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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引蛇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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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那天晚上,他们跑遍了三条街道的大小旅馆,终于找到了一间隐藏在居民区的藏式老屋。
“我姐姐,”齐阳眨着淡绿色的眼睛假装外国人。神奇的是,他的汉语发音立刻变了,别扭而生硬,说话缓慢,“来自希腊,是住这里吗?” “呃……有这么一位小姐,”小旅店的老板翻着一本登记簿,“……叫什么名字?”
“Nicole ,是她的名字。她嫁给了一个中国人,我们,不记得,她的中国名字。” 老板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好吧,是有这么一位小姐……你们以后得记住她的名字。”说完挥手招呼一个服务员带他们上楼。
与此同时,“呯!”的一声,远远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又是一声,有东西掉下来摔碎了。齐阳最先跑到院子里,看到溅开在地上的满地玻璃碴,是三楼的某扇窗户落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旁的墙壁上有通往楼顶的铁架,于是他飞奔进屋子,冲上楼梯,一口气跑上了楼顶,但那里什么也没有。他走到边缘处,想试着跃到相邻的另一栋楼顶。 “怎么回事?”老板跟着习楚涵追过来,大声制止,“不要在这里乱跑!”
“抱歉,我好像看到有个人。”
“没有,别胡闹了。是有扇玻璃被风刮碎了,快下来吧!” 他们走到三楼,服务员正站在房间外边等着,看到他们,他就开始敲门,但始终没人应答。
齐阳走过去,他的目光注视着门锁,那上面有一些细小的划痕, “把备用房卡拿来吧,我们得进去看看。”
服务员取来房卡,打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入口处的地毯被移开了,光滑的水泥地上碎了一只玻璃酒瓶。习楚涵看了眼齐阳,发现他偷偷靠近桌子,把桌上的一张房卡塞进口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间很大的家庭房,里面有客厅和两间卧室,其中一间的门开着,可以看那扇破窗户,风正从那里灌进来。 然后齐阳做了件很奇怪的事,他趴在地上,仔细看了看什么,然后又飞快地跑进房间东张西望,好像在找着什么东西。在一分钟之内,他像吸尘器一样扫遍了每个角落。
“你在干什么?”老板吃惊地问。 “找Nicole。” “她不会躲在地毯下面的,小朋友们,你们的姐姐好像还没回来,要去下面坐着等吗?我们还得换上窗户。” “我们要订个房间。” 虽然不明所以,习楚涵还是付了订金。齐阳抢过登记簿填写信息,他飞快地往前翻了几页,记住了上面的一些东西。 进入房间以后,习楚涵才问:“所以她已经遇到麻烦了吗?需要报警吗?”
“嗯?”齐阳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东西,他头也不抬地甩出两个一个字,“不。” 习楚涵走到桌子前,强迫对方注意到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得告诉我”
齐阳终于搁下笔,他不高兴地盯着习楚涵的脸:“你刚才也看到了。” “是,但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砸碎窗户跑掉了?” 齐阳点点头:“聪明的理论。” “那我们为什么住在这里等她?” 齐阳笑了笑:“麻烦你自己想。” “拜托,我不知道,你得告诉我。” 齐阳眨了眨眼睛,靠在椅子上:“你在紧张,为什么?你根本不认识她。”
“听着!”习楚涵语气恶劣地提醒道,“是你说她遇到危险了。” 齐阳皱了皱眉:“你不是看到了吗?门锁上的划痕,地板上的脚印,说明有人曾经撬锁闯进去。房卡还在桌子上,所以当时那个女人在房间里。她订了家庭房,却是一个人住,浴室里的肥皂只打开了一个,杯子也只用过一个。请你想一想,她现在并没有什么钱,唯一的解释是那间房间可以给她机会脱困。而那个碎酒瓶的位置很凑巧,房门打开的时候刚好可以碰到它,之前应该是被倒扣在地上的,作为警示。如果有人打开门,她在房间会听到瓶子倒地的声音。她并不是没有警觉,她在防备。最后那个人来了,所以她砸碎了玻璃,窗户外面的墙壁上有一排铁架,可以爬上天台,动作快的话只要十几秒。”难为他说了这么长一串话,几乎连口气都没换。 习楚涵提高音量:“所以她逃走了?!如果她有危险,我们得报警!” 齐阳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天啊,你这个笨蛋!她有手机,她并没有寻求警方帮助。相信我,她绝对讨厌这个主意。” “可是……” “好了!我知道她在哪里,我能够找到她。”他阻止习楚涵继续唠叨,“不过你得保持安静别再吵我了。给你时间睡一会儿,我先出门。”他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习楚涵难受地躺倒在床上,这是遇到了什么事啊?不过他开始觉得……很好奇。他带着担忧和莫名期待的心情陷入睡眠,梦见自己追着齐阳到处跑,齐阳还使劲摇他的胳膊喊着:“拜托你动动脑子!”被推摇的感觉越来越真实,习楚涵睁开眼,齐阳真的在摇他:“快起床,跟我出去。”
他飞快地穿上鞋子,跟着齐阳溜了出去,轻手轻脚像做贼似的。他们来到附近的一座桥边。那是这里的一个景点,桥头有棵死去的枯树,树上挂满了祈福的装饰品,在黯淡的月光下显得特别诡异。他们躲在桥边的栏杆下,趴在潮湿的草地上,虫子的叫声就响在耳边。 “为什么我们要躲在这里?”习楚涵低声问。 “请你看一出戏。注意着那棵树下。”过了一会儿,月光下出现一个人高挑的人影。那个人犹豫着不敢靠近,谨慎的样子仿佛随时准备转身就跑。她就那么踌躇着,习楚涵听到齐阳在他耳边碎碎念:“快看到,快看到!”呼出的气息弄得他脖子发麻,想笑却得忍着,他转头去看齐阳,那张脸认真而严肃,眼睛出奇有神,就像盯紧了麻雀的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