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你放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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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地下室虽然比不上博纳诺特家本部底下那个人间地狱但是昏暗的灯光墙上的各种刑具还是足够瘆人，西尔一直就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供以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涉足过，应该说，以诺从来不准他涉足。
西尔坐在房间唯一一把椅子上，双手被手铐靠着向上举起挂在墙上，他必须保持上身直立不然手腕就会被铁质的手铐刮出血痕，他看着卢克规规矩矩给他鞠了一躬退出门去，心里异常的平静，他大概能猜测出来以诺为什么会这么做，反正那些事也从没想过能瞒他一辈子，要打要骂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然后还是他赢，还是会被他等到，狮子王松口的时刻。
因为他坚信，以诺不会杀了自己。
西尔低头冷笑，怎么会舍得杀呢，就凭这张脸，他就下不去手……
在昏暗灯光下不知道等了多久，门被推开时西尔甚至颤抖了一下，然后抬眼就看到了面无表情走进来的以诺。
男人还穿着他最不喜欢的西装，应该是刚回来就直接下来了，西尔吹了吹额前挡住眼睛的发丝，笑道：“呵呵，看来不管怎么样我在你心里还是挺重的啊，脱掉不舒服的衣服那一点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以诺不说话，沉默着一颗一颗脱掉西服扣子，随手脱下来扔到一边地上，久无人来的地面顿时激起灰尘，西尔不甘示弱地盯着男人的眼睛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一丝一毫别样的情绪，却发现他眼里毫无半点涟漪，平静得如同以往每天清晨醒来跟他的对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良久西尔才听到以诺有些沙哑的声音，“宝贝……你以前被老头子绑在地下室的时候，也是这么嘴硬的吗？”
西尔固执的神情一滞，顷刻间回忆起黑暗中皮鞭破空的声音冰冷的针头还有嘶哑的喊叫，那是他希望永远都不要记起来的回忆。
温热的掌心扶上冰冷的面颊形成鲜明的对比，西尔回过神抬眼对上以诺心疼的表情，“你隐瞒了我多少事？让我还自以为把你保护的很好而沾沾自喜……”
没等他说完，西尔别过头避开他的手，冷笑，“那有什么？为了让我认清自己和博纳诺特小少爷的身份而进行身体精神上的虐待，或者是为了关键时刻能舍生保护你而进行的训练，这些算得了什么？以诺，我是在维克托家出生的，那个家族比起你博纳诺特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觉得这些过去了的事能对我造成多大伤害？你用不着摆出这么一副表情来让我看了恶心！”
确实是恶心，是不是只要是对着这张脸，无论做了多大的过失，你都能找理由来原谅？我瞒你的可不止这些你以诺会不知道！？如果现在我把一切撕破开来你要怎么为我辩护怎么自欺欺人把我留在你身边假装那个人还存在！？
西尔抿着唇，一点也不想看他现在心疼的表情，以诺越是不计较他的欺瞒，越是不在乎他的背叛，他就越痛苦，就像是十年前被真相一巴掌扇在脸上却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贴上去一样觉得自己真的是无比的下贱！
以诺被避开晾在空中的手有些僵硬，半响他才收回手俯视着西尔满脸厌恶的表情，脸色有些冷，“总之我不会计较你背着我和老头子做的那些交易，其实你有能力能保护自己也挺好，不过你应该不会很乖，所以我打算把你关起来，直到你不会再有离开我的念头。”说完他就转身朝门外走。
“以诺你他妈的给我站住！”事情发展远不是西尔预料，要说他之前他乖乖呆着等以诺回来的时候的确有过奢望着他们之间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暮寒的话就如同当头棒喝让他完全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就算还有余地又怎么样，再在他身上耗个十来年？他会疯掉的……所以这一次要断个干净。
“既然知道我做过特殊训练你以为这副手铐能困得了我多久！我跟你老子的交易是，我替博纳诺特做事，十八岁之后老子愿意走就走！你凭什么关着我！？”
一直以来都压抑着强迫自己冷静的以诺犹如终于被激怒的狮子转身扑过来，眼前一花西尔感到自己脖子被人掐住，以诺近在咫尺的脸在光影下很是阴狠，“宝贝，我说了，别妄想逃离我身边，我可以不计较你做的任何事不计较你的任何目的，别再挑战我的耐性！”
