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爱 十年》寒灵犀

44、勇士

　　晴天、雨天，气象变换，天仍是那块天，只不过有了那些外在的更迭，就让现实呈现出虚幻的色彩。
　　眼前这位男子，个子高高、古铜色的肌肤，只看一眼那棱角分明的脸，就可以猜想得到他衣服底下深藏的结实肌肉。
　　那时，莫明奇妙却又自然而然失去联系的他，此时，好端端并不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只是这种出现的方式，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徐远谦看来，是带着一个“惊”字的。
　　多年之后的重逢，无语凝噎，谁也不能首先开口——抑或，本就不敢。
　　陆畅，每每在夜深人静之时，总会浮现在徐远谦脑海中的名字。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将要把他日渐模糊的音容忘记，他却，这般活生生跳了出来，给予徐远谦感官和回忆强烈一击。
　　脑中那个影子与眼前的真人重叠在一起，再想磨灭，已经是不可能了。
　　陆畅似乎比那时又高了一些，青涩的大男生感觉已经完全褪去，剩下的，是扑面而来的成熟男子的浓浓气息和他本身强烈的存在感。
　　这番对望要持续多久？无人计时，也无人打扰。就在两人瞳孔中只剩下对方的倒影时，刚刚还忙着手中活计的帅哥团们已经悄然散去。
　　相隔不远的谎言酒吧里，狐小九在几分钟内收到数条短信，无一例外全是“一切照计划进行”这样的内容。妖精大神嘴角勾笑，放回手机继续和旁边的男男女女聊天。那抹笑容里，带些几分狡黠，还有，其它的深意。
　　“你，这些年还好吧？”陆畅开口，几年不见，他似乎连声音都变得沉稳不少。
　　“还好，你呢？”徐远谦近乎大脑短路，只会傻愣愣顺着对方的话题来，一如高中时代的他。
　　于是，陆畅就笑了，因为这种熟悉的语气和神态：“我听说，你现在单身一个人。”
　　“嗯。”
　　“我也是。”
　　再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那可真是枉对这些年“惯看秋月春风”了。徐远谦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得厉害，就像那里藏着只调皮的兔子，听说有胡萝卜吃，撒欢要外出。
　　他努力想让自己淡定一些，却也因为这样而迟迟没对陆畅最后说出的三个字给予正面评价。
　　“没想到这么巧，你和我都是单身，又在这里遇上。”陆畅以为徐远谦没听懂，又再一次试探着问。
　　徐远谦如何感觉不到对方双瞳中越来越深邃的温柔和热情？可世上偏偏就有这样一种人，越是遇到怦然心动之时，越是不知应该如何是好。所谓呆，未必就是萌，有时也代表着迟钝和傻！
　　“喂！你听明白了么？倒是给句话呀！”男人终归是耐心有限的动物，尤其是在这种求爱表明心迹的时刻。
　　几乎可以说是被蒙在鼓里的徐远谦当然不知道，陆畅为了这一天、这一刻准备了多久。陆畅甚至不惜以出卖苦力为代价去求大神狐小九开恩相助。在签订多重“丧权辱国”不平等条约之后，大神果然大开神恩，不仅为陆畅创造了机会，而且顺手帮他解决了一个潜在劲敌——尹东卫。
　　“哦。”徐远谦回答出一个字。
　　正当陆畅期待会有更美好的下文出现时，那位心里揣着小兔子的小受同学居然转身便跑。
　　尽管那些设想中的顺利瞬间崩塌在脑海里，陆畅还是第一时间提脚去追。不愧是当年的体育生，揣了个兔子的徐远谦根本不能与其拼速度，十秒不到就被拉住。
　　“你要去哪儿？”
　　徐远谦只觉得身体一紧，竟然被身后人用胳膊牢牢缚住，灼人的体温就那样印在他的后背，让他身体里的冰冷迅速融化。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么？”
　　是责问，却又像是认错；语气纠结而低沉，音如鼓点，敲响在只剩下两个人的空间里，震动了徐远谦的鼓膜。
　　“我……我没有……”徐远谦的慌乱在紧缚之中安定下来，“我……你先放开我吧……”
　　“你又跑怎么办？”
　　“我跑不过你么？”
　　松了，徐远谦转过身来，再一次对视。这一次倒好了，脑中没了那些胡乱的想法，也不紧张了，仿佛一切不利的情愫已经在刚刚短暂的跑动中发泄出去了。
　　陆畅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大而漂亮的完整蛋糕，不知应该从哪里下口，吞了好几次口水，这才说：“其实，这几年，我一直没有忘记你。”
　　万事开头难，说出了第一句，后面的就滚滚而出：“这几年，我也谈过恋爱的，可是那种感觉，都不如当初和你在一起时……当初我们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过爱谁，最后分手，我也认为是无疾而终，那是最好的结果。可是，离开你我才知道，原来，就算没说出一个爱字，你的名字和爱，已经烙在了我心里。”
　　徐远谦一动不动听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看不出表情，也无从推测心情。
　　陆畅忽然感到一阵紧张，不由自主加快了语速，流畅度却同时大减：“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或者，我刚刚那一大堆都是没逻辑的胡话，但是……但是……”他终于激动起来，两只爪子搭在徐远谦肩上，“徐远谦，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真正谈一场恋爱好不好？我陆畅长这么大从来没对谁表白过，尽管已经不是十几二十的青春欢乐年纪，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被表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徐远谦难以描述，就像是，在天空无阻力的飘啊飘……直到月升日落，直到灿烂变成朦胧，直到流水与落花共欢……
　　是啊，十几岁年纪时，他和陆畅疯狂做的一切，都没有过彼此的承诺和表白，所以，就算后来慢慢淡了，不再联系了，也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痛。
　　因为没有疼痛，所以才敢在孤独的时候想起对方，想起他说话的声音、想起他微笑流汗的脸庞。一年过去，一段新恋情过去；两年过去，第二段新恋情终结……到最后，脑中留下的，最清晰的，仍只有陆畅。也许时空风沙真的可以磨砾陆畅在徐远谦脑海中最后的记忆，但是，时空却挡不住陆畅再一次勇敢闯入徐远谦的生活。
　　时间、空间，就是切断一切感情的大魔王，真正的勇士啊，举剑击碎它们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只有一章哦！
青春会抛锚亲，小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