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反方向的钟

2、1．宽恕：杀人如麻的罪恶。

　　公元二〇〇七年五月十八日，上海。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是来来往往的行人。霓虹灯开始出现在那座东方的城市，闪烁着色彩斑斓的光线。灯红酒绿的夜上海，烟雾笼罩的江南。

　　十字路口突然堵塞起来，司机纷纷不耐烦地按起喇叭，噪音嘈杂。周围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行人。警车绕过各种车辆迅速抵达，训练有素的武警接到命令开始干净利索地布控，谈判专家举着喇叭穿着厚重的防弹衣站在警车后面。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人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站在马路中央的男子身上，男子身形高瘦，戴着白色面具，面具绘制成戏剧脸谱的模样，巧妙地将整个脸庞遮住。他并不惊慌，左胳膊用力扣死一名瑟瑟发抖的女人质，右手熟练地握着一把纯黑泛光的左轮手枪。

　　人质吓得面色如男子脸上的面具般惨白没有血色，棕色长卷发凌乱不堪。她挣扎着试图拽掉脖子上那恐怖的威胁，嘴唇抖动，微弱地喘着气，随时可能昏迷。她喃喃道：“沧渊，求……求你，饶了我这一回……”

　　沧渊冷笑，大声说：“我饶了你，谁来饶恕我？这个世界本来就不需要饶恕！”

　　“对面嫌疑人注意，对面嫌疑人注意，你已经被警察包围，在我们掌控之中，劝你最好放下武器，释放人质，听从法律制裁！”喇叭里传来并不清楚的警告声。

　　警察们始终没有采取行动，他们明白，这个狡猾的嫌疑人选择了一个最完美的角度和地点，他的身体恰好躲进人质的保护下，而从任何一个地点开枪，人质都会是最大的受害者。而且这个嫌疑人没有任何缺点和把柄掌握在他们手中，从各方线索来看，他已经是个具有丰富杀人经验的老手，尽管可以抓住他，但在这之前救出人质的希望十分渺茫。与高智商的杀人狂或者说是杀人天才斗，此时警力再充足也无济于事。

　　“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他们根本就不会饶恕我！我又何必饶了你！”沧渊声音冰凉刺骨，没有丝毫感情波折。修长灵巧的手指弯曲，左轮手枪顶住人质的太阳穴，墨色凉如鬼魅。他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却是理智冷静的无欲无求。

　　人质惊恐地睁大眼睛，回头望向那张表情死板的面具，全力尖叫道：“你……你是魔鬼！”

　　“谢谢夸奖。”沧渊眯起眼睛轻描淡写地回答。

　　砰！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枪响，人质软绵绵地倒下，鲜艳的血液溅湿沧渊雪白的衬衫，如同放肆盛开的梅花。他别过头，轻轻闭上眼。

　　游戏结束了。

　　四十四。这是他杀死的第四十四人。

　　伴随着不绝于耳的尖叫声，他旁若无人地坐到马路栏杆上，仰起头望着苍穹那一盏明月，天边被万家灯火染成迷人的橘红，他哼起年少时那首自己最爱的《红河谷》，低头伸脚去逗那只肮脏的流浪狗，静静等待警察蜂拥而上。

　　一瞬间风起云涌。

　　天空中墨蓝的云朵卷起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的金色光圈一点点扩大，过于灼亮的光芒照得人睁不开眼。天地苍茫呼啸，光圈穿过云霄打倒毫无防备的沧渊头上，金色光线将他紧紧拢住，然后又是一声爆响，光圈幻灭，无影无踪。仅在一念之间，天色又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都回头望向沧渊，栏杆上空空如也。

　　一旁露天广场上音乐喷泉五光十色，优雅地变换出不同形状。商场高楼的彩色屏幕上，播报员面无表情地说：“据专家预测，千年一次的十星一线天文奇观会在今晚八点左右出现，敬请天文爱好者注意观赏。下面是关于上海市五十年来最大的一起连环杀人案犯罪嫌疑人沧渊的现场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