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下午茶》爱猪的豆豆

1、第一章 莫冰是在半

　　莫冰是在半梦半醒中被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吵醒的，拿起话筒的那一瞬间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扁人。他平生最恨的事情之一就是好梦被人吵醒，还是在半夜一点半。
　　“有没有搞错？！谁半夜三更不睡觉还不让人睡，你不睡我还要睡的啊——！！！”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吼完他就想扔话筒。
　　“……哥…… ”
　　话筒里传出的一个细微声音阻止了他的动作。而让他压下火气的不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妹妹，而是那话语里夹带的一丝哭腔。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听这语气难免要关心一下。
　　“哥哥……怎么办？我……我……”电话那头“我”了半天也没有下文，哭腔倒是越发严重了。
　　“拜托你不要光哭好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快说啊！”难道是父母出事了？可是他们现在应该在国外旅行会出什么事？就算有事也是应该他先知道。莫冰听到对面呜咽不断，急都急死了。
　　“……我，我杀人了…………”磨了半天，对面才传过来那么一句话，还模模糊糊吐字不清。
　　“哦……什么——？！！”莫冰大叫。他有听错吗？她刚才有说“杀人”两个字吗？“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杀人了，哥，救我……”电话那头听到莫冰的咆哮，索性开始大哭了。
　　拜托，我也想哭～你当我是什么人？救苦救难的菩萨还是神？杀人？这个平日里神经大条，大大咧咧还任性胆小得不得了妹妹莫雪居然会杀人，有没有搞错？他觉得自己的头好痛。
　　“冷静一点，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不，等一下，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过去。”
　　莫雪哽咽着报出了一条道路名称，让莫冰有些意外。挂断了电话，他认命地起床穿衣。那条路离他住的地方很近，骑脚踏车十分钟就到了。
　　这几天刚好有寒流经过，气温骤降。虽然不至于滴水成冰，但也足以让莫冰连打几个喷嚏发一阵子抖了。可恶的变态死天气！莫冰想抓狂，这样的天气还要出门都是拜那个会惹麻烦的妹妹所赐。万一她要是真的杀了人自己会不会帮她处理尸体啊？

　　远远的，就看见莫雪那部女式摩托停在路边。还来不及多看几眼，一条人影就夹带着哭音扑了上来，差点把他连人带车扑倒。
　　“哥，哥……呜…………”
　　被紧紧抱住的莫冰差点窒息，忙不迭地拖开莫雪那宛如强力八爪鱼的吸附才能开口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雪抽泣着指了指前面。在摩托车前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因为是穿着黑色的衣服，所以刚才他才没有能马上发现。
　　“我撞死人了……”
　　莫冰上前看了看，那是一个男人，侧着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视线所及的范围也看不出有什么伤或血迹。伸出手，在男人的鼻下探了探，仍有温热的气息。
　　什么撞死人？根本就还活着的好不好，吓死他了～
　　“你有叫救护车吗？”
　　莫雪回他一个莫宰羊的表情：“没有。因为我看他都不会动了，我害怕。”
　　无力～太阳穴有青筋在跳。莫冰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痛扁一顿眼前这个“超级智障”！真是平日里太宠她，才会让她这么没用，一点小刺激就乱了手脚，还累得自己连觉也不能睡。
　　“还不快叫救护车，人还活着啦！你是想拖死他去坐牢吗？”
　　“……活，活着的？”莫雪抹了一把泪，抬起头不敢置信地大叫。
　　“救护车——!!！”莫冰咆哮。受不了，再拖个一段时间，活着的也被这鬼气温冻成死的了。
　　“啊，好…好。”莫雪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刚要按，又抬头问，“几号啊？”
　　上帝啊～来个雷劈了她吧！莫冰忍住要翻白眼和扁她一顿的冲动，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叫：“120啊——！幼稚园的小鬼都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常识的啊——？！！”
　　在莫雪与对方通话的时候，莫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男人身上。因为不知道对方伤到什么地方，所以他不敢贸然乱动。虽然地上很冷，也只好让他忍忍了。况且男人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喀什米尔的长外套，应该撑得下去。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莫雪刚要一起上车就被莫冰很不客气地一把拖了下来。
　　“我去就好了，你给我乖乖回家待着等我电话。不许乱跑，否则……”莫冰手放到脖子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眼神凶恶。
　　基本上莫冰心情不爽的时候是没什么人敢惹他和反抗他的，所以莫雪二话不说乖乖的就回家去了。

