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游修途》Kirkland

9、第九章

　　往乡下去的公交车人有些多，在有些破损的沥青路上开起来很是颠簸，沈静敏两手撑在前座的椅背上，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张博学坐在她旁边，嘴一刻也没闲下来，不是在吃零食就是在讲话，很激动的模样。
　　半学期过的非常快，期末考试沈静敏依然保持着全班第一的状态，而且这一回是三门满分，总分三百分，和她一小组互帮互助的陈潇和唐信成绩也进步的很多，都到了班级二三十名，中等成绩了，让班上的老师笑得合不拢嘴，期末的班会周韵去参加完回来对沈静敏态度好了不少，那些家长羡慕的眼光很是让她满足了一把，都说她教子有方，而且这个侄女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原来那副谁都欠她钱的受气包脸，做什么都不要她操心，还能帮着张博学学习。
　　而奥数竞赛学校内部的第一轮筛选之沈静敏也是平安考过，留了下来，班里除了沈成仁还有另一个男孩子也留在了奥数提优班里。
　　期末考试之后就放了寒假，而提优班还是要上课的，就在几天前，提优班刚刚放假，张文和周韵也在那几天前后放了假，于是一家人在家里休息几天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买了不少礼物准备回老家过年。

　　出发之前沈静敏在脑袋里翻找了前身的记忆，发现她对于回老家过年的记忆并不深刻，这个对于小孩子而言非常快乐幸福的时光对她而言和平常的生活没什么区别。
　　她在外婆家的年过的还是可以的，虽然小孩子们嫌她没意思不亲近她，但大人都觉得她这么小挺可怜的，所以对她很好，倒是去往爷爷家拜年是段无比糟糕的记忆，大人们小孩子们都对她冷言冷语，虽然大人们说话之前那个沈静敏听不懂，但小孩子很敏感，也知道那不是好话，连带着对过年的印象也糟糕起来。

　　说是回老家，但并不像很多人需要跋涉千里，还要坐什么长途汽车火车之类的，沈静敏的外婆家和爷爷家在两个相邻的村子，都在她目前所在城市的城郊，只要转一次公交就可以到了。
　　他们四个人起了个大早，没有做早饭，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子上买了三个饼，两个大人一人一个，两个小孩子分了一个，小区门口向外走一段路之后就是城里的大道，那里有来来往往的汽车还有公交车。
　　他们起得很早，现在又是假期，公交车上没多少人，四个人各找了一个空座位坐下，沈静敏看着司机旁边凸出来的一大块金属包裹的发动机部位，还是觉得挺怀念的，她已经有很久没坐过这种老式公交了。

　　售票员是个烫了卷发的年轻女性，她站起身走过来瞟了一眼四个人，问了目的地之后报了价格，收完钱从手中的木匣子里面撕下车票，打了个孔交给付钱的张文。
　　向城市外驶去的途中车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很快并不多的座位就坐满了人，几个挑着担子的大叔大妈上车后没位置就往发动机金属盖上一坐，互相聊起天来，说的都是本市的方言。
　　沈静敏前世就是南方城市的人，离她现在所在D市有半个省的距离，但总归还是能听见几个相似的发音来，她到了外地上大学和工作都是讲普通话，修真界自有通用语，所以她对于周围的人讲方言还是感到无比亲切的，在家中他们都是讲的方言，放学了之后小孩子们交流也多数是用方言，要是突然回到周围都在讲普通话的地方，沈静敏觉得自己还有些不习惯了。

　　车里人多起来后车窗上也逐渐出现白雾，张博学伸出手指在窗户上涂涂画画起来，还不停地叫沈静敏来看，向她介绍自己画的是哪个奥特曼。
　　很快公交车到了底站，在城东快要出城的汽车东站，一家人下了车，张文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周韵左手沈静敏右手张博学牢牢牵着，怕两个人在东站给走丢了，要过年了，这里来来往往的人流量特别大，拐子和扒手也不少。
　　绕过半个东站到了另一边的公交站台，他们上了前往城郊的公交，说是公交比较像是小巴士，周韵动作敏捷而凶悍，带着两个孩子在上车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成功霸占了四个座位，张文完全挤不过一群不要命的妇女，最后才上车，不过因为周韵已经占到座了，他也不着急。
　　等到公交里塞满人后，售票的大妈才上了车，把车门拉起来，让驾驶员开车，她从头到尾挨个收起钱来，收完后就靠着门一站，实在是除了那里，也没其它地方可以站了。

