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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瑶 ...

  •   “小姐,这方绢帕多少钱?”年轻的公子问正坐在堂里专心绣一幅梅花的小姐,看得出她是这间隐藏在闹市的小铺的老板兼伙计。
      小姐头都没抬,当然,手中的针也不曾停过,“十两”。
      年轻的公子笑道“十两银子,太贵了些吧,小姐,能否便宜些?”
      小姐终于放下手里的活,抬头看看公子,穿着打扮,神韵气质怎么看都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而且再看他手里拿着的扇子,扇子值多少暂时看不出,因为是合着的,但那扇坠绝对不下千两。既然这么有钱想来也不会为了区区十两斤斤计较,想到这小姐也笑了:
      “没法子啊,我十多天才能绣这么一方帕子,而我全指这帕子过活。除了我自己,还有我家小花,小米,就是我不吃他们也得吃啊,我算过了十两黄金正好够我们过十天的,呵呵,当然还能剩些钱添些家用什么的”
      小姐边说边拭泪,天知道,开口前她还是笑着的,还适当的加重了“黄金”两个字的音调。
      “黄金!”公子显然是被这能足以买下整间铺子的价格吓了一跳“也罢,今日就当做善事了吧”
      说着放下钱,拿起刚才看中的那方绣有山水的帕子留下话:“好好照顾小黄,小米”然后扬长而去。
      小姐愣了一下,拿起案上的一小锭金子,又看看公子远去的背影,笑的如花般绚烂“终于是卖出一方了”,语气里大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再看看天色,是时候收工了。她伸伸因为坐了太久而僵了的腰,关了店门,回头向内堂喊道“小黄,小米!开饭了”
      话音还没落,就看见一只土黄色的小狗摇着尾巴和一直通体雪白的小猫结伴跑出来。
      小姐抱起小猫,宠溺的摸摸脑门“想姐姐了吧?都一整天没见了,唉,真可怜”说完竟从口袋掏出只小鱼干喂给小猫,难道猫食是随身携带的?与小猫的过份亲热引起了小狗的强烈不满,围着主人的裙摆跑了一圈又一圈。

      这是这个月第三起了,死者是在闹市边的一条小巷发现的。
      凶手很会挑地方,虽紧挨市集,可这条小巷却因为入口处偏僻而鲜有人知,是个杀人的好地方。凶手手段也不错,死者是一针毙命。
      没错,是一针,不是一刀,一剑或是一掌,是一针。而且经忤作检验是绣花针,从眉心刺入毙命,只在眉心留下一点殷红,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痣呢。
      六扇门的小剪刀奉命调查此案。其实不要说死了三个人,就是死三十人本也不至于惊动六扇门,又或是惊动六扇门也不必惊动闻名天下的小剪刀,可是这次没办法,第三个死者是当朝宰相之子,所以不要说已经死了三个,就是这是死的头一个,六扇门也得派人来,还得是天下闻名的小剪刀来,除非他们想解散。
      小剪刀得名有个故事,江湖传说是他满月抓东西,刀不抓,剑不取,笔墨纸砚看都不看一眼,偏偏对放在他娘床头针线筐里的剪刀情有独钟,他爹自然不会拿给他,想硬塞支毛笔给他,却被他甩在他爹脸上,弄的前任名捕颜面尽扫,一怒之下给他起了小名“小剪刀”。后来他又很得他爹真传,慢慢的有了名气,然后他就扬名了……。
      说了半天其实都不是最主要的,其实是因为,是因为,他的武器是半拉剪刀。比平常的大些,不过再大也还是半拉剪刀。

