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回旋梯》鲁葱

4、浪尖工作室

　　“1206，咦？浪尖工作室！”这个名字哪里见过，溢彩走进去，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接待厅，站台女生礼貌地问：“请问有什么帮您吗？”
　　溢彩不习惯这样的客套，不自然地笑笑，提起比萨盒，说：“外送比萨！”
　　“哦！”女生恍然大悟一般，笑盈盈地说：“进去好了！在里面！”
　　溢彩提着盒子往里走，两排长长的工作台接龙，一片忙碌的景象，最里面有一间看上去蛮大的办公室。整个不算宽敞，但还够舒适的环境。
　　“送比萨的吧？”一个甜甜的声音却带着几分漠然。
　　溢彩正在左右观察，回过头看到一个个子娇小、梳着盘头、戴着黑框眼镜、还挺年轻的女……人（猜着满有女人味的），一手夹着文件，很严肃地注视着自己，点点头。
　　“给我吧！总监正在开会，跟你说这个干吗？”越说越轻，应该是自说自话。
　　“嗯？”溢彩听得云里雾里的，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暗觉好笑，递去盒子。
　　“好了！你可以走了！”她拿下盒子横看竖看，恨不得“以眼食之”的模样。
　　溢彩愈发想笑，还是忍住了，只是问：“是不是也要替你们总监结下账呢？”
　　“喔，喔！”她如梦初醒似的，问：“一共多少？”
　　“一份吞拿鱼、一份田园菜蔬、一份香乳培根、还有一份超级至尊，一共三百五十二元，谢谢！”还挺有架势的，像回事吧！窃喜。
　　她一下子有些窘，很快气定神闲下来，“等等噢！”走向深处的办公室，敲敲门，进去了。
　　一个二十出头、棱角清晰、眉清目秀、留着过耳的褐色头发、四溢时尚气质的美男子靠在有些奢华的皮转椅上，双手拨弄着一只签字笔，面对着一个应征者，他时不时地点头，露出微浅的笑容。
　　看到自己的助手敲门，示意她进来，“Andy！有事吗？”
　　Andy看了看一边的应征者，疾步走到他身边，低头耳语了几句。
　　“喔，等一下！”他在凌乱的桌上翻腾着，又一个个打开抽屉，翻出一个黑色的皮夹，舒了口气，“你搞定！”
　　“是，总监！我先出去了！”Andy毕恭毕敬地退出办公室。
　　他捋了捋头发，对应征者略带抱歉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们接着刚刚的话好了，我看了你的简历，没有学过关于服装的专业知识，也没有任何平面模特的相关经历，你是怎么会想到来应征的呢？”
　　“我从小就对服装很敏感，很希望有一天能够找一份与服装有关系的工作，也许我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但是我会很用心地去学，请你相信我，给我这次机会！”诚恳的话语，眼神中带着企盼，这些令他动容，但是他还是继续了他的原则，说道：“我们杂志社规模还很小，所以人手方面只能精简一些，而且一经录用，马上得投入工作，还是必须考虑专业方面的因素……我只能说，很抱歉！”
　　“不会，谢谢你！”应征者十分失落地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Andy从皮夹里取出四张整百元大钞，让溢彩找零。
　　“我找不出的！有没有零的？”溢彩摸摸口袋，空空如也。
　　“你等着！”Andy很不耐烦地说。
　　正等着，溢彩回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办公室里垂头丧气地出来。
　　溢彩迎上前去，兴奋地大声嚷道：“天翎！原来你就在这里面试的啊！”
　　整房间的职员停下手中的工作，齐刷刷地投来不满的目光，溢彩才意识到，颇不好意思地尴尬笑着赔不是，挽上天翎的胳膊肘，压低嗓门问：“怎么样？”
　　天翎默默地摇摇头。
　　“为什么？”溢彩感到不可思议，她认为凭天翎的条件，是十拿九稳的。
