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苏2》夜琉泠

5、第三章（上）飞天旋舞

　　第三章1.
　　通过新生代女作家楚莲衣的造访之后，白流苏和金恩一下子成了荟川学院的宠儿。所有的人都知道她们与楚莲衣关系非凡。所以即使逃课被逮到也不会受到责罚。金恩乐滋滋地享受着成为“贵宾”的那种飘飘欲仙的感受。
　　这天，她听说RNB公司要在学院表演系招女演员，据说是为了《飞天旋舞》的拍摄，应许夏毅的要求招募在校生饰演女一号。
　　许夏毅？居然是和当代歌坛最红的男星夏毅演搭档呢！
　　“到底谁会成为这幸运的女一号呢？”由于这样好奇的想法，金恩又开始计划自己的逃课行动了。
　　“流苏，我们一起去吧！我很想看看人家表演系的排练嘛！好不好？”
　　“从前也没听你说对舞蹈有什么好感啊？”白流苏很纳闷。
　　“哎呀！我最近又有兴趣了嘛！你到底去不去嘛！”金恩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回答。她不敢告诉白流苏真相，因为如果提到许夏毅会来，白流苏是绝不会去的。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只是不愿意让白流苏生气。
　　白流苏看了看今天所上的课本，都是些不太重要的课，她又看了看一脸急切的金恩，终于松口：“好吧！我陪你去。”

　　表演系的排练大厅设在二楼楼梯拐角处，那是一个四围都有透明玻璃组成的建筑物，金恩和白流苏站在玻璃外观看里面的表演。
　　RNB公司对这次的拍摄非常重视，在选演员这方面更是不遗余力。为了选出最合意的演员，公司专门请了舞蹈专家来指导学员。因此，今天的评委席阵容很大。其中有RNB公司的责任理事大卫，《飞天旋舞》的原作者米拉，许夏毅的经纪人乔恩，还有敦煌舞蹈的研究员，也是“飞天舞第一人”的蓝学萍老师。首先开口的是《飞天旋舞》的原作者米拉。
　　“这次请大家来试镜的目的相信大家都已清楚，你们手里所拿的是《飞天旋舞》的大概内容。我想说的是，《飞天旋舞》是一部以舞蹈为主的短片。因此，我们很看重女主角的舞蹈才能，我和学萍老师一样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很严格。希望各位能用尽全心去演绎舞蹈。下面，给大家十分钟时间准备一下。”
　　表演系的学生很多都是从小开始学习舞蹈的。因此,当她们都看到简报上的舞步时并没有觉得很难.服装组的老师们开始为她们换装,然后一个一个上场。经过两个小时激烈地筛选,最后留在排练大厅里的只剩下三个表现不错的人.其中优势最强的就是关可欣。
　　当她们三个来到评委面前时,RNB的责任理事大卫已经把心里的一票投给了她。
　　“你在高中时曾经参加过话剧《王昭君》的演出,并且出演女一号,对吗？”大卫微笑着问她。
　　“是的。”
　　大卫满意地笑笑,看了看同行的三人，合上资料说:“我看就是她了。”
　　乔恩不懂舞蹈，只觉得这个女孩子的外形清丽脱俗，很适合与夏毅配戏，米拉对此也表示毫无异意，只有蓝学萍总觉得还欠缺些什么。一直迟迟不肯松口。她沉吟片刻刚想说好。夏毅的助理洁茜推门进来，她瞟了一眼站在门外的白流苏觉得好眼熟，但没及多想就去宣布夏毅的命令了。
　　“洁茜，你怎么来了？”乔恩奇怪地问。
　　“夏毅让我来看看进行的怎么样了。他本人很快就到。”说完她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三个人，问乔恩，“看样子，已经选出来了？”
　　“还没有，她们的表现都很好，只是总还欠缺点儿什么。”蓝学萍决定如实说出自己的感觉。
　　看着她一直紧锁的眉头，洁茜笑了。“是蓝老师的要求太高了吧！你的严厉可是出明的哦！”
　　听了她的话大家都笑了起来。
　　“不如，蓝老师就勉为其唯地演示一遍给她们看，顺便我也来看看好吗？”洁茜建议。
　　“好。”蓝学萍想想这也确实是个办法，就答应了下来。
　　“嗯！我看外面围观的人只剩下那个女孩子一个人了，让她进来坐吧！”米拉说。
　　“去请那位小姐进来。”大卫对工作人员吩咐。
　　白流苏被带了进来。纯白的连衣裙，微曲的长发，明亮清澈的眼眸。她款款地走进来，那么沉静、美丽。
　　是她？乔恩一眼认出了她。那个在星乐酒吧舞台上演唱的女孩，自从那次周年庆典之后，她便辞去了侍应生的工作，所以乔恩后来再去时已找不到她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意外见到她，心中不免有些惊喜。
　　“是你。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你很喜欢舞蹈吗？”乔恩问。
　　白流苏对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男人没什么印象，只是淡淡地回答：“我和我的朋友走散了，我在等她。”
　　“哦！那你随意。”乔恩失望地说。
　　白流苏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蓝老师开始起舞。人们静静地观看。突然，一个跳跃地转身，蓝老师摔倒在地上，洁茜赶忙扶起她。
　　蓝老师尴尬地笑笑。“老了，不行了。”
　　刚才的一段舞蹈令白流苏的头脑混乱起来。一个个片段跳跃在她的眼前。她的身体不由自己的指唤，代替蓝老师跟随着节拍翩翩起舞。