      小剪刀没去现场,反正都被踩乱了,去了也白去。
      他跷着二郎腿坐着,边吃冰过的西瓜,边听满头大汗的仵作把验尸结果仔细地讲给他听,同时还呈上了所谓死者手里的可疑物品——一方绣着山水的绢帕。仵作特意强调,死者是死死攥住的,连他都是费了好大劲才弄出来的。小剪刀扔了西瓜皮,接过旁边站着的三子递给他的帕子擦擦嘴,摆摆手,很不耐烦的说了句“下去吧,在三子那领吊赏钱”然后仵作高兴的走了,要不是小剪刀提醒,差点带走了那方重要的物证。
      手帕绣的很细致,看得出它的作者花了不少心思。线和布都是上等,没有任何味道,那么它多半是新的了。突然小剪刀看了看刚才擦嘴的帕子,粗布的,跟抹桌子的没太大区别,想到这,侧过脸去跟刚发完赏钱的三子说:
      “三子,去街上的绣店问问看,看有没什么人认识此物的,这么精致的东西应该是有识货之人的,顺道给我把这帕子换了,换成跟这差不多的”
      看着三子出去了,自己却又拿起那方绢帕自言自语“帕子绣的这么好,不知道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好东西确实就有人认识,没用一个早上,三子就回报,说是闹市拐角一家新开的绣庄的老板叫什么瑶儿的一个女子绣的。得到消息的小剪刀午饭都没吃,决定亲自去侦察一下情况,同时后悔了,一开始就该自己亲自侦察才对。因为在三子的汇报中提到了一下,瑶儿是个漂亮的像仙女般的女子。
      说是在闹市,却是在隐藏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害小剪刀找了半天才找到,本来找了一肚子火,却在看见瑶儿的那一刻像喝了碗酸梅汤。怎么能说漂亮的像仙女,应该说仙女也没瑶儿来的漂亮。
      尽管小剪刀先是盯着瑶儿看了有片刻,但到底是没有因色废公。他咳嗽了一下,然后亮了那方帕给瑶儿“此物可是出自姑娘之手?”
      瑶儿瞟了一眼,又继续她的梅花“恩,昨下午有个阔气的公子花了十两黄金买的”
      ‘十两,还是黄金,肯定是被美色所迷的傻子’他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却没敢这么说,因为难保自己不会成为其中一员。
      “他死了”小剪刀眼睛一刻没离开过瑶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看她是因为她的美又或是别的什么。
      “哦,可惜啊,挺英俊的公子”瑶儿绣完最后一针,放下帕子,走到小剪刀面前,温柔一笑“公子要选方锦帕么?”
      小剪刀把帕子揣进怀里,“不用了,这次就不打扰了,不过以后少不了打扰小姐”说罢转身就走。
      瑶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小剪刀“公子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清茶再走吧”。
      美女相邀,岂有拒绝之理?
      小剪刀跟着瑶儿走进店里:说这是绣庄其实就是间很小的铺面,用一个展柜隔成了两半,柜上放着瑶儿绣好的帕子,扇子和小屏风,平日瑶儿在后半间刺绣。现在小剪刀坐在位于后半间的一张小圆桌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瑶儿泡茶。虽然看美女泡茶是种享受,但这个过程如果包括劈柴,生火,烧水拣茶叶就有点问题了。小剪刀看着瑶儿进进出出,几次忍不住要搭把手,都被瑶儿拒绝,只得看着她把本来挺旺的火弄得越来越蔫,又一个不小心把刚烧开的水一个没拿稳倒在地上,不过她闪的倒是很快,没有被烫到。真不知道这样一个女子是怎样过活的。
      于是,等小剪刀喝到那杯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那就不仅是渴了,连饿两餐的小剪刀这个时候就是个隔夜的馒头放他面前他也会当山珍海味的。
      不过瑶儿也算善解人意,在他刚把第七杯茶灌进去的小瑶儿的一句话让他又全喷了出来,那句话是“是时候用晚饭了,公子要是不嫌弃就留下一起吧”小剪刀脸下巴上的水都没顾上擦马上落荒而逃,那半拉剪刀也差点忘了拿。
      饿着肚子从里面出来,正犹豫该去麻辣面还是清汤面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温柔似水的声音“小黄,小米,开饭拉”

