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回旋梯》鲁葱

22、康龙市场开发部

　　大清早地赶去天翎家（八点半，算早了啦）借了身奶油色的小洋装应急，不是特别合身，凑合着也过得去；偷偷留了张条将江母最爱的那双桃色小细跟给穿了出来，“妈妈的鞋可比自己的IN多了！拿了一双，应该没什么影响的！”在天翎的软硬兼施下，把扎着的长发放了下来，经天翎用直发器夹了那么几下，还真神了！镜子里的人一下子变得好淑女、好有气质，活脱似个乖乖女。
　　“天翎，我觉得好像老气了点！”溢彩还不太适应。
　　“不会！我看着蛮好的！既典雅又脱俗，比起原来的好多了！以后都这样吧！”
　　“还是别扭！走路都‘摇摇欲坠’了！现在几点了？”溢彩低着头，试着走了两下。
　　“九点十分。你十点来得及吗？我再一会也要走了。”天翎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
　　“糟糕！要迟到了！先走了啊！”
　　“你的包！”天翎拿起包，抛过去。
　　接了个正着，“拜！”溢彩急急地冲出去。穿着高跟鞋又跑不快，看到一辆空车开过来，跑出马路拦下车，忙不迭地坐上车，吓出司机一身冷汗。
　　“师傅，就这下！”溢彩塞了一张五十元纸钞给司机，匆忙下车，朝大堂奔去。
　　“小姐！你的找零！”司机探出车窗，已不见她的影子。
　　“请等一下！”正好看到电梯门还没合上，溢彩加快频率。
　　电梯门缓缓开了，“谢啦！”喘着大气的溢彩抬眼看到站在按钮边上的正是胡要启，“见鬼！”喃喃自语着跨进电梯，面朝里站在近门最后的空隙上，转不了身。
　　电梯里人挤人，要启跟溢彩各朝一面肩擦肩站着。
　　到了六楼，最里边的几个奋力往外挤，溢彩措手不及，只得任由他们把自己挤向了要启那边，要启往后一退，溢彩手肘撞到了铜铝板上，顺势一脚踩在要启脚上，后跟狠狠地拈了一下。要启的脸顿时抽了一下，咬了咬牙，只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电梯里一下宽敞了许多，溢彩若无其事地往中间站，装着很友好地转过头对要启微微笑了笑。
　　要启虽然感觉到了投来的目光，却一如既往地漠然处之，从来这么习惯着。走出电梯，脚趾一阵一阵地疼，但没有丁点儿表露出来，只是发觉刚刚踩到自己的“冒失鬼”总走在自己前面，最后一起进了市场开发部，实在没想到竟会是她，同一个“冒失鬼”。
　　“哇咔！溢彩，你今天好美！简直是我的梦中情人！”大圣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副陶醉的模样。
　　“是吗？谢谢……”溢彩美美地笑了，要启从身边擦身而过，留下一句话：“半小时后开会，各位准备一下。”接着是门关上的声响。
　　“哎！”之之挡在溢彩跟前，酸溜溜地问，“部长他，你们一起来的呀？”
　　溢彩愣了愣，说：“大概他走得比较快。”走去了座位。
　　“这有什么联系？”之之一个人还在原地发呆。
　　要启一进办公室，拉上帘子，把脚搁到桌子上，有些无辜的表情。刚把脚放下，门被敲响了，“COME IN！”又是她，这才有闲暇领略了“冒失鬼”的OL造型。若非看到她电梯那副糗样，还踩了自己一脚，或许，真的会对她刮目相看，而现在，不可能了，丑小鸭毕竟是丑小鸭。要启顿觉自己想得很无谓，不禁笑了笑。
　　溢彩误以为他在嘲笑自己的装扮，压抑着气愤，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把文件与盘片放到桌上，表现得很有涵养，说：“部长，这是照您的指示打的，还有什么吩咐吗？”
　　居然这般温婉动人？这家伙在搞什么？要启漠然无动于衷，说：“暂时没有。”
　　“那我先出去了。”溢彩转过身，忍不住扮了几个怪腔松弛一下紧绷着的面部肌肉。太严肃了，太遭罪了。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大家三三两两地起身走出去。
　　溢彩纳闷，问邻桌正在整理文件的才女静：“这是去哪儿？”
　　静很范式地笑着说：“去会议室开会啊！你还不走？”
　　隔着两扇门，有间不大不小的会议室，会议桌比乒乓台长了不少，宽了很多。
　　溢彩跟着进去，坐在了离要启最远的座位上。看着他们讨论得激烈，她一手撑着脑袋，看着天花板精致的吸顶灯发呆。
　　突然冒出一串不谐的音符，溢彩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机，意识到大伙全都盯着自己，赔笑说：“我去给你们冲咖啡，呵呵，说这么多话一定渴了。”边说边开门闪了出去。
　　“我们继续。”要启翻到下一页。