　　“我没有经验。本来就是，人家要的是有工作经验的，我来凑什么热闹！”天翎自嘲道，鼻子酸酸的。
　　这时，Andy找到了零钱，却看不到溢彩的人，“人呢？”环顾了一周，“怎么跑那去了！”
　　“怎么这样哪？不行！我要去问问清楚！走，一起去！”溢彩拉着她往里走。
　　“溢彩，算了！”天翎拉住她。
　　“你等了多久的机会！好坏也再去试试！”溢彩义正言辞地说。
　　“你这人怎么乱走呢！喏，零的！”Andy不满地说。
　　溢彩顾不上拿钱，拉起天翎的手直冲办公室。
　　“哎！你们干什么？里面正在面试！不能进去！”Andy急急跟过去。
　　溢彩重重地敲了两下门，没等应答便拉着天翎走了进去。
　　溢彩气势汹汹地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用不屑的目光粗略地扫了遍他，问：“面试是你负责的？”心里嘀咕：看上去挺随和的么。
　　溢彩的“喧宾夺主”顿时令他与正在面试的张小姐有些错愕，门又开了，这次冲进来的是Andy，恶狠狠地盯了溢彩一眼，自责起来：“总监，对不起，她们自己冲进来，我……”
　　“没关系。”他打断说，转而朝张小姐说：“张小姐，不好意思，麻烦你先在外面休息一下！”
　　张小姐微笑着点头，起身，出去。
　　“Andy，替张小姐沏杯茶。你也去忙吧！”
　　“是，总监。”Andy轻轻把上门，想不明白总监在想什么，无奈地摇摇头。
　　“两位请坐吧！”他露出淡淡的很随意的笑容。
　　“不必了！”溢彩说得咬牙切齿。
　　他举起手掩着嘴偷偷笑了下，收起笑意，看看后面站着的天翎，“这是刚刚来面试的吴小姐。”又看看跟前“眼冒金星”的溢彩，问：“那这位是？”
　　“不用管我是谁，我是替天翎想问问你，难道她的外形不够条件吗？”
　　“可是我们需要的是专业人士。”
　　“嗬——专业，你们请的是医生还是建筑师啊？你们只不过是请一名平面模特嘛，只要外形好，有气质，有时尚灵敏度，对服装有嗅觉，懂得去表现服装设计的内质，不就可以了吗？这些，天翎都符合啊！”说着，溢彩将天翎推到他面前，接着语气缓和了些并放慢了语速说：“天翎一直很执着她的梦想。她之所以到这里应征，是因为她说是你们的理念和风格吸引了她，她等这次机会等了很久。希望你能够重新考虑一下。我知道刚才那样冲进来很不好，我愿意道歉。无论如何都要再考虑一下。”两人互相含笑对视了一眼，是友情还有感应。
　　溢彩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怒气冲天，现在他只看到了难以抗拒的坚定，其实她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他想了想，开口说：“下周三上午十点试镜，吴天翎小姐，没问题吧？”
　　天翎有些喜出望外，连连说道：“没问题，没问题！”
　　“耶！”两人旁若无人地击掌摆胯庆祝。
　　“具体地点还有事宜，我们会另行通知的！我期待你的表现！”
　　“好！”两个人兴高采烈地出了办公室。
　　Andy很看不惯，走上前，说：“给你的零钱！”
　　“哦！都给忘了！差点没法向你交差咯！”溢彩跟天翎打趣说，接过钱，“麻烦你了！”
　　Andy看着她们二人嘻嘻哈哈地离开，皱着眉头走进办公室，不解地问：“总监，她们……”把皮夹放到办公桌上。
　　“你来的正好，把吴天翎的资料加进去，完了一起给Victor！”
　　“你是说她也参加试镜？”Andy一脸疑惑。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Andy弩弩嘴说。
　　“没事了，你去忙吧！帮我把张小姐请进来！噢，还有，过会儿把比萨给大伙分了。今天可能会晚点下班，你跟他们说一下！”
　　“好，那我出去了！”Andy又推开了门。
　　“还有事？”
　　“总监，要不要替你留点？”
　　“不用了，晚点约了朋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