      案子没有丝毫进展。本来瑶儿是有最大嫌疑的,且不说她绣花,杀人凶器是绣花针,但从她开始在那条街上开始开绣庄后命案就接二连三的开始了,而死者都是发现在绣庄附近的小巷。总不能一个巧合就能解释的。可偏偏就在那个被瑶儿留下的那个下午,又死了个人,于是那一切就只能是巧合了。
      线索有点少,少到名捕小剪刀都没能理出头绪。
      这年头兔子都很精,但挡不住那桩子会移动:你不撞我,我就移到你面前给你撞,哈哈哈。小剪刀对天大小三声后又开始了他的蹲守工作。
      小剪刀饿了。好像已经是三顿没吃了,要是凶手只有晚上行动也好啊,偏那凶手好像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小剪刀,都知道出动了名捕可还敢白天杀人,害得他连饭都没空吃,一直在街上转悠,白天也转,晚上也逛,不饿不困的是神仙。本来对烧饼是不屑一顾的名捕此刻嘴里咬着,手上拿着。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吃烧饼了,否则被噎死。然后就被噎到了,努力咽下嘴里那口,他才补充道,下次要吃馒头。
      虽然排除了瑶儿的嫌疑,但他还是以她的绣庄为中心在转悠,想要查出点蛛丝马迹,有时也进去蹭口茶水喝,顺道教训了几个想要调戏瑶儿的登徒浪子。
      凶手一连几天都没出现,但小剪刀不曾放弃过,继续转悠,包子,馒头和烧饼换着吃,当然还有英雄救美。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无法忍有人把发誓当喝凉水,于是在小剪刀转悠到第七天下午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
      本来坐在一棵正对瑶儿的绣庄的树上吃包子,看见瑶儿正张着樱桃小口吃西瓜,犹豫要不要去蹭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远处好像类似有人磕头求饶的声音,以他多年的捕头经验,知道一定出了事情,所以他赶紧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用他那千里马都赶不上的速度冲了过去。
      还在空中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公子,应该已经死了,而不远处的女子正不慌不忙的离开,从背影判断一定是美女。不知道和瑶儿比谁更美,小剪刀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站住”小剪刀大喊一声。
      女子闻声,回过头来,看到小剪刀,显然大吃了一惊,然后很快恢复了神色,居然隔着面纱做了个鬼脸,撒腿就跑,还边跑边喊“傻子才站住”
      本来想休息一下再追的小剪刀看那女子轻功好像也不赖,赶紧追了去。其实他本就对那声站住没抱希望,以前冲凶手喊根本不曾有人理过他,这个算是不错的了,至少做了鬼脸,说了一句话。
      于是两个轻功不错的人在偏僻的小巷里上演追逐大战。不是小剪刀存心相让,而是两人轻功确实不相上下。
      大约是跑累了,女子突然停下,小剪刀害怕有诈不敢靠近,在距离女子几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喂,你,够了,到底要追我到什么时候”,女子双手叉腰,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姑娘随我归案,我自然不追了”小剪刀陪笑道。
      好像真的不是捕头与杀手的生死对决,而是小两口的日常吵嘴。
      “他们都是该死之人”女子愤愤的说“卖老婆,卖孩子,他们还强抢女子”声音都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原来是为民除害,小剪刀倒是对那女子生出几分佩服。
      “那是别人的家事,又或是衙门的事,反正不关你的事。”
      “我就是要管”正说着,女子突然冲过来就动手,连招呼都没打。
      本能的反应让小剪刀挥出的一掌正好打中女子,‘啊’的一声,女子就跌下墙去,头朝下的时候面纱也翻了过去。看到庐山真面目的小剪刀先是一惊,眉头一皱,然后飞身去接。同时没忘抱怨,轻功这么好,功夫怎么这么烂。
      美人在怀的感觉确实不错,小剪刀抱着女子在空中转了圈才落下来,然后就发现了胸口的那只只剩一点点在外面的绣花针。
      “你你 !”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小剪刀看着瑶儿跑远了,才敢起来。揉揉刚才被石头硌疼的脊背,都怪自己没侦察好地形就那么直挺挺倒下去。而那块倒霉的石头早被他五马分尸还嫌不解气,然后又锉骨扬灰了。
      回想刚才看到瑶儿一步三回头,虽明知刺中的地方不会要人命的,却还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甚至看到自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还留了几滴泪,突然觉得装昏吓她好象有点不人道,但只有这样才能正大光明放她走吧。
      从怀里拿出那只扎了只绣花针的烧饼,狠狠咬了口“饿昏了,那就不用装了”。

