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om]其止尽处》神不给

21、21

　　有那么一瞬间，Chris想说“是的，就是这样，我很烦很闷很焦躁我他妈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可到了嘴边，他又说不出口，所有的话浓缩成了——“也许是的。”
　　“别装了，肯定是的。”Channing嘟囔着。
　　“为什么？”
　　“你这么晚打电话给我，不是有心事就是神经病。”Channing比较幽默的语态把Chris逗笑了。
　　“这么晚？你在哪？”Chris问。
　　“里约热内卢，我在度假。”
　　Chris有些后悔，里约这时应该已过午夜。他并不是故意去打扰Channing，但他确实需要有个出口排解一下，找个人说说话也行，最要命的是让他这样纠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我心里不舒服，Channing。”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别这样，老兄。怎么会不舒服？告诉我，让我判断下你到底是有心事还是神经病，虽然两者没什么差别。”
　　“嗨，”Chris对着电话勉强地笑了笑，“你够了。”说着，他犹豫了一下，没错，他仍然不能冲破自己心里的障碍把事情大方地跟Channing坦白，于是最后他只是含糊地说，“我可能爱上了一个人。”
　　这不是真的。
　　心底里有声音在尖叫。
　　那是抗生素过敏，是中暑，是睡眠不足。
　　是一种错觉，一个玩笑。
　　“什么？”Channing愣了一下，迅速地反应过来，“恭喜你，老兄，可以摆脱光棍的头衔。”
　　“是吗？”Chris的声音带着疲倦和苦笑，隐隐有一丝否定。
　　“当然。”Channing说，“她很迷人？你很爱她？”
　　不出意料，Channing还是用了“她”。
　　Chris握紧手机，努力驱赶走脑海里那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空白。如果把“她”换成“他”，他的答案毫无疑问都是肯定的。经历长时间的沉默后，他的声音像是呻吟。
　　“是的。”他说。
　　他放弃了挣扎。
　　他终于承认了。在这个世界上，他爱上了一个男人。
　　“我想既然你这么爱她，那什么都不重要，最多是她讨厌你而已。你就把她追到手好了，以你的能力，应该不困难。而且就算她有男朋友了也没关系，”Channing笑着说，“抢过来，一切搞定。”
　　Chris沉默了。他不知道这样的安静维持了多久，他并没有心思去打破它。烟蒂烫了他的手指，他把它按灭了，换上一支。
　　“不过，”电话里的声音忽然严肃了起来，“如果她实在不适合你，那你就放弃吧！毕竟你是个演员，还年轻，还想继续干下去，拍叫座叫好的片子，拿金球奥斯卡。所以，如果不合适，就不要随便开始。在这个地方，不是你喜欢谁，就能和谁在一起结婚生子的。”
　　“是吗？”Chris的声音轻不可闻。
　　“没错，别玩火，它会毁了你，还有她。”
　　他如梦初醒，内心深处的罪恶感一下击中他，像囚徒听到了法庭死刑的判决，心脏在胸腔猛烈地钝痛。他浑身无力，内心充满自我厌恶，迅速地挂了电话。

　　回来的时候，Chris没走电梯，爬了楼梯。他觉得激烈的运动也许能掩盖狂跳的心脏，虽然这并不够激烈，但他最后还是走不动了。
　　他在靠近7楼的紧急出口处坐了下来，又抽了根烟。
　　左右环顾，到处都是紧闭的房门，房间里住着男人或者女人，自己的房间和其他人的并没有区别。
　　或许，真的住得不舒服，换一间就好，感觉肯定也一样。
　　他用力地把烟掐在垃圾桶边缘，太用力了一点，似乎是为了催促自己下定决心。路过Tom的房间时，他径直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又停住，折返回来。
　　他突然想到Tom似乎有些身体不舒服，也许是感冒了，不知道他好点了没。但他伸出去敲门的手又收了回来，他握紧拳头，还是离开了。
　　Chris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把门迅速上锁，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夺门而出。

　　第二天他们离开酒店的时候，Tom看上去有些不舒服，他似乎很冷，把衣服扣得很紧。上车时，Natalie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
　　她说，“你感冒了，Tom。你吃药了没有。”
　　“吃过了，已经退了很多。”Tom说着，调整了一下他在车后座的坐姿，“吃了药有点困，我睡一会就好。”
　　Chris在开着车，看着前面被大风吹着摇摆不定的树枝，脸色凝重。
　　这时，Kat在车后座打了个喷嚏。
　　“不会吧，你也感冒了？”Natalie回头看Kat。
　　“也许吧，我想我是被传染了。”
　　Natalie凑近了Kat，“好奇怪，”她笑笑，“刚上车就被传染。”
　　“嗯哼。”Kat用力地拿纸巾擦了下鼻子，鼻子顿时变得通红。
　　Chris把车的速度减慢，他说，“两个人都感冒了，关空调比较好，开开窗透透气。”
　　他把车窗摇下来，让带着咸味和微腥的风吹进来。他开始加速开了一段路，车载电台放着Kylie Minogue去年在北美洲巡回的现场，这又让他想起小时候的旅途，车子在笔直的大道上行驶，路一眼望不到头。
　　后视镜里后排两个人都睡着了。他把电台声音转小，别过脸问Natalie，“昨天睡得好吗？”
　　“不错，怎么了？”
　　“没事，我睡7楼，觉得车来车往有点吵。”
　　“哦，我和Kat住11楼，所以还好。”Natalie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
　　Chris关了电台，握着方向盘的手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