第 1 章

　　世界上最美的距离不是仰望苍穹，不是肌肤之亲，依偎取暖。
　　那一夜，初夏的傍晚，微凉，教室的灯光亮起来，晚饭后的喧嚣归于静谧，三两成双成对的恋人，沐着月光，或相互依偎窃窃私语，或一起散步，校园的小饭馆还有一对恋人在点菜，大大的行李箱放在旁边，让狭小的过道显得局促，可是就是这样，男的高大帅气，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随意搭了件T恤，意态飞扬，温和的说，你喜欢吃什么呢，甜得来个拔丝香蕉吧。这的特色是蚂蚁上树，要不要尝尝，林芳华嗔怪道，听名字就好难吃，你知道我不喜欢吃肉的。两个人要了个土豆丝，配上米饭鸡蛋汤。两个人边吃边聊，吃得都不多。结完帐出来，于建带着芳华回宿舍。沿着小饭馆前的主道，走到21号楼前。于建指着三楼的一个开着窗的房间说，那是我们宿舍。上去看看吧。林芳华点点头，你等会，门卫大爷不让女生进去，我先去看看在不在。林芳华轻轻推了他的肩一下，快去快回。于建风一般的跑了过去。蹬蹬蹬几步跑上楼。从窗户探出脑袋，对林芳华挥手，这呢。宿舍没人，他们都出去了，快上来吧。林芳华生气地说，我那这么多东西怎么上去。等我一下。于建说。跑下楼，拿着一件黑色带帽的运动衣，递到林芳华手里，林芳华，反射性的闻了闻，于建大笑道。这是我刚洗的，没味。你穿上吧。然后于建把帽子也给芳华戴上。他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搂着芳华的肩，快速的通过宿舍的大厅，林芳华心虚的向门卫的窗子张望，哪有人影。到了304门口，于建打开门进去。一股混合汗臭味，方便面垃圾丢的哪哪都是。林芳华皱了皱眉，于建讪讪的赶紧把窗户打开。进门的左手边是个行李铺。一把吉他靠着墙放着。剩下的七个铺上凌乱的放着被子衣服书还有单放机。于建说你猜猜哪个是我的铺林芳华指着相对整洁的一个说，那个。于建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那是我们宿舍老大郭峰的。这个是我的。指着靠近窗户，桌子旁边的那个。皱皱的兰格床单。被子是叠着的。于建急匆匆的打开一个橱柜，乓的一下，不小心打到芳华的头。芳华有些娇羞不满的说。你干什么呀。于建转过身，夸张的用嘴吹了吹芳华捂着头的手。我找个床单换上。你来之前我把宿舍已经收拾一下。你一来还是觉得脏。芳华说我想看看你柜橱里有什么。于建让开地，让芳华站在他前面。整齐的放着一排磁带，后面是一摞书。芳华咯咯的笑了。你的床单呢。于建忙到行李铺那，从最里面搬出个箱子。拿出个新床单铺上。让芳华坐在床边。他高高的身影，笼罩在夕阳的余辉里。站在芳华面前。双手扶着上铺的栏杆。深深的看着芳华。芳华微微发窘，脸有些烫，心里一片酸涩难抑。于建生生忍住拥抱芳华的欲望。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你累了吧，躺着歇会。我去给咱打点水喝。于建带着水壶出去了。芳华坐了一会不见他回来。站起来走到门口挂着的镜子那。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瘦弱的自己。黄黄的头发。软趴趴的垂在肩上。只一双眼睛明亮的吓人。嘴唇薄薄，没有血色。她抬手在镜子上描画着那张脸的轮廓。结果画出来的是于建的侧脸。芳华已是泪眼莹莹。于建跑到楼下，一个脸白腿长的师姐刘燕等着他呢。微粉的衬衣，下摆刹到牛仔裤里。更显的曲线玲珑。她伸出细长的手，一把拉住于建。一脸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才出来，忘了今天的事了吗。于建为难地说，我我妹妹来了。刘燕讥笑道，什么妹妹，是干妹妹还是师妹妹，你别瞎说，是我大伯家的。别骗我了，大伯家的妹妹能那么亲亲热热搂着上楼。于建恼了，简直不可理喻，什么妹妹跟你有关吗，于建拿着水壶快速的跑到开水房。刘燕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转身快速的走了。于建打完水回来。下意识的看看了宿舍楼门口。他上楼推门进来。芳华听到门响，迅速的用手把镜子上的轮廓擦掉。说，这是你们谁的吉他啊。我正在学呢。等你来了弹给你听。顺势拿起来弹了几个音符。呵呵，刚刚学，还不能弹完整的曲子。林芳华问开水房远吗。怎么这么半天。于建期期艾艾的说，找了下同学，看看女生宿舍有没有空床。噢，林芳华默不作声。于建看到她那样子，坐在床边搂着芳华。说又怎麽了哦。不愿意去就不去。他们二人就像星星的轨迹，纵使交汇，转瞬间却无处寻觅。芳华的眼泪扑扑的难以止住的落了下来。于建说好了好了，走他们快回来了。找个地去。芳华再次拉上行李箱子，和于建下了楼，迎面走来三五一群的女生，其中一个个子高挑，白皙的女生，和于建打招呼说，你妹妹蛮漂亮的。于建很不自然的点点头。和芳华走了过去，女人的直觉，让芳华一下子意识到，她就是那个人了。她回过头，看到那个女生，独自一个人站在路灯底下，影子拉的长长的，看到他们回头，负气似的大声喊，于建于建。于建一下子，怒气腾腾的上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林芳华远远的看着，他对那个女生，推推搡搡。