　　沸腾地跳跃，深情地回眸，骤然地转身，舞步生风……那缠绵不舍的留恋……白色的裙裾在回旋的舞风中轻盈飞扬……

　　评为们只是怔怔地盯着白流苏在跳舞。就连蓝老师自己都为这样的场景而震惊。关可欣自以为是舞蹈中的姣姣者，现在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孩真的很强。
　　白流苏无视他们的目光，只是顾自地舞着，神情那么地投入，仿佛在用自己的灵魂跳舞。
　　“舞者的最高境界在于心神合一，就好比你练字一样。”
　　“你这样不专心怎么能完成《飞天舞》呢？……苏儿累不累？过来陪阿娘说说话……很好，这样做很好……”
　　记忆中总有一个美丽，孤傲却又温和的女人正在同自己说话。每一句话都透露出关切和期待。
　　“奉圣君令，册封玲珑坊的媚婀为常侍夫人。现在由请飞天舞者媚婀献舞。”熊判官高叫着。
　　美丽女人由八个翠羽琅裳的舞女伴着款款地走入大厅。在优美的演奏声中，女人舞得轻柔婀娜，令看者如痴如醉。忽然，一阵裂帛声响起，红色嫁裳裂成碎片。众侍卫一窝蜂地拥上前保护圣君。女人却将匕首指向自己的咽喉。
　　“宁死不作你这蝙蝠精的侍妾。”说着将利刃插入咽喉，她的身体如薄纸般随着殷红的鲜血慢慢滑落……

　　白流苏大吃一惊，她不明白心里为什么会酸酸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一曲飞天舞在她的泪眼婆娑中终止……
　　金恩本来准备回家，走到一半却发现自己竟将白流苏忘在了排练厅，于是又折身回去，正好让她看到白流苏绝美的舞蹈。天那！太震撼了，简直太美了……
　　一曲结束后，她才回过神来，激动地跑上前质问“你什么时候学的舞蹈？竟然瞒得那么好！”
　　“我……”白流苏也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我从没学过。”
　　“得了吧！不过，你真的舞的太好了。”
　　蓝学萍在观看了她的舞蹈之后终于拍板说“就是她了。”说完才想起来对她还一无所知呢！于是又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白流苏”，白流苏干脆地回答。
　　白流苏？怎么会是她？关可欣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不是五年前死于那场地震了吗？难道是另外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吗？”关可欣带着这样的疑问对周围人向白流苏的祝贺置若罔闻，只是当大卫叫住她时才茫然地抬起头来，大卫以为她是为了落选一事而失落，安慰地说“没关系，你的表现也很好，我们现在还缺一个角色。她是飞天尊者的替补，为了与其争夺地位和情郎而竞争。虽然不是正面角色，但是也需要与飞天扮演者可以一较高下的舞功，你意下如何？”
　　“谢谢你，我考虑一下。”
　　“我很希望你能来。”
　　“好的。谢谢。”关可欣道了谢，转身离去。
　　替补？情郎？看来她永远也不过是她替身而已了。好吧！那就做到底吧！

　　2．
　　“要我演飞天？”
　　当白流苏听到这个消息时，惊讶地完全无法思考。金恩激动地摇晃她。“天啊！女主角啊！流苏好棒！”
　　“可是，我是来观看的。我对表演一无所知啊！”白流苏一脸的不知所措。
　　乔恩对这件事非常热心，他急忙向她解释：“没有关系，以白小姐的聪明才智绝对没问题的。况且，你是学萍老师认可的人，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你的。”
　　“可是……”白流苏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的。
　　“哎呀！还可是什么呀！你不要对自己没信心嘛！再说，自己就是搞编写的。艺术是相通的。你一定可以揣摩好作者的心理的。”
　　“是啊！我们都相信你可以的。”蓝学萍是从心里喜欢这个女孩儿的，于是他给予自己最大的信任。“你只要跟米拉老师多学习学习就好啦！”
　　“况且，你的外形很适合与夏毅配戏。”乔恩喜悦之余仍不忘自己的老本行。
　　“许夏毅？又是许夏毅？为什么总也逃不开呢？就像虫儿撞进了蜘蛛觅食的罗网。难道是上天注定了与他的交集么？”白流苏又一次陷入沉思。公子来了，她不想惹麻烦，于是她断然拒绝：“对不起，恐怕要让各位失望了。”
　　“与我合作有那么难吗？”门外传来一个优美的男声。不知何时，许夏毅已站在了门外，他优雅地推门进来，嘴角挂着嘲弄的微笑。
　　“我……”白流苏对他的突然闯入措手不及。
　　“不要说我又认错人了。不然，你何必为了躲我而急于回绝呢？”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令她躲闪不及。
　　白流苏压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面无表情地说：“我的确不认识你，而且我会辞演也完全因为我个人的问题。和你毫无瓜葛。我想，你在娱乐圈呆久了，已经习惯了这种天马行空的八卦吵作了吧！”
　　许夏毅依旧不介意地微笑。“就算是吧！那么就给我一个机会重新认识一下，也给你自己一个证明自己表演才能的机会。”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你不敢？”
　　“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么你就答应下来。”许夏毅明摆着是在激她，“难道是因为何……”
　　“好。我演。”白流苏不愿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她明知道他在激她，但话已说到此不演岂非降低了身份？再说，既然跳舞可以激起自己对从前的回忆，那么或许参加演出对恢复记忆会有很大的帮助也说不定呢？

