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势番-在寂静的时光》薪九

1、序章

　　【艳势番】在寂静的时光
　　[About：崇利明，花九卿]
　　[From：薪九]
　　[其他：老照片回忆，可颜辛视角]

　　那是挺早的事了，可颜辛眯着眼坐在竹椅上看着院子里头几个小子丫头叽叽喳喳闹个不停，那样喧嚣吵嚷的氛围里，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前朝的往昔烟云，那些事对于世人而言或许不过是饭后添上一番谈资，于他们这般亲历者却是如何都不肯过多回忆的刻骨之痛。
　　他不是个爱回忆的人，真正活在回忆里的那个人听人说前两日故去了，临了到了死，还是那么迤逦飘逸的一袭戏服，眼尾的胭脂色一层层晕淡，艳丽非常的一张脸，似乎依稀还是少年模样——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谁都没有了那个天真纯粹的资格。
　　“那个疯子，怎地把剑换成真的了！”
　　“戏痴啊……何必如此。”
　　“谁是观音谁是虞姬，你当他唱了那么多年还分得清么？”
　　“嘿，倒也好，当年风华绝代的那两个人都不在了，那个时代啊……”
　　听着桂白死讯的时候可颜辛在路边铺子上要了碗豆汁就着焦圈往嘴里送，旁边那几人声音着实不算小，他端着碗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漠然放下，喊了豆汁铺伙计付完账，起身离开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回头看了一眼，似乎什么都不曾听到。
　　那日回去正赶上小子晒书，趁着时节天气都还算好，把家中的陈书铺到院子里曝晒以免发霉潮烂，本就不算大的院子铺满了书更是连下脚站人的地方都没有，可颜辛站在院口看了两眼，沿着墙根往那七八个小子丫头扎堆的地方走，站在他们背后笑眯眯问了一句，“看什么呢，这么热闹？”
　　几个人本就是偷偷的看，哪防得他背后这么突然一句话，立即有个丫头便吓得尖叫一声，回头看见是他，拍了拍胸口正要回答，却见平素没架子不摆谱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人神色肃穆宛如风雨欲来，嘴巴张了数次，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几个小子也吓傻了，拿着东西的上前一步，磕磕绊绊的解释，“辛爷，这……这是……这不是今天晒书来着，我们把书晒出来，这照片就从书里掉出来了……真，真不是故意……”
　　“给我。”可颜辛静静伸出手，那只手是细瘦苍白的，甚至让人觉得瘦骨嶙峋，可偏生没有人敢稍有抗拒，拿照片的人立即小心翼翼的把照片交回去随即抱着脑袋窜开一步，可颜辛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照片站在那里半晌没说一个字，似乎准备在这里站成石雕。
　　终于有人打破沉默，女孩子怯生生的探头看了一眼，声音小小的，“主子……这人是谁？生得好漂亮啊……”
　　可颜辛懒得再纠正她的称呼，他阖起眼，觉得一瞬间百年光阴乱世时局尽数浮现在眼前，素日里维持的平静被银亮的刀猝然划破，撕裂声鲜血淋漓，猝不及防到他手足无措。
　　女孩子还在说，带着点自伤与欣羡，“……要是我也能长那么漂亮，说不定爹爹就不会不要我呢……胡蝶姐姐也是好漂亮的，要是能像她那样，我怎么都甘愿的！”
　　那女孩子是他南下的时候从人牙子手里买的，三个大洋——不够旧时他跟崇利明一桌饭的钱，却买下了一条人命，何其可笑。
　　他转身就走，步子踏过铺了一院子的书，不曾有半分停滞，到了门前，可颜辛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小桃，还不过来，想不想听故事？”
　　“诶？要的！”女孩子朝身后做个鬼脸，提着裙角一路小跑跟上了可颜辛的步子，浅粉的裙子在脚下荡开小小幅度，像一朵跳舞的海棠。

　　——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