那个女生终于走了，于建赶上芳华，两个人沉默的走在校园的路上。月光融融，不时的有下自习课的同学走过来，用余光偷偷的扫他俩一眼。于建只顾低着头走路，一会，于建率先打破沉默，华华好妹妹，别生气了。她就是一泼妇，总缠着我。以后我不理她了好不好。于建边走边找话说，这是食堂，鱼不错，明天请你吃鱼，远道而来就吃点土豆丝，芳华语气凉凉的说，是不是每次都和美女师姐一起吃。于建顿时凝住。路过小卖部时，于建自顾自的走过去，要了一包心相印面巾纸，一包红塔山，一包绿箭口香糖，很久以后，林芳华固执的用心相印和绿箭口香糖。他们走到校园的湖边，于建静静的点起烟，在烟雾缭绕中，看向月色下的芳华，极力抿着嘴，目光幽幽的看向湖心亭，于建说我抽烟你都不管我了吗，于建把烟叼在嘴上，伸开双手，把林芳华牢牢的搂在怀里。他淡淡的熟悉的烟草味，让林芳华极力忍住喷薄而出的眼泪。静静的湖边，时不时的有青蛙声，知了声，以往芳华生气不满，他搂着说几句好听的话哄一哄，就好了。一会一个打着手电的保安大爷，过来，嚷嚷了几声，谁在那谁在那，就过去了，于建放开芳华，连个人蹲坐在石头上，于建一下一下打着水漂，突然于建大声喊，芳华芳华，看到了吗，我一连打了三个。气氛陡然活跃起来。于建说在走走吧。你带身份证了吗。对过电力宾馆住去，路过一个宿舍楼，于建说你等会，我看看她回宿舍了吗，我怕她晚上瞎跑出事。于建看了看芳华，旋即又说算了吧。紧紧的拉着芳华的手，好像一转眼她就消失不见了似的。他们走到操场上。偌大的操场，一个人也没有，亮亮的月光下，黑黑的一片。两个人依偎的靠在操场边上的栏杆上听许茹芸的日光机场日光机场绝望莫非是爱你最后的答案有缘太短暂比无缘还惨从昨天到今天从今天到明天时间原来是欺骗，他拥着她走上二楼的看台，林芳华想着最后一次，任凭感情支配灵魂，于建想起，刚刚过去的那个冬天，同样的地方。他情不自禁的一下把旁边聊天的师姐搂在怀里。顺手把刺啦一声，羽绒服的拉链拉上了。两个人都傻了眼，她的胸紧紧的贴着他，就像怀揣着两个兔子。两个人慢慢走到了电力宾馆门前，芳华突然止步了，去你们教室吧，咱们聊聊天。于建说你不累吗，我不会做什么的，你就这样不信任我。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别的地方玩。芳华一句话不吭，直接拉过箱子，往学校大门口走去。路过学校的礼堂，于建突然说，她歌唱的很好听，尤其是张信哲的过火，我第一次和老乡一起出去唱歌，她坐在我边上，我以为还是在放原声带呢。学校元旦晚会，我唱相约九八，她上去给我献花，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突然拥抱了我一下。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她会那样。很怕你知道，出来后，故意带着她给你去打电话。你不在宿舍。那会真的很想你，忍不住给你家打了个电话，明知故问的问问你元旦有没有放假回家。走到教室门口，大门已经锁了，于建领着她从一楼的厕所窗户跳了进去，看他熟悉的样子，芳华止不住一阵气闷，进了四楼的教室，向高中一样的小教室，木质的桌椅，于建把桌子拼在一起，把自己的外套铺在上面，让芳华躺下来休息，他搬了椅子坐在旁边，亲吻的芳华的手，芳华透过窗外，看着莹莹的月光下，树木的影子，黑黑的一片挡了半个窗。于建絮絮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芳华静静的淌着泪，一声不吭，怕一张口，被他发现在哭。就这样于建趴在芳华的手臂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只手死死的搂着芳华的腰，天光一点一点泛白，芳华止住了哭，默默的看着于建黑亮的头发。多年后，芳华忙通宵时，每次透过窗看到一点一点发白的天空，心都会习惯性的隐隐发痛，总是掩饰的说连块巧克力安慰安慰。于建睁开眼看到芳华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自己，俯下身轻轻的吻了吻芳华的面颊，咸湿一片。他心中大痛，吻上她的唇，芳华死死的咬住牙齿。坐了起来，整理了下衣服，于建去宾馆吧。他们下楼从厕所的窗户跳了出来。清早的B市，马路上不时的一二辆车经过，环卫工人，捂着大大的口罩，扫着马路。一天的喧闹即将开始。走过一个石桥，芳华看着桥下的水静静的发了会呆，于建拍开一家旅馆的门说，朋友过来考试，刚下火车。开门的大爷叫来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妇女，乱蓬蓬的头发，打着哈欠，要几间房，于建说一间，我是对过N大的学生，不住这，登记完上了二楼，是个把角的房间。里面有淋浴，脏脏的，长着锈，芳华好歹冲了个热水澡。心里想着好好睡一觉.。回S市。四月天遍野油菜花铺地，黄灿灿晃人眼。五月，微凉的清晨，伴着鸟叫，渐渐喧嚣的街道，那一夜就这样落幕了。

作者有话说

　　短篇小说，下一个芳华系列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