以诺掐得有些狠了，放开时西尔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却还是边咳边笑：“咳咳！呵呵……咳，你明明就……咳，气到爆了吧？呵呵，一直在身边的人背着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咳！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哈哈，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太好笑了，以诺，你太好笑了，把我当那个人十多年的幌子你太他妈好笑了！”
……
那是在西尔和以诺互相倾诉心意后的第二年，那时候西尔在以诺面前还是乖巧温顺的小猫样子，小心翼翼地在半夜把沾血的衣物毁灭，然后洗干净换上睡衣悄无声息地钻进被窝，再在每天清晨被男人的吻吻醒，撒娇赖床，一切都那么自然，尽管心里有那么点异样的感觉也很快被眼前的幸福挤到脑后。
比如，男人从来不在自己有任务的晚上前来偷袭，外出最频繁的那段时间连自己都觉得瞒不住的时候身边人竟然也没有丝毫察觉，明明还没有开始接手家族却每个月都有好几天不在家。
稍微用点心就能看到的事偏偏两个人都没有发觉，一个是被幸福冲昏了头一个是根本没工夫搭理，然后那天，在以诺又彻夜未归的那天，西尔百无聊赖地钻进他书房到处肆虐，跟主人不在家陪自己而闹别扭的猫一样，在‘不小心’毁坏瓷器书本无数后，小猫开始折腾他的电脑，他记得这台电脑是老爷子送给以诺作为生日礼物的新款，以诺很是宝贝，连自己都不给碰，西尔撇撇嘴，打开电脑文件的一瞬却呆住了，名叫‘QY’的文件夹里，满满的，全是两个人的合影，一个是以诺，另一个，很像他，却不是他。
狗血的剧情，西尔一张张翻过去仔细看男子和自己相似的眉眼，有些呆，所以，自己在被家人抛弃之后本以为遇到了能改变他命运的人，真实情况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地，被人当做了挡箭牌？自己心甘情愿做的那些血腥的事，经受的那些非人的训练，都是替别人做的？而自己现在享受到的，以诺温暖的笑容体贴的关怀，也都是别人的？
那一瞬间的晴天霹雳不比在暗室里的痛苦轻多少，但是能怎么办呢，在认清现实之后，自己有那个勇气有那个资格，去质问吗？再次被抛弃的话该怎么办，这一次自己能到哪里去？
总之到最后，西尔也没有和以诺摊牌，依旧做着老头子交代的任务然后在以诺面前当他的小情人，只是不再温顺，慢慢地变得别扭，任性，做着各种各样挑战以诺忍耐极限的事，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要证明什么，但是以诺依旧包容，也是啊，反正，也不是他在乎的那个人，变得怎么样，也无所谓吧……
在搬出本家不久前，西尔有耳闻老爷子肃清了一遍以诺身边的人，然后每次见面，以诺都是脸色很不好的样子，甚至和老爷子大吵了一番，西尔知道，以诺身边的那个男人，还是被发现了，老爷子让人消失的手段就一个，听到这个消息时候的西尔，已经长成以自我为中心情绪也不再外露的招人烦傲慢性格了，所以他看着迅速消瘦下去的以诺不会生气也没有高兴，该吃吃该喝喝心里只有淡淡的一句“没有能力一味受人保护的人下场怎么凄惨都是活该”。
这之后以诺却搬出了家，带着自己一起，却再不像以前那样带着克制距离的体贴温柔，而是大咧咧地叫着自己宝贝，当着外人也不忌讳的亲吻，西尔不笨，他知道以诺在做戏，也许是做给老爷子看，故意气他，也许是做给他自己看，骗自己那个人还在世上。
忍受了一年之后，西尔死心了，他不想作践自己当别人的影子，所以在以诺去部队之后，决绝地离开，没想过一开始就能逃脱，但起码，他想迈出这第一步。
……
以诺震惊地回头看西尔，说不出话来，几番犹豫，最终却只有一句，“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算了。”爆发过后稍微冷静下来西尔觉得很没有意思，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把自己再显得可怜狼狈一点？“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十多年，现在想想都很佩服自己……”西尔抬头看进以诺眼里，“……我累了。”
那是以诺第一次看见西尔露出如此疲惫无力的表情，记忆里，西尔从最初小小一团带着对周围陌生环境不安的豆丁，长大成为想黑猫一样聪明精致总是狡黠笑着的少年，再是更加有味道的成年男人自信甚至自大带来的浑身的高傲，各种各样的表情，从没有过累成这样像是要走不下去的脆弱，以诺突然想到，他经历了西尔每一时期的变化，却从不知晓他改变的原因，很多事，不是西尔瞒他，而是他从未真正在意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