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回旋梯》鲁葱

12、顺安敬老院

　　“在哪儿呢？”溢彩在户外活动场搜寻老太太的影子，只见许多舞枪弄剑、下棋对弈、或是围坐聊天的人群，并不见她。
　　“请问你找谁？”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
　　溢彩回过身，感到面熟，想了想，恍然大悟：“噢，上次老太太叫你‘小兰’的！”
　　“嗯，你来看付姨？”长得很秀气的女孩，比溢彩长不了几岁，却成熟了不少。
　　“对呀，怎么没见到她，在哪？”溢彩还在左顾右盼。
　　“付姨她……昨天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啊？为什么？不就是痴呆症吗？干吗去那？”一连串的问句。
　　“这是院里的安排，付姨的病越来越严重，不得不转院。”
　　“可是老太太说在这儿住了十多年，说换就换，能习惯吗？”溢彩有些担忧地说。
　　小兰垂下头，叹息道：“其实，我们马上要搬了……”话语中透露着不舍与无奈。
　　“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呢？”
　　小兰娓娓道来：“我们是家福利性质的敬老院，日常的开支都是靠一些慈善人士捐助的，连这块地方都是！这块地的所有者公司倒闭了，就把它抵债了……”
　　“这样噢。那新公司接手不一定会让你们搬走呐，讲不定还会资助敬老院的。”
　　小兰摇摇头，磨灭了溢彩不成熟的幻想：“听说是家大型房产公司，一上手就要新建商业楼了。”
　　“怎么这样！有没有搞错！”溢彩的火气又来了。
　　正说着，风扬带着要启与院长谈完案子，从办公室走出来，路经活动场，院长仍作最后的努力：“董事长真的不能再通融一下吗？”
　　“很抱歉。希望你尽快给我答复，我也好早作安排……”风扬坚持立场。
　　走过小兰、溢彩的不远处，鬼使神差地将对话送到溢彩耳边。
　　溢彩莫名地冲到他们跟前，拦下他们，生硬地说：“等一下！”
　　“你是……上次送回付姨的小姑娘吧？”院长记得很清楚。
　　“院长，听说你们要搬走？”溢彩顾不得回答，径直问了。
　　院长尴尬地笑了笑，点点头。
　　溢彩这才打量起眼前的两位，儒雅又威严的伯伯，身边跟着一个，呃，这个，要怎么形容？英气、稚气加洋气的“冰镇汽水”，很生动的比喻吧！不过眼下，即使看着顺眼、面善，却是那么可恶！
　　“就是您要拆这家敬老院的吗？”溢彩走上前质问，义愤填膺的样子。
　　“这是……”风扬疑惑地看向院长。
　　院长十分抱歉地笑笑，转而拉过溢彩，“姑娘，不要这样，谢谢你的好意。”
　　“院长，您这算是妥协吗？那要这么多老人家怎么办？他们搬去哪里！”
　　“小姑娘，你也许误会了。”风扬走近她身边，微微笑着说：“我们已经找了一个更适宜老人休养的地方，可以无条件地永久供应。”
　　“这算什么？”溢彩顿时更火了，“以为这样就把事情很漂亮地解决了吗？喔，你们让这些老人搬来搬去的，有没有替他们考虑一下呢？很多公公、婆婆都住了十多年了，一下子换了环境，那会是什么心情呐！”
　　溢彩突然又跑到老人家当中，边拍手边招呼：“各位公公、婆婆、爷爷、奶奶，你们喜不喜欢这里？”
　　“喜欢喏，我在这儿住了十五年了！”一个老奶奶立刻呼应，尽管戴着假牙有些含糊。
　　旁边的伯伯接过话茬：“这里很好，离我儿子家近，他们来看我也方便！”
　　“对啊……你说是吧？”
　　老人家交头接耳，谈论开了，纷纷点头赞同。
　　“你们想不想搬家，离开这儿？”溢彩又发问。
　　“搬？谁说要搬？我们才不搬哩！住惯了，别处不好！”
　　“都一把岁数了，哪也不去喽！”
　　“这里好！……”
　　院长低声向风扬解释：“这件事，还没有跟老人家们说。”
　　“伯伯，您看到了吧？”溢彩跳下中央的椅子，又跑回风扬面前，振振有词地说：“所以，更好的地方不必定就更适合老人家。如果您真的为他们设想，与其搬到一个陌生的好地方，还不如让他们安心地留在这里。您认为呢？”
　　风扬在一旁注意了这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女孩好一会了，虽然有点不知天高地厚、莽莽撞撞，但她的大胆、坦率、真诚、敢说敢作，着实令风扬为之一叹，心里暗赞：这个女孩很不一般，说的也合情合理，看起来我是要重新考虑一下。想着，风扬含笑点点头，说：“是，你说的不错，我会好好考虑看看。”转向院长说：“那我们过几天再来。”
　　“好，好。董事长您慢走。”院长显得很激动，仿佛有了一线生机。
　　走过溢彩身边，风扬朝她投去一束赞许的目光。要启目不斜视，对于前一秒钟的插曲，漠不关心似的。要说对她唯一的印象，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傻气”。
　　“姑娘，感谢你为这些老人争取到了希望。”院长十分感激。
　　“喔。”溢彩抽回目送的视线，一时语塞，只不住愣愣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