　　“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又打断了议程。
　　溢彩端着九杯咖啡青烟缭绕的，七摇八晃地走进来，“这里放一下哦！”重重地放在要启与之之中间空着的方寸之地。
　　“咦～都溅到我的衣服上了！”之之失声惊叫，拿着面纸很细致地擦着咖啡渍。
　　“我不客气咯！”之之旁边的波波伸手去取盘子右上角的那杯，溢彩见状赶紧打了一下他的手，笑着说：“部长辛苦了！应该先喝才对！”将那杯端给要启，随后一杯一杯送到众人面前，回到刚才的座位上。
　　虽然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有伸手即来的咖啡总是好的，大家或多或少都碰过一点。溢彩时刻关注要启，心里有些着急：喂，你怎么还不喝？
　　会议结束，大家纷纷散场，走过还坐着理文件的要启身旁，看了看原杯不动的咖啡，失望地走出去。溢彩一路耿耿于怀：白白浪费了那七包糖！
　　要启收齐了资料，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涩很不舒服，随手拿起了桌上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大口，不想甜得呛气管，猛咳了一阵，脸色刷得变白了，惨淡无光。
　　“三少爷，你没事吧？”楼层负责保洁的秦姨提着扫把和铅桶走进来。
　　要启摆了摆手，又咳了两声，说：“秦姨，麻烦把那些纸杯也收一下。”
　　“好。”秦姨看着要启脸色反常地走出门，奇怪归奇怪，还是干活吧。
　　要启用拇指拭去留在嘴边的汁渍，舔了舔下唇，像没事发生一样走进开发部，一眼看见溢彩趴在桌上全神贯注地玩着手机，默念：竟然被整到了……不会是爸派来的间谍吧？不敢再想下去。跟我来阴的，也不自己掂掂分量？
　　玩腻了游戏、百无聊赖的溢彩左右寻视，除了自己闲着，大家都忙碌着。走出座位，挪到花姐桌子旁，问：“花姐，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花姐自顾不暇地婉拒道：“我顾得过来，你忙自个儿的吧。”
　　“哦。”溢彩扫兴地走向波波的位子，热情地凑上去问：“要不要帮忙？”
　　波波被吓了一跳，一看是溢彩，笑着摇摇头。
　　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没人要自己帮忙，迎头撞上之之。
　　“哎哟，我赶着去复印，别挡着路啊！”之之怀里揣着一个文件夹。
　　溢彩眼前一亮，提议：“我帮你吧！”
　　“你行不行啊？”之之半信半疑地问。
　　溢彩一把拿过她的文件夹，自信满满地说：“行，小意思。在哪里印？”
　　“出门左转第三个小房间就是影印室，复印一份就可以了。”
　　“好，没问题！一会给你！”溢彩似重新吹了气的气球，又活跃起来，兴冲冲地直奔影印室。
　　“这个大家伙要怎么弄？”溢彩琢磨了好半天，没探出个究竟。
　　那边，之之久等还不见她来，正准备亲自去影印室，一起身看见部长在面前，又惊又喜，语无伦次起来：“部长……什么事……找我？”每次都这么激动，我也不想呐！
　　“你的计划书呢？好了没有？”要启开门见山地问。
　　“哦……”溢彩去了那么久还不来，如实禀告说，“溢彩她说帮我复印，到现在都没来，我去看看哦。”战战兢兢的，生怕惹部长生气。
　　“我去吧。”要启把手上的文件递给她，“预算似乎有点问题，你看一下。”
　　“怎么会呢？”之之很肯定地说，“我算了好几次了。”又看见要启酷醉的脸，改口道：　　“也许吧，我再看一下。”很羞涩地笑了笑。
　　要启快步走去影印室，预计准要出什么岔子了。一把推开门，把溢彩吓一跳，文件洒落一地。要启丝毫不感到意外，气定神闲地望着她，问：“印好了吗？”
　　溢彩埋头捡文件，力不从心地答道：“本来是差不多了，现在就……”故意拖长了音。
　　要启走近复印机，拿起印好的纸看了看，强抑笑颜，基本上没一张是完整的，不是左右出了界，就是上下端的没印出来！
　　“印得还不错吧？”溢彩捡好站起问。洋洋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要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抽了最上层一张，示意溢彩让位，然后三两下操作滑落一张纸。溢彩拿起来一对比，跟原件几乎一样，再看看自己的杰作，好丢脸！嘴上却还说：“跟我的也差不多。”
　　“没错。”要启拿过这张纸，走到纸篓边，松手任之自由下落进了篓里。矛盾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