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奇遇记》临风把酒

23、离开羽风亭 就这样日升

　　就这样日升而起日落而息的度过了几日，这日早晨小草刚刚起床，就听见窗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小草所在的院落是清风居住的地方，清风非常喜静，不说是人声嘈杂，就连天上的鸟儿来了这也叫得小声些。小草抬手揉了揉眼睛，突然他发现床边坐了一个相貌俊美笑得邪魅的紫衣人，小草的眼睛刹时瞪的大大的，他惊呼“美人公子！”齐书宏不满的抬起他的下巴细细打量他，口气有些生气的道“叫我什么？”小草恍惚记起某个夜里美人公子要自己以后叫他书宏，于是小草乖生生的喊了一声“书宏。”齐书宏满意的扯起嘴角扬起一个坏笑，小草疑惑的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噢，”齐书宏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窗外道“今日我要从楼中选五个功夫不俗的人做我的得力助手，外面的可能都是些来欲试拳脚的人吧，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不知道能否找到和我心意的。”
　　小草闻言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武功这种东西他是从以前和他一起乞讨的小乞丐那里听来的。安平城是以个小城，在小草居住的一带皆是些无父丧母孤儿，小小年纪便没了家人的照顾，又来不及学得一技之长，为了生存不得不学着到城门口去当乞丐，勉强过活下去。城里的人不算有多大的善心，也没几个人有能力能给这些乞丐们几个铜板，自家也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的。但要说有多大的恶意也是没有的，只能说是冷眼旁观，偶尔伤春悲秋时拿他们来感叹一下人生罢了。城门口的乞丐被欺负的事很少发生，反而是乞丐越来越多后导致这一行已经没有任何盈利，小到三五岁大到十五六的小孩子在一起争钱夺势闹得不可开交。每次出现斗殴打架的事情时，胆小的小草都害怕的躲到一边去，他亲眼看见过一个生的白嫩瘦弱的被打得面目全非，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后来还是小草鼓起勇气将他带回了家，那时他还没有和阿婆在一起生活，就把这个已经神志不清的孩子半拖半抱的弄回了家。父母过世后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当掉了，傻傻的小草也没有想到用这笔钱去做生意或是去大城镇中务工，当时他还太小，钱被用完后就也去了城门口做了一个每日跪在地上伸出手来要钱的乞丐。这时的小草已经十三四岁了，许多有胆子的乞丐在这个年龄都已经出了安平城去走南闯北，他却觉得自己是离不开这个有着父母生活轨迹的地方。所以他也没钱治好这个苟延残喘的小乞丐了，用心尽力的喂了些米粥给他擦了擦额头上冒不完的汗，几日后得知小乞丐快死掉的大人们就进了小草破破烂烂的草屋中，将他抬了出去。小乞丐去哪了呢？还活着吗？现在过得怎么样？小草不知道。
　　武功二字，小草第一次听时就是从那个小乞丐的口中说出来的。小乞丐躺在阴凉潮湿的床上时，有一段时间一直不停的梦呓着，说他要学武功，说他要报仇，说他以后要过上好日子，让那些欺负他的人全都死掉。其实从面貌上看起来，那个小乞丐比小草还要小。虽然此后的日子里小草还是不太明白什么是所谓的武功，但他却下意识的去觉得武功是一个很厉害的东西，有了他，就没有人可以对自己不好了。
　　“怎么，你想看么？”小草抬头看着问出这句话挑着眉毛的齐书宏，认真的点了点头。齐书宏拉着他的手呵呵笑了两声，道“看你这么柔弱风一吹就好像会倒一样，你还喜欢这个么。”小草看着他摇摇头，其实他也不是喜欢，只是好奇。齐书宏看着他傻愣傻愣的样子不由得伸手摸摸他的脸蛋，然后温和道“想看也可以，不过不是现在，刀剑无眼，要是你被不小心伤了我岂不是吃了亏，等去了我家后我再给你看吧。”小草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眼中闪着光辉，语气中满是期待“将军家吗？”听见小草说得不是齐府也不是将军府而是将军“家”，齐书宏心底突然涌起一阵酸意，对他而言那里是囚笼是地狱却从来不是一个家。尽管现在住在里面的有他不言苟笑尽职尽责的大哥，他那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二个，天真活泼单纯澄澈的四弟，但是昔日发生的腥风血雨却是刻在了他的心上，他是不属于那里的。
　　弯下腰低下头在小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听着窗外越来越热闹的声音不得不道“你快去小清风的屋子里看书去，等我把人选出来后就接你下山。”小草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穿着衣服去了清风的屋中。屋子里的隔音效果相当的好，外面人声嚷嚷热闹非凡，屋中却安静得很。不一会阿强就端着东西来让他洗漱，等打理好诸多事情吃过早饭后，小草就真的再书屋中逛了起来。他认得的字其实挺少的，看书的话也不认识，所以他找了一本画着花花草草配有文字的书看起了画来。其实他挺佩服那些会写字会画画的人，什么花是什么颜色是什么个样子叫什么名字，都能呈现在人们的面前，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什么花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在他心里就是神，他可是连毛笔都不会握的，要是自己哪天也能写字也会画画就好了。城里的人都说能做这两样的人很厉害，不用做苦工也不用给别人做事就能养活自己，有修养有文化有内涵，是人中之人。
