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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晚宴 田野小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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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行程表,这是海选的最后一天。
不管怎么说,一场轰轰烈烈的造星运动,背后总有几家公司暗中角力。
能够得到机会的人,若不是有着一定的背景实力,那就是运气好到爆表。正因为这样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才有那么多人挤破脑袋也要去争取。
想实现梦想的人太多,而机会没几个。
海选三天,听得最多的字眼就是梦想,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个上台的选手,一定也会说出催人泪下的故事,然后全票通过吧。
我看了一眼田野小姐。
这个猜想并不是毫无根据,早在直播开始前,就有工作人员透风,42号选手与田野小姐关系甚密,主办方也被上面的人打过招呼,务必要关照这名选手。
不过42号上台之后,我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
“怎么又是你?”
站在舞台上的女生左娴,我记得特别清楚,第一天海选时,在是否给予她通行证的问题上,我与田野小姐起了争执。
田野小姐坚持让她进入下一轮比赛,但我与另一名评委向以黎,则投了反对票。
最后的结果是,选手被淘汰,怏怏而去。
但今天,站在舞台上的又是她?
如果说换了不一样的装扮,就可以糊弄别人,那岂不是太容易了?
主办方把谁当傻瓜玩呢?
“瞿先生,请看清楚你手里的履历表。”
田野小姐语气很平淡。
我只好坐下,却发现手里的履历表编号为43。
此时,一名后勤人员慌慌张张从后台跑上前,递来一张A4纸。我狐疑地接过,看到编号与姓名,顿时无话可说。
“不好意思瞿先生,因我工作失误,42号选手的履历表少打一份……”
对方的解释我已无心去听,只死死地看着选手的名字。
左甄。
并不是左娴。
田野小姐的表情似笑非笑:“你的模样,很像几天前的另一名选手,以至瞿先生认错。”
这话的重点当然不是左甄,我更愿意相信她是在旁敲侧击,给我难堪。
左甄微微一笑:“是的,我的双胞胎妹妹也参加了海选,只不过第一轮就惨遭淘汰。”
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尽管满腹狐疑,既然两人都能自圆其说,我也不好发作,只能闷不做声坐下。
毕竟正在现场直播,闹出这种乌龙似乎也不太好。
这一次田野小姐与向以黎,都投出了通过,看来无论我支持还是反对,结果都一样,既然如此,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不过左甄的名字,我是记下来了。
中午休息时,听见有人在后台大声呵斥,我偷眼往那边瞄去,一眼就看到田野小姐。
她正单手叉腰,指着别人鼻子谩骂,内容简直不堪入耳。
不知又是哪个倒霉蛋,被这女人抓到,只能乖乖支着耳朵挨骂。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想不想拿工资了?不想干就早点滚!”
挺威风嘛,完全看不出她是主办方请来的评委。
“对不起田野小姐,但是实在太仓促了……”
“不要找理由!”
似乎对方的懦弱更助长了田野的威风,声音更加尖利。
这实在有点让人看不下去。
我敲敲木质布景板,意在引起两人注意,察觉到有人在看,田野顿时安静下来。
“要让人滚蛋,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田野,你是组委会成员吗,让我想想?好像没不是吧?”
“关你什么事?”
田野也是牙尖嘴利,五个字回敬过来。
另一个当事人,也就是被谩骂的工作人员,看起来正打算偷偷溜走。
“田野大小姐教训别人,当然与我无关,不过小动作做太多,早晚被人发现。”
听到这句话,田野小姐脸色一变。
“瞿伦,你太多事。”
“哦?我还就是个多管闲事的人,而且不单单是闲事,要是关系到我的个人安全,就更加要管一管了。”
田野的脸色更难看,眼神有些慌乱:“够了!胡言乱语!”
说完转身就走。
果然被我猜中了?
联想到昨天傍晚,险些砸中我脑袋的花盆,再看田野小姐的反应,我几乎可以确定,那件事不是意外。
不过没有证据,也不好说什么。
田野小姐的为人,在得知她傍上金女士老公时,我就打过一个问号,而这几天的相处,更是在问号后加上了一个巨大的惊叹号。
幸好已经是海选最后一天,跟这个女人相处的时间已然不多。
当然,今天的自助餐无论如何推不掉了。
三天以来,所有通过比赛的选手,今晚都会聚在一起。明面上是给众人一个互相认识的机会,其实暗地里的角力已然开始。
按照惯例,开餐前主办方肯定会选名望比较高的圈内人士发表一番演说,两天前我就已将讲稿撰写完毕,因此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金大雷要说什么,我都已心知肚明。
我没想到他居然挽着田野小姐的胳膊,大摇大摆地走上台去。
让这种人开场讲话?我无奈地摇摇头。
真不明白当年金女士到底看上他哪里,辛苦多年扶持这男人上位,却被一脚踢开,落得个始乱终弃的下场。
“瞿先生。”
有人穿过人群来到我面前,灯光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脸。
听声音,像是陈泽。
“有事?”
