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想》美人公爵

2、第 2 章 “

　　“如果我不走会怎样？这是我家。”我低头摆弄着手指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死呢？”男人面红耳赤的吼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败类，人渣。活着也是祸害人。你最好趁我现在忍得住赶紧走，别把我逼急了在这杀了你，到时候一命偿一命也挺好。”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晃入我的眼中，有些睁不开眼啊，轻轻揉了揉眼睛，有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少在那假惺惺地装柔弱。”女人不忿的说了一句“你当初害死我儿子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柔弱。”女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啜了一小口。
　　“我今天就不走了。”我话音刚落，一杯滚烫的热茶就泼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痛感。
　　“滚！”女人一下子冲到我面前将我用力地推到了门外，甩手甩出了我的高跟鞋，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没有流出来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捡起高跟鞋紧紧地抱在怀里，那是你送我的，那是你送我所有的礼物中最喜欢的。因为那是学设计的你专门为我设计的。
　　我们在一起所拥有的最后的证明，最后的幸福也被摧毁了。

　　我抱着那双高跟鞋无力的坐在门口，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好，浑身已经毫无力气了。空荡荡的走廊响起了电梯上升的声音，轰隆轰隆的，最后停在了这一层。电梯门打开，响起了男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男人停在我的面前，狠狠地拉住我的胳膊将坐在地上的我一把拽起来。“跟我走。没事的，小夕，不哭了，都会过去的。”温柔的话语飘进耳朵，手心上暖暖的温度让我感到意思安全感，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在鼻腔间充溢着。抬起头，对上季北放大的脸。
　　“季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抹掉了眼泪后我带着哭腔问他。
　　“走吧，我请你吃饭。”季北拉着我的手，慢慢向前走着。“吃什么呢，你爱吃Pizza，那我们去吃Pizza好不好？或者去吃大排档？我知道新开一家大排档超棒的。”
　　“我什么都不想吃，我想去江边静一下。”我知道他一定会统一的。季北从来都不会说“不”，不管是提了怎样的要求。
　　“不想吃东西那就不吃吧。”季北顿了一下，叹了口气道“那就去天台把，我陪你去看星星好不好？江边风大，会吹感冒的。”顺从地，任由季北拉着我的手想天台走去。那个场景，像极了我们第一天搬到这里的那个晚上。

　　“累了一天，好辛苦啊。”我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把脚随意的搭在你腿上。你笑眯眯的轻轻地帮我按摩着已经有些轻微浮肿的小腿。看你心疼的眼神，一下子我像掉到蜜罐中一样，从里到外都甜透了。
　　“我去做饭，你在这好好休息。等吃完饭我们去天台上看星星。”你笑起来好看极了，雪白的牙齿都有些晃眼呢。
　　吃过晚饭，你拉着我的手，慢悠悠地向天台上走，暖暖的手心，像我冰冷的指尖温热。你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薄荷香味萦绕在我的身边，将我包裹其中。
　　坐在天台的那对秋千上，你我轻轻地随着秋千荡着，扯东扯西地聊着一些彼此毫不相干的话题。然后，我们讲到了未来。你说，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你说，以后我们要一起去旅行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你说，我们就像天空上的星星，闪耀着不同的光芒，彼此照亮对方。
　　你说，“你就是我的启明星。”

　　还是坐在那对秋千上，还是同样有星星照亮的夜空，身边却换了人。
　　“季北，我们以前经常坐在这里看星星呢。”我像讲故事一样，慢慢诉说着“我们会想到结婚时要穿什么样的礼服，有了宝宝以后要怎样去好好教育宝宝，会想到我们老了以后还会手牵手在种满槐树的林荫小路上问着槐花香悠闲地漫步，会想到要一直这样手牵手直到死去。”
　　“小夕，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别想了，好么？”季北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鞋底在地面上来回摩擦发出“唰、唰”的声音。
　　“怎么能这么快就忘了呢？他今天下午在咖啡厅对我说跟我在一起时浪费时间，说还是更适合做朋友。你说，他怎么可以忘了我们之间说的话呢？”那样温柔的你原来也会如此冷酷。
　　“顾晓夕，你能不能清醒些，陈熠他已经死了，一年前死于车祸。我再说一遍，陈熠已经死了！”季北的声音夹杂着一些不耐烦“你现在这样不仅仅是在折磨你自己，也是在折磨其他人。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别人考虑一下吧！”
　　“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陈熠是谁啊？你今天是第二个跟我提到陈熠的人。”
　　“顾晓夕，你给我听好了。陈熠是你男朋友，他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再想逃避也没有用。”季北抓住我的肩膀狠狠地摇了摇我“醒醒吧，别这样了好不好！”
　　“不可能！”我愣了一下，随即大叫着甩开季北的手，“你骗我！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姓陈的家伙，我今天下午还和我男朋友见了面，通了电话，你少骗我！”我掏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想要证明你的存在，证明季北的错误，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你的名字。
　　“你好好想一想，一年前，那场车祸。你和陈熠开车到海边，结果没想到在高速公路上你们出了车祸……”季北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试探性地小声问了我一句“你……想起来了么？”
　　“你骗人！”我一把推开季北，“季北，你骗人！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是不是你俩一起说好了来骗我的！你们这样有意思么！”感觉已经歇斯底里了。
　　“我们串通好了来骗你，那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叫什么？你能说出来，我就承认我和他串通好了。”
　　“他……他叫……”我顿时语塞，怎么会这样，竟然无法一下子回答出你的名字。我无力地瘫坐在到刚刚停止摆动的秋千上，抱着头，努力地想要记起你，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有关你的一切。
　　但我不想就这样忘记。
　　我努力去回忆每一个我们在一起的时刻，我们说过的甜言蜜语，我们承诺的海誓山盟，我拼尽全力想要抓住属于你的一丝微薄气息，试图牢牢抱住你不放，却发现记忆中你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唱着可笑的独角戏——
　　温热的咖啡杯钱只有我一个人在自说自话，掉着一文不值的眼泪；狭小的电梯中，是我神经质地误按了音乐播放，然后恰巧接到了来自季北的电话。

　　是的，一直以来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一直以来我以为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处处都是你的身影，结果却发现只是我自己的臆想而已。我为我自己编制了一个美妙的梦境并深陷其中。
　　但这一切却又仿佛真实的存在过一样，让我能够感受到那些温暖，那些感动，那些悲伤。

　　“去年的8月13日，你和陈熠开车到海边的那个大房子度假，结果在高速路上发生车祸，陈熠当场死亡，而你在死神面前转了一圈后活了过来。但车祸时你的大脑受到了过强的撞击，在家上陈熠死亡对你的打击，导致你精神上出了毛病，随后就开始出现幻觉。臆想出一个和陈熠一样但是并不存在的男朋友。你总是去那些有着你和陈熠美好回忆的地方，然后一个人坐在那里自言自语。你一直在逃避现实，一直不肯承认陈熠已经死亡这个事实。”季北的话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狠狠地戳进我的心脏。忽然感到好无力，觉得自己只剩下了一个躯壳。
　　支离破碎的记忆零星的闪现出来，然后，一种很强烈的刺痛从心底蔓延开来。我隐约记得出殡哪天我对刚才还被我当成小偷的那对父母脸上木讷的表情，记得将骨灰撒入大海时的痛彻心扉，记得陈熠给我的最后的笑脸，却是满目的鲜血。
　　我想，我记起了一些我完全不想记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