　　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齐书宏就来接他出了羽风亭。走在离开羽风亭的路上小草不时回头看两眼，刚刚进来的时候自己心情不好，没有好好看过这些地方，现在才觉得这是自己住的最漂亮最有钱的房子了。跟在齐书宏的身后，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深冬的山风冰冷刺骨，溪水却并没有被冻住。看着缓慢流动的小溪，小草突然就想起雷大哥曾在这里给自己抓鱼吃，眼前浮现起雷云菱角分明的脸，小草心里觉得有些舍不得。当然，只是一些，能和美人公子一起，他很高兴，更何况美人公子是要带自己回家。
　　“怎么了？”见小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齐书宏不由得问。小草却摇了摇头，齐书宏解释道“山里不能骑马，等待会下了山就可以了，穿得这么多了，还冷吗？”小草抓住前襟的手松了松，又摇了摇头，齐书宏笑了一声，牵起他的手缓缓下山下走去。
　　等到了山下的时候，宽阔的路上已经有两人等在路旁，一人一骑空余出来了两匹马。齐书宏将小草抱上了马，自己一蹬马镫就跨坐了上去，将小草的衣服裹好双手从他腋下穿过，驾了一声就向金陵飞驰而去。
　　策马奔腾时所带来的风比山上的风更大更加刺骨，小草贴在齐书宏的怀里牙关打着颤，明明是极微小的动作，齐书宏却还是察觉到了。
　　“冷吗？”齐书宏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小草握成拳的手，随后将马速降低了许多。一侧一骑不紧不慢的跟随在齐书宏的身后，两人见他减速也慢了下来。
　　“李峰，”齐书宏对着左侧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披风的男子道“披风。”李峰会意的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给了齐书宏，齐书宏用披风将小草牢牢的裹住，低声道“坚持一会。”
　　四人进入金陵的时候已经入夜了，经过一段跋涉均疲累不堪。这般抄小路赶回来必定是有所急事，在一个靠近城门的客栈中将小草安顿好后，齐书宏就出去了。
　　布置得普通细致干净的房间中，小草一个人倚在床头看着齐书宏临走时给他的《百家姓》。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会很晚回来，你乖乖的呆在房间里不要出去，有事就敲五下隔壁的房间，李峰和段恩秋会过来的。”
　　“无聊就看看书吧，我这里有本《百家姓》，等你看完了我会帮你挑些适合你的书看的。啾~”
　　想起最后那个刻意放大声音的亲吻小草脸红红，将书放在胸前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原来他叫齐书宏啊。
　　其实小草以前是认识他的，在那座平静安稳的安平城中。那个时候他还很小很小，小到什么程度呢，小到那时他还记得母亲的笑容爹爹强壮有力的臂膀。他坐在父母遗留下来的草屋中，望着窗外暗沉沉的天空，几日来的大雨如同他的心情般，湿漉漉的酸酸的，却又很压抑很难受。他把父母所剩无几的铜板都用完了，其实他听了隔壁李寡妇的话，没有乱花钱。早饭有时候不会吃，中午会买两个馒头啃，晚上最难熬，要是不吃饭就会又到第二天中午才有饭吃了，但是晚餐依旧是馒头，偶尔会收到李寡妇送来的稀粥。李寡妇一个人住，没有了李大哥之后他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以前漂亮了，也不像以前爱笑爱说话了。第二天细雨蒙蒙，小草出了门去买馒头，就在那条他每天都会走过的泥泞小路上，发现了一个躺在地上浑身湿透蜷缩成一团的人。小草将那个人带回了家里，喂他喝了点水，吃了点馒头，但那个人却睡了一天都没有醒过来。那个人是谁呢，齐书宏。
　　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呢？小草记得，可却不愿意去想起。比起那个眼中投射出怨恨暴戾满脸丑恶扭曲的人，小草更喜欢这个风度翩翩晓得邪魅的齐书宏。他不愿意记起那个伤害了他然后杳无音讯的人。伸手摸了摸自己后颈处坑坑洼洼的皮肤，这些伤痕从后颈一直延伸到了尾椎骨，这些，都是从前的美人公子给自己的。小草看不到自己的手发着颤，伫立在门边的齐书宏却看得到。推门而入的声音吓了小草一跳，慌乱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小草突然觉得眼眶干干的。齐书宏将他抱在怀里，用以前对其他女人从未有过的认真，亲吻着他。直到小草觉得快晕了才被放开，齐书宏的眼中又是不可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快？”齐书宏脸色怪怪的看着他“已经快近子时了。”
　　“啊？”小草茫然，回头看了看有条缝的窗户，天色看起来的确有些晚了。
　　“我走了你不看书，就发了这么久的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