“不,没有。”
“……”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过来只是为了和我打个招呼,未免也太奇怪了。
我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此时台上的男人已经讲完,一走下来立刻被记者们团团围住,现场更加嘈杂了。
“没什么事的话,去餐厅吧。”
自助餐厅在二楼,从一楼现场乘电梯就可以直达。
离开嘈杂的环境,让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点,我迈进电梯,陈泽也紧随我后跟了过来。
观光电梯缓缓上升。
“瞿先生和田野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见电梯里没有其他人,陈泽开口问。
人小鬼大,观察力很敏锐嘛。
“谈不上过节,互相看不顺眼而已。”
听见我的回答,陈泽好似不太相信:“看不顺眼?那也不至于扔花盆砸你吧?”
陈泽的话让我心里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不要乱说话,这种玩笑不能开。”
“我没有乱讲,”陈泽语气急切,“我亲眼看到的,那天——”
叮——
电梯门打开了,站在餐厅门口的服务员面带微笑。
我看了陈泽一眼,小鬼很机灵地咽下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现在这个时间点,评委和选手们应该都还在现场没有过来,我和陈泽到得比较早,自助晚宴还没有开始。
找了个光线充足的角落坐下,我摸出胃药,再抬头时,发现陈泽端了两杯白开水过来。
观察力不错。
“因为那天看到你进了药店。”
小鬼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解释道。
餐厅的服务员都在准备晚宴的事,没有人注意这里。
我吞下药片,喝了半杯热水:“你确定是她做的?”
“是的,那天海选结束后,我在绿化带等一个朋友……”
我想了一下,因为选手太多,很多人等待时就在酒店门口的草坪席地而坐。
“躺着?”
除了躺下的姿势,我想不出怎样才能一直看天。
陈泽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当时在台上,我把脚扭伤了,出来又没有座位,只好抛开公德心咯。”
原来如此,我突然有点钦佩这小子,他后来的舞蹈动作,完全看不出伤情,估计是咬着牙完成的。
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了。
既然脚踝受伤,却还有余力推开我,反应速度、力量以及忍耐力并不差。
也不枉费我给他那个机会了。
不过重点并不在这里。
“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瞿先生,你不追究她吗?”陈泽不解地问。
追究?无凭无据的事,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何必自取其辱?
“不是任何事都要有个交代,被砸中只能怪我自己不小心。”
确实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田野那女人睚眦必报,心眼小到这种程度。
陈泽似懂非懂:“可是我看见了。”
“陈泽,”我正色道,“你人微言轻,说出去有谁会信?况且我和田野一直不和,这事众所周知,尤其是这次节目的参选者,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我给你机会,并不是让你在这种事上浪费。”
响鼓不用重锤,我没说出来的话,陈泽应该明白。
陆续有选手三三两两走进餐厅,一些此前在海选中与我有过交流的,见我与陈泽坐在角落,便非常自觉地坐了过来。
“瞿先生,感谢你这次给我机会。”
“言重了,诸位的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
“瞿先生太客气了。”
“希望日后瞿先生多多提携呀。”
很快便有人与我举杯祝酒,我来者不拒,照单全收,觥筹交错间,陈泽一脸担心地看过来:“瞿先生,你的胃……”
我朝他笑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管在哪一行里,喝酒应酬都少不了,喝下去大家把酒言欢,不喝便是格格不入,被人疏远。
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因为不饮酒把气氛弄僵,对我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不过说到喝酒赔笑,田野小姐显然比我更加得心应手。
只一会儿功夫,这女人便借酒装疯,整个人都黏到金大雷身上去了,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金大雷的关系,还双手挽住胖子脑袋,啪唧一口往他脸上印了个大唇印。
“田野小姐,这杯我先干为敬,祝田野小姐与金先生甜甜蜜蜜。”
祝酒的是下午才通过海选的左甄,话音刚落,她便扬起脖子,一滴不剩地吞酒下肚。
左右顿时一片叫好,气氛更加活络。
在这一片嘈杂中,左甄突然朝我看了过来,眼神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