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繁花落》漪漪风荷

2、初遇叶泽宇 淅淅沥沥

　　淅淅沥沥的雨丝轻轻的飘着，淡淡的烟温温婉婉笼着这座南国的小城。尚是乍暖还寒时节，即便是这江南也还是一派凄寒之景。街边有几个小乞丐，面前放着破碗有气无力的坐着。南国的碎玉城虽然尚未遭受战火侵袭，但是，眼见着流民也也发多了起来。
　　忽然，有人路过一个格外瘦小的小孩子身旁的时候，随手丢了半个包子。旁边的几个乞丐一拥而上，一番争抢之后，那个瘦小的孩子抢到直往嘴里塞。稍大的乞丐气哼哼的犹不死心，气哼哼的上前就着那小孩的身子一顿踢。旁边的人都只是见怪不怪的看着。
　　只见那个小孩，大约六七岁的年纪，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衣裳也是皱着，破了许多口子。露在外头的胳膊上布满伤痕，或新或旧。瘦弱的小脸衬得一双格外大的眼睛倔强的盯着地面，即使痛也没有露出半分泪意。自那日从那个寒气缭绕的水潭边醒来，几乎忘记了一切。没有家人没有名字一切都不记得，只是那些天发烧梦中模糊的记得一个白色冰雪一样的身影，可是每当她走近些，那身影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跟着灾民从凌风城一路乞讨到了这座尚未被战火殃及的碎玉城，碎玉城和他的名字一般，盛开着洁白的梨花。只是也承载了她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救了她的苏婆婆，一路和她相伴。苏婆婆是她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亲人，可是当苏婆婆倒下，她却无能为力。
　　她静静蜷缩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忘记身上的疼痛，也许就这样离开也好，至少那样就永远不会有痛苦了吧。苏婆婆会来接她吗？她会不会怨她没有活下去？可是，她真的好累，好想睡……
　　“如今世道如此艰难，你们怎好再欺负她。”声音是她从没听过的，像是来自遥远的天际，会是天上的神仙来接她吗？
　　“醒醒……”感觉到有人轻轻的唤她，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后来，她会想如果她从未遇见他，她会不会有不同的人生。但她知道如果她可以重来也一定会如此选吧。
　　眼前的人一袭梨白衣衫，眉眼如画，像是匠人用了上好的玉石细细雕琢而成。眼前之景与梦境重合，她只能呆在原地。
　　“你还好吗，痛不痛。”白衣公子用手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顶。
　　她摇了摇头。却牵动了伤口，疼的嘶嘶的，眉头都皱在一起。
　　“不是不疼吗？”白衣公子脸上笑意不减，手上的力道却了下来轻了下来。
　　“我送你去附近的医馆看看，可好？”语气温和的像是哄一个小孩子，可是，她却忘了自己此时不过也是一个孩子。也许是贪恋他身上的似曾相识的温暖，还有淡淡的梨花香气。让她舍不得离开。
　　“你叫什么？”
　　“我叫叶泽宇。”
　　叶泽宇将她留在医馆，将她托付给医馆的医者。任她如何请求，他却始终不愿她在跟着。她知道他要去战火最为激烈的墨玉城。可是，她不怕。
　　“让我跟着你，好吗？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小水紧张的看着叶泽宇的脸。
　　那温暖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痛色，眼神忧伤的看着她。“张伯一家很好，我把你托付给他们，你会更快乐的。”终于转身离去。
　　“我不要。”小水从床上爬起来，却由于体力不支而倒下。这样大的响动让泽宇身形停顿，却终于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小水忙追上去。忘记是多少次的跌倒，用爬起来，小水却始终跟着白衣公子。终于，等到他回头看她。在这一刻却再也撑不住倒下。依稀中听见他是用了悲悯的声音，你如今跟着我，只怕将来是要怨我……
　　“泽宇哥哥，不要丢下我”她从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醒了，把这碗药喝了吧。”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小水接过药，一口饮了。虽苦的皱眉，却不愿再说出来，只是忍着。
　　泽宇却接过药碗，又从旁边挑出些甜甜的蜜饯。
　　小水却不愿再接，只是用手拉着泽宇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将他望着。
　　泽宇沉默良久，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柔声说“我此次去墨玉城，是为了制止战争，你可会害怕？”
　　小水坚定的摇了摇头，“只要和泽宇哥哥在一起，小水就不怕。”
　　“那好好睡吧，天亮了，我们就启程。”泽宇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顶。
　　这一路小水可算摸准了叶泽宇的脾气，只要她一脸可怜兮兮的望着泽宇哥哥，泽宇总会败下阵来。她以为苏婆婆的事和从醒后的无依无靠再提起会很伤痛，但泽宇也只是静静听完，轻轻搂着她，说“不怕，你以后有我了。我会保护你的。”她第一次哭成那样，像是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随着眼泪流出。
　　“小水，小水，从水边来的小姑娘。我为你改名可好？”那时苏婆婆也曾这样说“即是由水而来，那就叫小水吧。”看着一脸笑意的孩子，却暗淡了下来。泽宇也停了下来，却并不说什么，只是伸手牵住她的手。感受到手边的温暖，小水慢慢的恢复了笑意。攀着泽宇的手臂，笑着说“好啊。太难听了可不行。”
　　泽宇失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诗经》有云，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那就叫清漪吧。”
　　清漪后来回忆起来，她只记得当时宇哥哥是带了淡淡的忧愁的。只是当时她不曾明白。当她真正拿起《诗经》，去读这一段时，才真正理解了宇哥哥当时的心境。
　　照顾到清漪坠水后调理的不太好，又带着伤，所以一路走的并不快。但是再久也终于到了墨玉城。越是靠近墨玉城，即使泽宇不说，清漪也明白形势危急了。一路上流民也越来越多。所得传书也无过于自从萧王被杀之后，南国一蹶不振，节节败退。唯有墨玉城还在做最后的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