　　对于这个决定最生气的人莫过于公子何必了.
　　他静静地坐在饭桌前,面色凝重.墨蓝色的眼瞳幽暗,深邃,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白流苏坐在他旁边,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斟酌着该如何开口解释。
　　“你……”
　　“法国那边来电了。要我今日赶回去，可能后天就走。”何必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感情。
　　“我……”
　　“你不必送我了。你要什么礼物，我带给你。”
　　“关于电影……”
　　“我走之后，你要多多注意身体。拍电影可能会很艰苦，要照顾好身体。”何必牵过她的手仔细地嘱咐。
　　白流苏知道他是故意不让她说话，他的脾气如此固执！
　　“为什么不问我？你明明很生气，为什么不说？”
　　她的话刺痛了他，他原本不想提及此事，现在经她一提，怒火遏制不住地往上冒。他提高了声调。“我问你有什么用？我说不，你就会拒绝吗？”
　　他的两句话问得她哑口无言。是啊！会吗？当然不，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她所做的决定。他倒是很清楚呵！于是，她不再提了。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
　　“要去多久？”
　　“一个星期左右。”他爱怜地抚弄她的头发。
　　“我等你回来。”
　　“好。”他在她的额头温柔地一吻。

　　《飞天旋舞》的开拍是在何必走后的两天。起初的拍摄并不顺利，由于白流苏是第一次踏进摄影棚，心里难免会有压力。因此，在刚开始的几天她连续吃了很多NG。不过，经过米拉的多方指导，她的表演渐入佳境，导演和拍摄人员由原先的不理解她是怎么进来的，到现在也开始意识到她身上那种隐藏很深的表演潜力了。
　　“今天的戏是重头戏，讲的是安郎遭遇不测，飞天显身相救的一幕。这场戏对流苏很是挑战。你今天不仅要吊着维亚在空中飞行，还要抱住从半空中掉下来的夏毅……”导演正耐心地给他们二人讲解。
　　临开始前，导演为了给她打气故意轻松地拍拍她的肩膀说：“别有负担。今天只是试拍，可以不算数。”
　　白流苏微微一笑表示不介意。
　　十分钟之后，当扮演飞天尊者的白流苏盛装出现时，现场所有的人都惊为天人。因为前段时间都是拍摄飞天与安郎在乡村的故事，一身村姑打扮的白流苏只给人一种恬美的感觉，没想到她竟然可以美到如此地步。
　　流彩飞溢的仙鬓，低胸宽袖的唐衣，翠羽黄衫，金步摇跟随脚铃的声响击打出和谐的乐音与腰间的七宝璎珞交相辉映。
　　许夏毅一时间也看呆了。
　　“咔”导演喊准备了。许夏毅被维亚掉在半空中，导演命人检查一下白流苏的维亚以确保她平安无事。
　　准备就绪，导演向那边的工作人员一挥手，许夏毅立刻被放下在半空中成坠落状态，导演这边一喊“开始”，白流苏便飞了出去。“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会有事的。”白流苏一直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然而意外却不期而遇了，在她接住“安郎”的一刹那，“砰”的一声维亚断裂了，她明显感到两人的身体都在急速下坠，她明显感到两人的身体都在急速下坠，她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身体，像真的飞天那样奋力飞翔，忽然，她感到脚下生风，身体有种真的在飞翔的感觉。她欣喜若狂地对怀中的他说“你不会有事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那一刻，从不轻易流露感情的她居然流下了眼泪。
　　他们朝着目的地飞去。到达后，他们身上的维亚又奇迹般地接上了。
　　“OK”导演喊停了，工作人员为他们卸去维亚。
　　“太好了，演的太棒了，流苏，我说过你行的！“米拉激动的不能自已。
　　“谢谢。”白流苏淡淡的回应，她至今仍在疑惑。刚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真的，还是她入戏太深出现了幻觉。然而，那种面临死亡的恐惧感又不像是幻觉。
　　另一边，许夏毅却断定维亚是真的断后又接上了。因为在维亚断裂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她眉心的鹅黄发出了夺目的金光，将二人包裹在中间，天空中仿佛有无数七彩的流苏飘带在自由的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