　　车里很挤，什么味道都有，沈静敏闻着很不舒服，她一点也不晕车，但是对这些混杂的气息很敏感，于是只能将身边的窗子拉开了一些，丝丝寒冷的空气窜到脸上，才舒服了一些。
　　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越往后走下的人越多，车里也空了下来，沈静敏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被冷风吹得冻僵了，她伸手揉了揉，把车窗户关了起来。
　　坐在她身边的张博学又想要和她讲话，刚刚抓过吃的东西的爪子就要往她肩膀上伸过来，沈静敏赶紧伸手阻止了张博学的动作，新年给孩子们买新衣是习俗，周韵和沈静敏的关系有很明显的缓和，于是今年给她买衣服也上了点心，买了件浅色的棉袄，沈静敏穿起来很是可爱精神，售货员夸了沈静敏好几句，周韵自己看着也觉得小姑娘穿着很漂亮，自己还挺有眼光的。
　　这要是给张博学油腻腻的爪子拍下来，不留下个爪印就怪了。总不能新衣服第一天穿上还没两个小时就弄脏吧。

　　又颠簸了一会儿，总算是到站了，四个人下了车沿着路边走了一会儿后拐进一条田埂旁的小土路。
　　沈静敏只觉得周身一轻，这里的灵气比城市里浓厚一些，或许要是她努力一把，就能够用在乡下的这段时间从后天进入先天，到了先天之后很多事情做起来就轻松多了，也可以用一些小法术了。
　　寒风吹在脸上生疼，附近都是空旷的田野，没什么挡风的建筑物，但这些寒风完全影响不了沈静敏因为可以突破而生出的喜悦。

　　“哥。”远远的有人正在向这边招手。
　　不一会儿两边人就碰上了，一个穿着挺潮的年轻女性走到了他们面前，沈静敏的外婆生了三个孩子，大姐是沈静敏的母亲张萍，二哥是她舅舅张文，三妹就是面前的这个人张雨。
　　张雨目前还在念师范大专，算是现在这边几个村子里年轻一辈考的最好的了。
　　“昨天晚上接到你们的电话后妈一直唠叨到现在，催着我赶紧来接你们，你看赶早不如赶巧。”张雨笑嘻嘻地从周韵手里接过一部分东西帮忙拎着，然后她转向走在后面的两个小孩子，“这半年过得怎么样啊，小博学，还有小静敏？”
　　“好。”张博学言简意赅，他挺怵这个小姨的，因为张雨管起他来可比那些大人们有招多了。
　　“很好。”沈静敏也笑着回答，倒是让张雨一愣，实在是之前的沈静敏很少开口，大人们和她讲了一堆，她也只会低着头沉默不语，时间一长大人们对她好是好，但很少会和她开开玩笑讲话聊天了，现在她不仅理自己了，还会冲着自己笑，不过张雨也就是愣了愣，小孩子嘛没定性，半年多没见，变得开朗了也很正常。

　　“期末考的怎么样啊小博学，不会还是第十名吧？”张雨继续和张博学说话，她这个侄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了小学后怎么考试都是第十名，她也喜欢拿这个开他玩笑。
　　“才不是。”张博学挺起胸膛，“这次我考了第二名。要不是数学算错了一题，我就是第一名了。”
　　“小博学进步了，恭喜恭喜。”张雨笑嘻嘻夸奖道。
　　“哼，表姐可是跳级到六年级，还考了第一名呢，比你好多了！”张博学赶紧把沈静敏摆出来意图打击他的小姨，这个小姨是邻里上学到现在为止成绩最好成就最高的了，张文也才高中毕业，小姨还考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大专，从小时候起家长就会在他耳朵边唠叨张雨当年考了多少分小学的时候成绩多好多好，试图以此来刺激张博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现在他表姐成绩也很好，表姐的也算是他的，这是一件值得他和表姐共同骄傲的事情。

