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秦寒山]潜龙勿用》神不给

16、16

　　16

　　长久以来在他身边的缘由已经被他知晓，那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自己也许只是因为愧疚才会一次次帮他杀人。
　　没有爱过，或许爱过，也所剩无几。
　　赵盘站在那里，站得很直，就好像一支青铜铍插在地上。
　　他道：“天亮之后，你可以离开这里。”
　　淡淡的晨光照着他的脸，他的眸子却还是同样锐利，就好像剑已出匣，刀已出鞘。“从今以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他还是秦王，天地间好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令他改变。
　　赵盘凝视着他，许久许久，才慢慢道：“保重。”
　　他本似有很多话要说，却只说了这两个字。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在剑风听来，却已胜过世上所有的言语。
　　眼底的模糊一点点荡开，啃噬着心，不觉得疼痛，只知道此后的咸阳城依然有浪潮，大郑宫依然风起云涌。
　　都与自己无关。

　　黎明的阳光开始从晨雾里温柔的射出。
　　剑风慢慢走着，身影在阳光下孤寂的拉长。回到自己的屋子，他觉得很累很累，非常疲倦。
　　屋外有一个人影，穿着蓝色的薄纱衣衫。
　　一阵花香袭来。
　　像阳光下展翅的蓝色蝴蝶。
　　剑风看着她，并不惊讶，就像是早已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花香很浓很浓。
　　花杀推开门，道：“跟我走吧。”
　　剑风不置可否。
　　花杀道：“我们回寒山，那里还是像以前一样，大雪一下，像鹅毛一样，山上山下层层叠叠都是雪。”
　　剑风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花杀道：“或者我们去楚国，那里有个地方叫无锡，仲春三月，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花香，跟寒山完全不一样……
　　他只是无言地看着她。
　　或许他太笨，所以笨得不知该用什么方法表达自己的情感。
　　花杀道：“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去。”
　　剑风叹了口气，道：“离开这里，哪里都好。”
　　花杀笑开，无论剑风说什么，她总是会同意的。
　　她道：“你说过你喜欢我，是真的对吗？因为你的一句话，我一直等到现在。我曾经问过自己，你最喜欢的女人是不是我，每次我都告诉自己是的。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剑风喃喃道：“对不起。”
　　花杀道：“告诉我，你最喜欢的女人是谁？”
　　剑风轻轻抱住她，重复道：“对不起。”
　　花杀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另一个人。我嫉妒他，我想被人喜欢的感觉是这么样的，我救你，我去通知他的师父和军队……结果我却错信了人。”
　　愧疚之情，让他把花杀抱得更紧。
　　花杀道：“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利用我？为什么你到现在还爱着他？既然是这样，我得不到的，也不会让他得到。”
　　剑风还来不及思考，一柄冰冷的短剑，毫无感情的穿透他的身体。
　　从背部刺入，心的部位穿出。
　　短剑同时穿透了两个身体。
　　血流在白衣上，蓝蝴蝶与之钉在一起，血液融合，思维同时静止。
　　剑风的眼睛睁着。
　　阳光下，蓝蝴蝶在剑端扑打翅膀。
　　瞳孔中的疲惫、麻木、愧疚和哀伤，都消失了。
　　他终于解脱了。
　　“我负你，一命换一剑，前缘两清，望来世你我有缘。”

　　***

　　斩马来到时，他们已经不能分开。
　　他在花杀身旁跪下来，抚摸着她的长发，亲手将两人安葬。
　　墓碑上空无一字。
　　咸阳浮生，不如一梦。
　　有生之年，两不相欠。

　　***
　　后斩马易姓荆，入驻燕国，遇少年秦舞阳。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