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魂BG]照兒传》tingwang1223

2、童年猶在(二) 「我叫照儿

　　「晋助大人今日来得有些晚呢。」凝弦太夫伺候著男人除下外氅、解开佩刀。「酒菜早就备好了，正在炉上煨著。晋助大人是现在享用吗？」
　　男人应了一声。凝弦太夫转头吩咐新来的丫鬟小桴，「快把酒菜拿来，大人饿著呢。」
　　小桴慌慌张张地向厨房跑去，半路上猛地想起自己刚刚烧的洗澡水，这会儿可差不多在滚了。她拦下嘴里嚼著东西，明显刚从厨房溜出来的女孩。「姐姐，你行行好，快回去厨房帮我拿炉上的酒菜，凝弦太夫那一间要的，我得回去看著洗澡水…」
　　「哎，你，慢著——」
　　「是那个鬼兵队的领头，高杉晋助大人哪。快去快去，要是怠慢了，可得挨嬷嬷棍子的。」小桴的声音从转角传回来。
　　高杉晋助，因为他总点凝弦太夫的牌子，歌坊的招牌才得以在战乱中屹立不摇。名震八方的鬼兵队，首领的温柔乡，谁要动了就是自寻死路。
　　至少市井里的人都是这麼说的。
　　歌坊老板因此对高杉晋助百般殷勤，甚至让凝弦太夫对其他客人告病，实际上则是专门伺候他。连刚来的小桴都知道，要是服侍此人不够周到，绝对不只给嬷嬷掴几个巴掌能了事。
　　但小桴并不知道偷吃东西的女孩是谁，她也不知道凝弦太夫不喜欢这个女孩在客人前露面。
　　只要太阳下山，凝弦太夫就不许女孩出现在花楼里。今夜例外，是因为凝弦的爱琴下午给人不小心摔在地上，音色差了些，得送给师傅检查，当班跑腿的又去避难了，临时凑不到人，只好拿女孩顶替下。女孩的确手脚麻利，赶在高杉晋助踏进歌坊前把琴送回凝弦太夫手上。
　　女孩转头张望，四下无人，她并不感到意外。最近歌坊人手越来越少，都往乡下逃命去了。这下她得硬著头皮送酒菜去，毕竟对方是以名号就能保护凝弦太夫、保护歌坊的人。
　　以名号。
　　多麼蛮横强大，又多麼轻巧不实。女孩心里冷笑著。人家从头到尾可没说过要护著这家歌坊哪，要是哪天出了事，帐也算不到他头上。她从小混在歌坊里，知道男人们一向爱开空头支票。哦，不对，高杉晋助可连空头支票也没开啊。
　　与其以美女佳肴谄媚，趁其他歌坊一间间关门时哄抬价钱，不如收拾收拾包袱，和其他脑袋正常的人一起避难去吧，这样小命或许还能保得长久些。以上是女孩在心里对歌坊老板说的话。
　　尽量低著头，唰一声，女孩跪著拉开纸门，小声道：「我…奴婢送酒菜来。」她还当真没做过这差使，打一开始就说错话。
　　凝弦太夫正在抚琴，听见女孩的声音，心头打了个突，玉指轻颤，原本滑顺的曲调多了几个杂音。虽然是一瞬间的事，但没能逃过正俯首写字的男人耳中。
　　男人抬头，映入眼中的是一个把头低得可笑的娇小身影。乌溜溜的黑发严实地遮在脸庞两侧，让女孩整张脸笼在阴影里。她穿的不是婢女服色。男人之所以会注意到，是因为他依稀觉得在哪看过这种令人眼睛一亮的云彩绣纹。
　　真离奇哪，一个晚上竟然有两件让他觉得眼熟的物事。
　　女孩以头顶正对著男人，看起来十分滑稽怪异。凝弦太夫蹙起秀眉。「放在门口就好，你下去吧。」凝弦起身，准备亲自把酒菜端到男人面前。
　　「慢著。」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抬头。」
　　女孩迟疑著，没有抬头。
　　「抬头。」男人重复。「丫头，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晋助大人，虽然这丫头礼数不周冒犯了您，还望…」凝弦太夫声音微颤。
　　男人霍地站起，女孩一惊，抬起头来。
　　「啊…」女孩轻轻倒抽一口气，往后跌坐。
　　是刚刚在一旁看她打架的男人！
　　「哟，没想到这麼快就再见面了哪，」高杉晋助露出十分感兴趣的微笑。「小丫头身手不错嘛。」
　　「晋住大人，您认得她？」凝弦太夫神色略显慌张。
　　高杉晋助侧目向凝弦太夫望去。「不…难怪我刚才觉得你面熟，丫头，」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长得还真有八分相似哪。」
　　「…晋助大人，」凝弦太夫强自镇定道。「凝弦一直觉得，漂亮的女人们看著看著，就会发现其实眉眼间长得都挺相像的呢。」
　　「是吗？」高杉晋助掏出菸斗，随口问道。「小丫头架能打，琴也会弹吗？」
　　「她一向对乐器不感兴趣呢。」凝弦太夫马上应道。「你快下去吧，免得扫了大人雅兴。」
　　女孩向高杉晋助瞥了最后一眼，转身——
　　「丫头，名字。」高杉晋助缓缓地吐出一朵菸花。
　　「照儿。」这次女孩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锋利的目光。「我叫照儿，晋助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