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第一部明启）》流星飒沓

2、第一章，前世今生

　　“呜......”
　　头好痛，身上也难受。等等，我还活着？！小心翼翼睁开眼，心里又是一突——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应该在医院里的么？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应该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小卓满面泪痕的脸吧。那么，这又是什么情况——蓝底印花的床帐以铜钩勾起，虽是躺着我也能看清这一间素净的屋子．左手边挨墙便是掉漆的木柜桌椅之类，桌上还摆着梳妆盒铜镜等物什．那些东西我见过，而且是相当熟悉－－古装剧里场场都有嘛，熟得简直可以吃了．
　　是什么修养用的别庄么？或是，像以前很迷的耽美小说里一样，我，荣幸地穿越了？当然，这种可能性不大。幻想归幻想，我虽说是耽美狼半只，但也不会将幻想与现实完全重合。那，这是哪儿呢？我和小卓都是穷光蛋，不可能有钱住什么拙政园啊影视城啊之类的地方，而且就算有也不会住。我现在手脚都好好的，身上也没缺什么......等等，我的胸部呢？！还有，这两腿之间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吱呀－－”
　　木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绿衣绾发的娇小少女走了进来．见我怔愣愣看着她，她手上铜盆一滑，大哭着扑了过来：“公子——”
　　我的眼睛瞪得更大：“你，你叫我什么？”
　　“公子啊，”小丫头抬起头来，眼眶红得像兔子，“以前不都是这么叫的？”
　　“......你叫什么？”
　　“呜，公子，你怎么了？睡了一个月怎么就把初晴给忘了？”
　　“......我叫什么？”
　　“啊！公子你傻了么？！”
　　“你说啊，我叫什么？”
　　“呜呜呜公子叫‘如桑’......”
　　“如果的如，桑树的桑？”
　　“恩。”
　　这，这名字，还真不是一般的恶俗。脑中闪过最后一丝念头，我便十分光荣地昏厥过去。小丫头似乎在哭，而且还在叫着什么人。不管了，反正不是在叫我。
　　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依然十分清晰，我知道，我的灵魂是“燕凌云”。但如桑的记忆还是不可阻挡地涌来了。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无非是和同样卑微的家人一块儿，在北佚山庄的杭州粮铺里做些粗活。如桑的家人都是北佚山庄的家养奴婢，一辈子，都只能为山庄的主人们服务。当然，他们平时是看不到正主的，因为北佚山庄总庄坐落于扬州城郊的山岭中，而非在杭州。如果如桑只是个极普通的小男孩倒还好些，只可惜，他生得很水灵（我这用的是什么词......）又十分乖巧懂事，所以，十四岁那年，他被选进总庄，做了庄主李正寒的男宠。果然，古代就是耽美天堂啊，男宠、龙阳之癖甚至于小倌馆都是真实存在的。
　　如桑挺惨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当男人的玩物又不是他自己愿意，偏偏这北佚山庄的人都喜欢鄙视弱者。到了这娃儿真被李正寒勾引到手喜欢上他的时候，李正寒那混蛋又一脚踢开了他——哦，原来李正寒喜欢江南叶家的小少爷叶静澜，人家叶静澜来投怀送抱了，他自然是要把旧人踢开的。恩，果然是一群混蛋。
　　我的灵魂，是一个女人。既然如此，比起如桑来，我对李正寒肯定是没什么感情的。不仅没一点喜欢的感情，我还很讨厌他——女人最讨厌什么？当然是始乱终弃咯。
　　所以，对于如桑自尽的事情，我也还是有那么一点鄙视。
　　不过话说回来，他若不自尽，我有机会重生么？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想那么多做什么？既然老天将我安排到了这里，那我好好活着便是，顺便享受一下梦寐以求的、在古代生活的滋味，竹林漫步，清灯黄卷，夜话诗书，杯酒买醉，何乐而不为？
　　“公子，公子！”
　　轻轻睁开眼，是初晴。小丫头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我笑了笑，伸手擦去她的泪痕，将她的鬓发理齐：“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儿了么？”
　　“可是，可是......”
　　“好了好了，有吃的么？我饿了。”
　　“恩，初晴拿些粥来。”
　　呵呵，当古人，有丫鬟伺候，实在是太爽了。
　　没过一会，有人开门进来，却不是初晴。我讶然看她，眨眨眼：这是......霁雨？！衣衫颜色和初晴相像，身形也差不多，但比她要漂亮一些。还有就是，这丫头的脾气......
　　她手上端着托盘，一见我坐在地上怔愣愣看着她，就将盘子往桌上狠狠一放，甩袖便走，临了还抛下一句怒火冲天的＂尽给人找麻烦！早死早超生了倒干净！＂
　　唉，她是恨铁不成钢。和我一样，她不仅讨厌始乱终弃的男人，也讨厌别人的软弱与逆来顺受。也许正因脾气太差太直率，这个拥有漂亮脸蛋的女孩子才被贬来照顾一个“冷宫”中的男宠。
　　＂咕噜噜．．．＂
　　不管怎样，人总是会饿的，民以食为天嘛．将桌上的咸菜稀饭一扫而空之后，我理所当然地窝回床上，将床头的衣衫一件件拿来试穿。
　　“公子。”
　　初晴端着盘子进来，一见桌上的东西，有些吃惊：“咿，霁雨姐姐来了？”
　　“恩。”
　　“奇怪......”
　　“怎么？”
　　“哦，那个......叶公子说，公子不用那么多人照顾，就将霁雨姐姐要了过去......”
　　我轻轻皱眉，低下头去系带子。
　　“公子，你别在意，初晴一个人，也会照顾好公子的。”
　　“呵呵，”我笑笑，“我没有在意，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只是我还以为，霁雨她很讨厌我呢。”
　　“嘻嘻，霁雨姐姐那人，公子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嘛。比起初晴来，她也是一样的不想公子再伤害自己啊。”
　　“恩，我明白了。”
　　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素色荷叶边的广袖褙子披着，我慢慢走到了妆奁前。镜中人细瘦，灵秀，十六岁青涩的容颜，不知是因为男宠的身份还是因为我的到来而带上了一丝妩媚。头发很长，称得上青丝，一直拖到腰下。
　　静静看着镜中倒影，我第一次感到了一点作妖孽的激动——呵呵，再修炼一下，就可以从美人变成狐狸精了。
　　“公子......”
　　“恩？”
　　“公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哦？哪里不一样了？”
　　我笑：本就不是一个人呐。
　　初晴摇摇头：“不知道......恩，好像，更好看了？”
　　“胡诌。不过是睡了个长觉，怎么就边好看了？好了，你别胡思乱想的，把桌子收拾一下吧。”
　　“哦。”
　　“对了，初晴。”我回过头，皱眉看着她，“我是喝了砒霜的，当时你也不曾及时赶到——是谁救了我？”
　　“啊？”初晴一惊，手一抖，“是庄主吧？初晴当时在睡觉，醒来就看见庄主派来的郎中，别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哦？”我眯着眼，“李正寒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他巴不得我一死百了，怎会派人来救？就算他真派人来救我，又有哪个郎中能解砒霜之毒的？除非那是神医。李正寒，有可能找个神医来救我么？还有，我昏过去的时候，你好像在叫什么人，什么齐大侠的？”
　　初晴脸色一白：“初晴、初晴什么也不知道！”说罢便匆匆离去。
　　我依旧眯着眼，抬头打量了一下屋子。
　　恩，初晴肯定在瞒我什么。唉，这小丫头实在是太单纯了，这么单纯以后怎么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