　　由于莫冰实在是太困，所以在车上是半睡半清醒。等医院到了人推进急诊室后他就靠在长椅上睡得天昏地暗人事不醒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摇醒了他。
　　“小姐，请问……”
　　莫冰刚从睡梦中醒来，听到有人对着他叫“小姐”，当下一把就抓住对方衣领也不管是谁就先发挥了一轮他的毒舌：
　　“你叫谁‘小姐’啊是不是眼睛出毛病还是青光眼？！男人都可以看成女人这种眼睛不要要算了，占用空间——！！！”
　　“啊……抱，抱歉……”被抓住衣领的人被莫冰的大音量轰得昏头转向，完全不知道自己踩到人家痛处。
　　莫冰发完飙清醒了才发现自己抓着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连忙放开。
　　“对不起，你没事吧？”
　　出于对老人与医护工作者的尊重，不管人家刚才说过什么，自己都不要计较先道歉就是了,反正老头子老眼昏花看错也很无奈。
　　“没事，没事……”老医生缓了一口气，开口问，“你是伤者家属吗？”
　　“不，我……我是……”莫冰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明，索性乱说，反正医生也不知道，“我是他朋友。”
　　“他家属没来吗？”也许是见莫冰不像坏人，医生对他的话也不加怀疑。
　　莫冰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般来说，医生执意要问病人家属去向都不会有什么好事。难道，那个人真的伤得很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那样子的话该怎么办？自己的妹妹搞不好要坐牢，老爸老妈不伤心死才怪。
　　“医生！”莫冰一把抓住了医生的肩拼命晃，“拜托你一定要救他，千万不能让他死，他死掉的话我妹妹也活不成了！”
　　那个人死掉的话，他妹妹可能不只是坐牢那么简单的。虽然这个妹妹平时老是没用到让他吐血，但毕竟血浓于水，不是没感情的。
　　“……我，我有，有说过他……他快死了吗？”被莫冰突来的举动晃得头昏眼花。老医生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问。
　　“啊？”
　　“伤者只是右手臂骨折，其他的并无大碍，估计只要一个多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那他为什么会昏迷不醒？是不是撞到头？”
　　“我们检查过他的脑部，并无撞击痕迹。他的昏迷应该是营养失调。”
　　“你的意思是说，他其实是饿昏的？”莫冰有些无法置信。那个怎么看怎么象白领阶层的人会饿昏？太离谱了吧？
　　“没错。”医生点点头认同了莫冰的说法。
　　“既然他没有大碍，为什么要找家属？”害他以为那个人快死了要找家属交代后事，看来是他电视看太多。
　　“例行公事而已。顺便办住院手续，当然，你代办也行。”
　　莫冰在那一瞬间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扁人，就象他被电话吵醒的那一刻——虽然那老医生表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早知道刚才就先下手。不过比起这个念头来，他更想的就是睡觉。所以手续办完，他就以陪护为名，占据了双人病房的另一个床位，倒头就睡。

　　睡到一半莫冰被一阵奇怪的呻吟声吵醒，睡到迷糊的他很自然的就想摸放在床边的闹钟什么的消灭噪音源。不过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摸了３分多钟该摸到的一样没摸到，倒是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声，一个声音在叫：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莫冰睁眼，看到一个护士进来。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医院，对方在跟他说话，虽然他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有人按了紧急呼叫铃吗？”
　　“我有按吗？”莫冰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刚才的东摸西摸可能会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东西。
　　“……水……水……”对面发出的呻吟让护士首先反应过来，直奔到刚才还昏迷不醒的病人身边。这个时候莫冰才知道，刚才的噪音源是什么。
　　幸好没扔什么东西过去——这是莫冰唯一的想法。

　　既然人醒了莫冰也就放心多了，天快亮的时候他就拍拍屁股回家继续补眠了。医院病房的消毒水味重得要命哪可能睡得好？不过他似乎忘了点什么事。
　　可怜莫雪一晚上辗转反复夜不能寐地在等自己哥哥的电话。半夜里还多次爬起来确定手机是否没电，家里的电话是不是出现线路故障，要不为什么都没响过一声。更可怜的是她连自己打电话都不敢，既怕那个人有事更怕自己的哥哥发火。
　　莫冰的这一觉直睡到了下午３点。其间没有恼人的电话骚扰，也没有医院难闻的消毒水味熏陶，他睡得非常神清气爽自然心情也比较好了一点，然后才想起来该给自家妹妹打一个电话。
　　电话打过去时莫雪已经是几近崩溃状态，一直在联想种种哥哥不能打电话的可能。从那个人进医院不治到哥哥已经被抓关起来了所以不能打电话，然后再过不久警车就会开到他们家楼下，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就要到铁窗高墙里去耗尽她花样的青春和人生了……

　　幸好莫冰虽然偶尔也会想太多，但至少还是在正常人范畴，不然撞上这种妹妹，这样一个真正的花样美青年不精神分裂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