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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枯燥的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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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和陆向飞相处两个月以后,便从同事那里搬了出来,搬到了陆向飞的家里。两个的恋爱关系有了质的突破,可陆向飞却感觉到两个人的心越走越远了。
住在一起的想法是唐宁提出来的,唐宁笑着说,“咱们俩住在一起,省去一个人的房租,够我泡好几天酒吧了,呵呵。”
陆向飞轻轻的笑着,笑看着唐宁可爱的笑。
陆向飞当晚和唐宁一起过了初夜。事后陆向飞惊奇或者说是有些恐惧的发现,唐宁是此前竟然是处女,他不禁慌了起来。
陆向飞小时候在农村的时候,好像是听他父亲陆明海说过,他们村子里有个女的跟一个男人睡过了,之后那男的跑掉了,女孩便伤心欲绝,隔天自己吊死在了自家的房梁上。
“那为啥要上吊啊?”陆向飞有些恐惧的问着父亲。
“不守妇道啊,没结婚就跟人睡过了,不死也嫁不出去了。”陆明海严肃的说道。
陆向飞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惊恐的好几天都睡不着,一闭眼就仿佛看到了房梁上悬着的女尸,看的他浑身发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此时的陆向飞看着床单上的点点落红,大概又想起了那房梁上悬着的女尸,散乱的长发遮住了血迹斑斑的脸。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陆向飞将唐宁搂在怀里,轻轻的问道。
“在你眼中,我是很放荡的人是不是?”唐宁有些恼怒了。她的情绪转变的太快,以至于陆向飞很难追上她的步伐。
唐宁说着,推开了陆向飞的双臂,卷起被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然后安静的睡去了。那一刻,陆向飞一定是看到了宋佳,而且看的很清楚,很清晰。
陆向飞看了一会,卷起自己的被子,也悄悄的睡下了。迷糊中,他仿佛看到了唐宁,看到唐宁在空旷的房间中央站着,只有她自己,她留着齐眉的短发,干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唐宁笑了一会,缓缓抬起右手,手中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唐宁用锋利的刀刃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划了几下,一股鲜血便流了出来,流到了唐宁的腿上,染红了唐宁灰色的牛仔裤,然后滴在地上,慢慢的集聚成河。陆向飞被红色的海洋包围了,闷得他喘不过起来,他呼喊着,却看到唐宁的脸正在腐烂,随后跌落在血海里。
陆向飞在梦中痛苦的挣扎着,惊醒时已经浑身冷汗,头痛欲裂。窗外明媚的月光像水银一般斜洒进屋内,洒落在陆向飞的被子上,他借着月光又看到了被子上那淡淡的落红,一股强烈的负罪感陡然而生,才发现自己始终没能从儿时的恐惧中走出。
陆向飞和唐宁的感情,除了□□上的突破之外,并没有达到陆向飞预期的那样完美。唐宁依旧喜欢在酒吧和咖啡厅里泡着,在喧杂的人群中穿梭着。而陆向飞则喜欢在一旁看着,看着唐宁释放完全身的不满之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自己的怀中。陆向飞也不是讨厌酒吧的气氛,只是他更现实一点,更实际一些。他看着那些人不断摇晃着脑袋,好像要甩丢烦恼,却不知烦恼在你逃避的一刹那,它便紧跟不舍,只是你只顾着奔跑,没有发现它的紧随而已。一旦当你跑累了,想休息一会的时候,却发现烦恼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得你透不过气来。
陆向飞也有烦恼,但他没有转身而逃,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有次他看到酒吧里一个男的喝醉了,在唐宁身边来回晃悠,他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给那人一巴掌。结果,对方人多,把他打了个鼻青脸肿。隔天,他又陪着唐宁走进了这家酒吧,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坐着角落里等着唐宁,他想等唐宁跳累了,疯够了,然后跟他一起走回去。
陆向飞有的时候喜欢问唐宁,为什么那么喜欢酒吧的气氛,他觉得那里太嘈杂了,咖啡厅倒是个不错的地方,陆向飞渐渐的也喜欢上了咖啡厅,他是个喜欢听着轻音乐怀旧的人。
“趁着年轻,各种生活都要尝一下嘛,你看酒吧里都是年轻人,过了这个年纪,你想来服务生都要拦你了,哈哈。”唐宁嗤嗤的笑着,陆向飞喜欢看她的笑,笑起来很干净,丝毫看不出酒吧舞女的妩媚。