　　“咦？”张雨看了看沈静敏又看向自己的二哥张文，因为沈静敏成绩不好，所以她从来不会和沈静敏提成绩的事情，到没想到半年没见沈静敏考到了第一名。
　　张文点点头，面上带着骄傲的神色：“敏敏一连跳了三级，现在在读六年级，这次考了年级第一，下半年还要去参加奥数竞赛。”
　　“好厉害。”张雨扭头冲着沈静敏笑，“小静敏原来是个小天才，这下考市一中就没问题了。”

　　对于初中考什么学校，沈静敏还是挺犹豫的，按照她现在的成绩，市一中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她更想往外走一些，不过家里人估计不会同意她这么小就考到外市去。
　　于是沈静敏抿着唇笑，也不搭话。
　　张雨也没在意，和张文周韵聊起天来。

　　田埂尽头土路就骤然间宽了很多，土路边有几排房子，这个村子叫张家庄，一村子住的基本是姓张的，见到张文回来，路过的人都笑着和他打招呼，还有人约他出来一起喝个酒，也有人叫周韵一起来搓搓牌什么的。
　　沈静敏外婆家在第二排，一栋二层小楼房加一个一层平房，楼房和平房用院墙连起来，中间就是院子，墙上只糊了水泥，没有太多装修，进了院子也是水泥地，不过总算摆脱了坑坑洼洼的泥地。
　　沈静敏的外公前几年生病走了，外婆王兰春身体还硬朗的很，正在厨房为回来的儿子孙子儿媳外孙女忙来忙去，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一见到一行人就笑眯了眼睛，从口袋里摸啊摸摸出了两个煮熟的鸡蛋，一人一个地塞进了张博学和沈静敏的手中：“吃早饭了没？没吃的话我前几天买了水面，帮你们下。”

　　“我们吃过了，不用这么忙的，妈。”张文把手中的东西摆在屋子里的木桌上，赶紧地让王兰春坐下休息。
　　“谁问你了，我问的是我家孙子外孙女。”王兰春对张文的动作置之不理，只笑着看两个孩子。
　　“谢谢外婆，我们不饿，早上出门的时候吃过了。”看见张博学这个吃货只专注于剥开手中的鸡蛋，沈静敏只能自个站出来谢谢外婆的好意。
　　“诶，诶。乖。”王兰春笑开了花，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孩子向屋子里走，从柜子里拎出一大包瓜子来，让两个孩子拿着瓜子去楼上房间看电视去。

　　这个房子是张文结婚的时候翻新建的，为了结婚家里买了一台电视机，后来张文和周韵去了市里居住工作，带电视的房间就成了张雨专属，张雨去了外市读大专之后，家里的电视除了逢年过节就基本不开了，王兰春对电视没什么兴趣，她更愿意守着自己老伴用了很多年的收音机。
　　有线天线早不知道去了哪里，电视除了本市的几个地方台以及几个万年中央台，其它台都收不到。
　　电视打开所有台都在放电视剧，沈静敏看着觉得挺没意思，别说看惯了以后的特效，就她修真中看见的那些真实的各类事情和打斗都让她对这些电视剧提不起一点点兴趣，张博学是看不太懂，他还处在奥特曼的年代中，又不像小女生对情情爱爱似乎天生就有一种早熟感，于是两个人把不多的台调来调去一遍又一遍也没决定看哪个台，张博学干脆拿过遥控器，按了几个键，然后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黑白框子，里面有各种形状的块状物向下落。
　　俄罗斯方块。没想到这电视还自带个小游戏。

　　于是两个闲到打哈欠的孩子顿时找到了有乐趣的东西，两个人比起俄罗斯方块来，看谁的积分高。
　　几轮下来后张博学还真是不信邪了，他就不信自己打不败沈静敏，其实要是沈静敏来玩，她可以从早上一直玩到晚上不会输，不过为了乐趣还是偶尔装装手滑脑抽也是必要的，终于在午饭前，张博学成功打败了沈静敏一次，结果他吃饭的时候似乎身后都有一条小尾巴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