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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替他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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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画坊里的成员增加了,变成了“三人行”,不,准确的说是两人,一猫。此人正盘坐在地板上狼吞虎咽地吃着夏早做的蛋炒饭。
叶期许,性别男,年龄不明,属性非人类。
夏早是极其不愿意有人来打扰他的私人生活的,尤其还是个来历不明的人。
那日他正在房间里画画,叶期许是突然出现在窗台的,一副自来熟的作态。据说也是鬼面旗下的一个老板,因为和他家那口子那别扭了,所以离家出走了。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这里的,躲到他家来了。
“吃完了,啊~好饱。”碗筷随手一放,叶期许躺在地板上,满足地抚着肚子。
“去洗碗。”夏早伸腿踢了踢那人的腰。
叶期许懒懒地蠕动了下:“早早,你这是虐待客人啊。”
“不请自来还赖着不走的客人,我无需客气。”夏早翻着杂志,淡淡地说道。
叶期许无奈地起身,拖着长音抱怨:“啊~早早真无情。”
“谢谢夸奖。”夏早侧头一笑。
自从那件事后,他几乎闲暇到现在,几乎没什么人过来换面,不过这也算好事。
可乐偶尔会在有空的时候过来看看,邻居大妈们会拉他聊天打牌,这样的生活倒也不太无聊。
“早早,来看看这个。”继叶期许之后,可乐也开始从窗口进屋,楼下大门成了个摆设。
夏早挑眉,冷笑道:“我会记得下次要把窗户给封了。”
“别呀,我下次一定不这样。”可乐一脸的真诚,“看看这个。”他递来一张报纸,挡住夏早投向杂志的视线,指了指某个较大的新闻板块。
夏早瞥了一眼,似乎是三年前的案子,说是“采花大盗”的消息有了眉目。
夏早不感兴趣地推开报纸,“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可乐嘿嘿地笑了两声,“以我几百年来的经验与直觉,早早你很快就有事做了。”
“狗屁,什么直觉经验的,还不是从预言镜看来的。”叶期许洗好了碗,刚好上来听到这句,毫不客气地戳穿可乐的话。
“哼。”可乐不高兴地皱皱鼻子,撇头不理他。
“那么,是说那个‘采花大盗’会过来喽。”夏早放下杂志,手轻轻抚摸着蹭到他脚边的古怪,神情若有所思,“有点意思。”
一个逃了三年毫无音讯的人,突然暴露了行踪,而且要到“画坊”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这让夏早充满了好奇。
果不其然,转天夏早就与“采花大盗”王冕见面了。
男人面色憔悴,看样子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眼神里满是悔恨和痛苦,少了三年前的那种意气风发和嚣张跋扈。
他满脸沮丧地问:“老板,为什么我找的人无法进入这里?”
夏早同样是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安抚他焦躁不安的情绪。
“王先生,除了交易人其他人是无法进入并且参与其中的,这是我们的规矩。”
王冕抓了抓头发,眉间的褶皱又加深了,“那根本交易不成,我无法成为那个人!”
确实,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如果只是换了一张脸,体型相差太多,根本无法成为别人。
但是,鬼面画坊的换脸还有一种迷幻的作用,似乎见到他的所有人都会无视其他形貌,只认他的脸,所以体型不会成为问题。
夏早露出安抚的笑容:“您无须担心,可否跟我讲讲您的故事?”
王冕沉默了下,点点头,开始讲述他与那个人的故事。
王冕和徐非的相遇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甚至算得上最糟糕的相遇,那就是发生在三年前的QJ案。
那时候的王冕沉溺于征服与施虐带来的快感,或许对徐非的身体有着不一样的迷恋,他鬼使神差地将他带回秘密基地,囚禁他。
“我折断了那个人想拼命飞离我的翅膀。”王冕露出悔恨的神情,但仍能听出来他还带着一丝坚决,并不完全否认自己的做法,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会这么做,只是手段要更缓和许多。
然而对于徐非来说,此后的一千多个日夜便是无尽的折磨,到最后他已经感受不到痛了,心已死,深陷地狱泥潭的他还要什么痛觉呢。
“他常对我说,‘喂,禽兽,我这里失去痛觉了。’”王冕回想着徐非当时的神情,学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可是你不能让它想起痛的感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讽刺,狠狠地刺痛了我。”
喜欢是来源于一种不一样的情愫,在王冕将徐非绑在身边并且不再去其他人身上寻求短暂的快感,或许就已经种下喜欢的种子。随后的两人相处更是让这种异样情愫逐渐加深。
然而等王冕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时,他早就失去了如何爱人的本能,他的笨拙总会带来相反而糟糕的结局。得不到回应的王冕焦躁不安,长期的习惯本能只会使他用以前的手段去引去他的注意。
折磨着他,其实也是在折磨着自己。
已然是破旧不堪的心再也无法承受任何刺激,徐非多次自杀未果,只能苦苦哀求王冕杀了自己,最后总算得偿所愿。
“他跪着求我……杀了他,我做到了,这是我第一次满足他的要求。”说到最后,刚硬的男人早已声音哽咽,眼眶发红。他双手捂着眼睛,泪水湿润了掌心。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痛苦的回忆只有将此挖出来摊开,才会知道那有多痛,痛到无法呼吸。
夏早静静地坐着,不会做任何行为,也不打算发表任何言论,即使这个故事多么令人唏嘘。
男人似乎总是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更别说得到别人的同情。
半响,王冕缓过情绪,粗糙的汉子难得露出了小小的羞涩:“不好意思。”
“没关系。”夏早笑了笑,“王先生,你想成为他吗?”
王冕抿抿唇,“准确的说我想让徐非复活,而我成为死去的人。”
“残酷的说,这不可能。”当然在几千年前就有可能了,因为鬼面组织中处理该范围事件的分部设在古代……
“我知道。”即使知道,王冕听到后还是忍不住失望,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所以才用这样的方法让徐非‘活着’,让王冕彻底‘消失’。”
其实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呢?夏早很想这么问。
带着徐非的面具继续生活,照顾他的父母,发展未来,走完他为走的路,这些都不能带给死去的徐非任何好处,甚至罪孽深重的王冕逃过了牢狱之灾。
这仅仅是为了让他自己好过一点,减少罪孽感。
夏早在心里讽刺地想。
人性总是带着自己难以察觉的自私。
“这是之后的注意事项。”夏早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回去后请认真阅读,现在请随我来。”
王冕只瞄了一眼便将此折好放裤兜里了。
王冕离开后,那两只似乎一直都在某个角落偷听。待夏早和客人的交易已一完成,他们就兴冲冲地凑在他面前吧啦吧啦地说个不停。
夏早淡定地拿起杯子,上楼,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