不过,唐宁和陆向飞住在一起之后,去酒吧的次数明显比之前少了许多,大概是怕陆向飞不喜欢,大概是厌倦了。
他们白天上班,忙的时候甚至周六也要加班,每周只休一天,而且有时候周日还要在家里画图,因为老板说干建筑的基本上都没有星期天的,做设计的还好点,能休一天不错了。陆向飞天天就对着电脑画图,唐宁是公司做资料管理的,工作相对要轻松一些。
“哥们,我这图,帮我改下,就照我们要求的改。”
陆向飞正对着电脑做一个方案,忽然后面有人拍了他一下,然后将一本图纸丢在他桌子上。陆向飞被图纸砸在桌子上的声音惊了一下,他朝那图纸扫了一眼,是前两周出的图,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圈点点,有两处地方都用红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叉,看的陆向飞有些刺眼。
“下周吧,我这周工作安排满了。”陆向飞丢下图纸,继续看着电脑。
“后天我来取图,跟你们老板说过了。就照我们上边圈的地方修改,不懂的打电话问我。”
那人说完话就走了。
陆向飞这才想起来,刚才就看图了,都没看这人一眼。他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猜测着这人的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中等的个头和身材,后面的头发有些金黄,应该是染过的,还戴着眼镜。
“他是广铭的老总之一,叫李逸,年轻吧,呵呵,他老爸是建设局副局。”
一个同事凑了过来,对陆向飞说道。
“呵呵,我不管这事,我待会去问下老板,老板吩咐怎么做就怎么做。”陆向飞也笑着说道。
那个叫李逸的家伙,那个副局的儿子没有撒谎,陆向飞的老板也是这么说的,先处理广铭的图纸。而且,老板为了保险期间,要陆向飞明天晚上就把图纸改好,而陆向飞记得那个叫李逸的是说后天来取图,他这样想着,走出了老板的办公室。
广铭建设是他们公司的一个客户,听说老总是福建商人,在天津滨海投资盖厂房,李逸是广铭里面一个挂名的副总。既然是副总,好歹要负责点具体的事,否则便显不出副总的作用。而且广铭的副总李逸在当地的一些凡是能跟建设局挂上勾的公司,说话都是很好使的。那个年代,坑爹还没有形成一种文化,各类坑爹的案例还不算太多,于是各单位的老板都要给李逸副总一些面子。
“老板,我看了他们的要求,很多都是异想天开的,不考虑设计规范。比如这个,这消火栓箱子放这,消防大队验收能过吗?”陆向飞改图时,遇到了问题,便再次过来问老板。
“不管他,他让咋改就咋改,哪怕这厂房一个消火栓没有,只要他高兴就行,验收的时候让他老子出面摆平。”
老板都没看陆向飞指着的图纸,只是聚精会神地趴在电脑上,脸几乎要撞到电脑上了。陆向飞瞄了一眼,老板是在看股票,于是就出去了,他明白该怎么改了。
陆向飞当天晚上就把图改完了。他就是这样近乎偏执的人,有问题拖着他感到难受,他熬到夜里差不多一点,终于改完了。陆向飞转身看了看唐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笔记本放在一旁还在放着电影,上边插着耳机,大概是怕影响到他工作。
陆向飞怜爱的看着唐宁熟睡的脸庞,她像只猫一样将身子蜷作一团,被子半搭在身上。陆向飞轻轻的帮她把被子掖紧了,然后也关电脑睡觉了。他想着广铭的李逸,李副总,恐怕不会熬夜到这么晚还在工作,想着李逸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下次有机会要好好看看他的脸,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
陆向飞隔天一早并没有急着交图纸,他记得老板说晚上下班要的。他继续做着之前的一个方案,等到下班才走到老板的办公室,交了修改的图纸。
陆向飞走出办公室时,听到老板应该是拨通了李逸的电话,
“喂,呵呵李总啊,昨天的图纸修改好了。呵呵,那是,那是,李总交代的任务哪里敢怠慢……”
隔天早晨,李逸如约来取了图纸。
“哦,对了,我们现场还有些要修改的地方,但是恐怕要动结构了。哥们,麻烦跟兄弟我去一趟现场吧,你是专家啊,咱们到现场实际看看能不能改动。”李逸拿着图纸,然后笑着跟陆向飞说道。
陆向飞收拾了背包,装了笔和记事本,然后去跟老板打了招呼,便跟了李逸出去,一起到施工现场去。李逸是开车来的,开了一辆满是灰土的黑色宝马。
“哥们老家是哪的,抽烟吗?”李逸边开车,边问道。
“不会,谢谢李总。我老家是山东的,山东南安市。”
“哦,呵呵,不错,年轻人有志向,到这么远工作,有对象吗在这边?”
“有女朋友的,就我们公司的,做资料的。”
陆向飞听到“年轻人”三个字,感觉有些别扭,他如今离得很近,近到能清楚的看到李逸的脸。李逸年纪不大,甚至可能没陆向飞大,但脸上已经褪去了稚气。李逸是细长的瓜子脸,鼻子高耸在脸上,两只眼睛细长,整张脸看上去是比较英俊的,只是时不时的会泛出一丝狡猾的笑容,让人看了有些不舒服。
“哦,不错,不错,女朋友就在身边好啊,不像我们,还光棍呢哈哈。”
“李总说笑了。”
“对了,你在这工资多少钱一个月?”
