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回旋梯》鲁葱

8、江家至某一十字街口

　　溢彩随手从衣橱拿了一套休闲装，扔到床上，床上的手机响了。
　　“喂，天翎呐！知道，十点么！我正要换衣服出来呢！嗯，九点老地方！先到先等！拜！”挂上电话，溢彩换上衣服，对着镜子梳了几下过肩的长发，随便拿了根皮筋扎了个高高的马尾辫，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笑了笑，拎上背包，走出房间。
　　打开房门，一抬头，看见久违的江母，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一手拿着钥匙，顶着一个新弄的“奶油头”，眯着眼笑盈盈地说：“我的小甜菜在家呀！快帮我把东西拎进去！”
　　溢彩拎过行李，哭笑不得地说：“妈，都说了多少遍了，别这么叫我！”
　　“好好好，这个放我房间里，你爸走喽？”还有点疑神疑鬼，东张西望。
　　溢彩把行李拉进房间，边说：“爸昨天下午就走了。”
　　“下午？不是定好今早上八点之前吗？”江母感到莫名，抱怨起来：“真是！也不早说！害我多付了一晚旅馆费！”
　　“临时通知去出差了。我有事先走了！拜！”溢彩背上包。
　　江母正对着日程表盘算着，随口应道：“喔。回来煮田螺羹给你吃哩！”

　　“老地方”是她们俩常去的街心绿洲，那里的一家奶茶铺特别有名，简简单单的一个小店面，吸引了不少的人，不少的人中很多都是“老熟人”了。
　　也许是上班时间，街上形形色色的路人，川流不息。走至十字路口，正赶上一个红灯，“真不巧！”溢彩等着翻绿灯，忽然从旁边冒出一个老太太，跌跌憧憧地往马路中央去，刚踩了油门的司机紧跟着一个急刹车，猛按喇叭，老太太却浑然不顾。
　　溢彩一个箭步冲出行人线，把她拽了回来。
　　“老太太，是红灯，不能过去的！”溢彩指了指远处对街的红示灯。
　　老太太回过神，目不转睛地凝望着溢彩，一阵欣喜，抓着溢彩的手，激动地叫到：“莎莎，莎莎你回来了……”溢彩懵了，一下子无所适从。
　　“老太太……”溢彩刚想开口解释，便被挡了回去：“莎莎，怎么连妈也不叫了？什么‘老太太’！我是妈妈呀！”眼中充满期待，迫切的期待。
　　红灯跳了绿灯。
　　溢彩犹豫了半天，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妈……妈……”
　　“哎！这就对了！莎莎最乖了，走，咱们回家去！”老太太笑容满面，拉上溢彩。
　　溢彩翻着上眼皮，苦起冬瓜脸，心里思量着：这下可惹麻烦了！迎面撞上老太太的笑脸，只能回应一个抽筋似的苦笑。
　　绿灯晃眼变成了红灯。
　　“#￥%……@**&……”手机响了，一定是天翎到了！溢彩翻背包找手机。
　　“莎莎，你干吗？别扔下妈妈一个人哪！”老太太紧紧抓住溢彩的手。
　　溢彩见状安慰说：“不会不会，放心，我不走，接电话，你放心！”缓缓拨开她的手，接起电话：“喂，天翎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溢彩，怎么还不见你人？在哪儿呀？九点多了！”
　　“天翎，你不用等我，自己先去吧！我有点事，晚点跟你说。你一定能行的，等着你请吃饭噢！挂了！”
　　“喂！喂？……”天翎莫名地合上机盖，闭上双眼，祈祷片刻，深呼吸一口，自信满满地向目标前行。
　　“莎莎啊！回家吧？我们回家！”老太太恳求道。
　　“回家？”溢彩大吃一惊，转念一想，把老人家送回住处，交给子女，不就万事大吉了嘛！于是点头附和道：“好！回家！”
　　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家敬老院。
　　“顺安敬老院？”溢彩念得一头雾水，问：“这是我们的家？”
　　“怎么不是？”老太太熟络地径直朝门里走，振振有辞道：“我住了十多年喽！现在找到你了！当然要跟我住一块了！”
　　正当溢彩听得一愣一愣的时候，从里面走出两个护工打扮的人，见到老太太又惊又喜的：“付阿姨，你总算回来了！”跑过来一边一个搀扶起她。
　　“哦，是小菊小兰呐！”老太太念叨着她们的名字，乐得合不拢嘴，压根把“莎莎”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姑娘，是你把付姨给送回来的吧？麻烦你了。”另一个看上去更年长的护工走了过来，自我介绍说：“我是这里的院长。”
　　“喔，院长阿姨。”溢彩才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院长。
　　“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了。付姨早餐时趁一个年轻的护工不注意，悄悄溜出去了，找到刚才，幸亏遇上好心的你了。”院长由衷地说。
　　溢彩显得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没有，也没什么……”顿了顿说，“老太太是不是……有点犯糊涂呀？”
　　“嗯。”院长于是把付姨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付迪秋原本有一个女儿，叫付念莎，十七岁时出车祸过世了，此后就时常迷迷糊糊的，忆女成疾，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又无亲无故，就被送到敬老院了。
　　“连一个亲人都没有？那孩子的父亲呢？”溢彩忍不住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
　　溢彩只感觉浑身凉飕飕的，凉到了心底，脱口问道：“院长，我能常来看看老太太吗？”
　　院长莞尔一笑，说：“当然可以了，欢迎经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