“工资2400元,加上补助、加班费什么的,大概2800元左右。”陆向飞很坦然的回答道。
“恩,太少了,给的太少了,你们老板真抠。”李逸直摇头,替陆向飞鸣着不平。
“呵呵,还行吧,现在市场都这个价位。李总一年应该不少收入吧?”陆向飞反问道。
陆向飞终于问了一个李逸特别感兴趣,也特别想被问到的话题。但李总又不能像一个暴发户那样,露出两颗大金牙笑着说收入很可观。李逸强忍着笑,把脸憋得通红,然后缓缓叹了口气说道,
“唉,现在生意难做啊,我这一年辛辛苦苦的也就挣个百八十万吧,都不够花的。”
李总说完,便不断的朝陆向飞看去,等着看他一脸吃惊的表情。但看了半天,也没等到什么,陆向飞好像没听到一样,面无表情,两眼直视着前方。
李逸有些失落了,这小子一定是没听到,他这样想着。
“前几天,车刮了一下,就修掉2万多,你说说我这一天……”
李总正要继续讲着他的无奈,电话突然响了,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李逸有些扫兴的接起电话,电话应该是他家里人打的,谈话的内容应该是问他中午回不回去吃饭的事。
“不吃,不吃,哪有时间啊,中午要跟施工单位吃饭,晚上要跟建设局的人吃饭,现在跟设计院的人在一起呢,一天忙的要死。”李逸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陆向飞听出来了,李逸确实很忙,各种场合都要他出面摆平,他觉得自己应该为李总能在百忙之中邀请他去现场看方案而感到受宠若惊。
“兄弟,你买房了吗在这边,现在的女孩现实的很呐,不买房当心不嫁给你啊,哈哈。”李逸继续问着。
“没有,我刚来天津才半年,人生地不熟的,再说家里是农村的,我刚毕业,哪来的钱买房。”
“唉,我爸爸那一代也是农村出来的,在部队当了几年兵转业了,才有现在的事业。还好,我也不算太丢人,现在在市区有个100多平的房子,虽说有些小吧,但一个人住着也够用,等到结婚了再换大的。只是结婚的事儿还没影呢,唉。”
李逸说完又叹了口气,连连感叹自己的不如意。副驾驶上坐着的陆向飞静静的听着,他很佩服李逸,无论说什么话题,总能勾起自己对于事业上壮志未酬的感慨,而且丝毫不露出炫富的痕迹。
陆向飞跟李逸一路聊到了现场。这里刚刚开工,打基础的时候陆向飞曾经来过一次,空旷的厂区内目前只有一座厂房在施工。李逸介绍说主要是冬季到了,施工成本高,而且质量不能保证,所以其它几个厂房要来年才施工。
陆向飞“哦”了一声。实际上是他跟广铭下面的施工方提出来的,明年开春施工保险点。
陆向飞跟李逸在施工现场走了一圈,当场提了几点质量问题。李逸对着旁边闲坐卖呆儿的两个工人喊了两声,要他们照着陆向飞说的赶紧改正了。那两名工人彼此相互看了一眼,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于是继续坐着卖呆儿。
“你们头是谁,把赵广富给我找来。”李逸生气的喊道。
“算了李总,他们处理不了,回头我跟施工单位说声,我有他们头电话。”陆向飞劝阻道。
“你给我他们头的电话,我打电话问问这两名工人是干嘛的?”李逸不依不饶。
“嗯,电话在公司,手机里没记。用不着跟他们计较,咱们上那边看看。”陆向飞看了那两名工人一眼,说道。
“他妈的。”李逸小声的骂了一句,转身跟陆向飞走了。
陆向飞跟李逸又转了几圈,看了一些李逸要求改动的地方。多数都和那图纸修改的一样,这位建设局副局的儿子,要求修改的基本上都不在规范允许范围之内。
“规范算个屁,就照我说的修改,没你的事,出了事我负责。”
看到李总这样仗义的罩着自己,陆向飞无话可说了,只得记下了要修改的位置,准备回去在图纸上做修改。陆向飞是打算自己坐公交回去的,可李逸坚持要开车送他,他也不好意思再推辞。
二人开车走出厂区大门时,看到保卫室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刚才惹怒李总的那两名工人。其中一人拿着绳子将瓶瓶罐罐的破烂捆在一起,另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用口水沾湿了手指,小心的数着钱给保安。陆向飞隔着玻璃看到,那一把零钱中,最大面额的超不过10元。
“他妈的,一辈子都是收破烂的命。”李逸骂了一句,开车宝马车驶出了工厂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