      吃完烧饼,他才施展轻功,朝着绣庄的方向飞去。
      小剪刀又坐那棵树上,看着屋里出来的两个女子行色匆匆,其中一个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被另一个硬拖着往前走。在她们背上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包袱让人怀疑她们真的是逃跑么,可怀里抱的宠物给了肯定的答案。
      看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小剪刀咧嘴笑了“果然不出所料”,然后把手中小三调查的所有死者的资料的纸片撕碎,“好可爱的女子,今生非她不娶。”
      刚抒发完豪情壮志小剪刀狠狠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有两个,到底娶哪个呢?要不两个都娶。

      “姐姐”瑶儿挤过去,跟正在梳妆的女子坐在一张凳子上,把玩桌上的一只钗“你越来越漂亮了,难怪那小剪刀对你……呵呵”
      “你是想夸你漂亮吧?还有啊,那小剪刀好像是对你有意思哦,而不是对我。”女子扳过瑶儿的头,两个人一起看着镜中她们的脸。
      铜镜中映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张一样美若天仙的脸。
      “怎么会?那日在后巷,他明明可以放任你摔下去,然后再抓你,反正那墙也不高,你顶多摔伤就是了,可他却选择救你,才被你的针刺到。要不你能逃脱还敢说他不是喜欢姐姐你?”瑶儿笑着去挠姐姐的痒痒肉却被躲开。
      “还说,还不是因为看见了这张与你一样的脸?喝了你不少茶水,总该有所回报吧”
      “嘁——”瑶儿站起来,嘟起嘴,“旧账不算了,不过这次该你看绣庄了。怎么总让我来绣花,你看人家绣的手指绣都成扁的了,多难看”说着把手掌伸到姐姐面前,还有那张看起楚楚可怜的脸一并伸了过去。
      “好啊”女子看看那些带来的绣好的东西,又看看小瑶“反正你这些东西根本就没卖出去,那我也不就用再绣了,你说是吧?”看着小瑶气的直跺脚,却硬忍住不笑。
      “大瑶,你好样的!”小瑶赌气跑去床上摆成个大字型,“今晚我看你怎么睡?”
      “我说我要睡了么,刚才收到某人的信,约瑶儿姑娘晚上赏月,你不去,那我就去了”,边说还边晃晃手里的信封。
      “大瑶!”是姐姐就可以欺负妹妹么?看那字体,好像是小剪刀的,可是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小剪刀的字呢,想不起来了。
      奇怪,她们连夜搬了家怎么还能跟来,敬业到这种地步,不会吧。

      三个月后,江湖传言,最受万千少女瞩目的江湖美男子娶妻了。
      消息一经传出,有人投河,有人自缢,也有情节较轻的,疯了而已。
      没办法,冷珂琛人英俊,武功高强,家世显赫就先不说,单他敢拒绝公主主动下嫁的这份勇气就为他赢得无数追捧。可惜,他娶妻了,而且他发誓只娶一妻,于是其他人做小的梦想也破灭了。

      “瑶儿,你要的冰镇李子”小剪刀端着刚从井里拿出的水果,递给舒服的躺在摇椅里打扇的女子。
      “不是我要的,我要的冰镇西瓜”小瑶一脸怒气。
      “我要的”旁边的女子笑着接李子过去。
      “早知道我就娶一个就好了”小剪刀一脸委屈。
      “那你娶哪个?”两个躺在摇椅里打扇的女子同时坐起身来问道。
      “我,我”小剪刀咽了下口水,“我还是都娶了吧”
      “反正外面也当你娶了一个”
      “就是,怎么说也是我们姐妹吃亏”
      “对啊,自从嫁了你,我们姐妹都好久没有一起出去走走了”
      “恩,要不姐姐,我们趁晚上没人出去走走吧”
      “停停”听着两姐妹商量的跟真的是,小剪刀赶紧阻止,他的夫人们三天不出去惹点事就皮痒,可怜他当初怎么就被骗上了贼船还当拣到宝。
      “相公啊,换个武器和名字吧,小剪刀,怎么听着怎么怪”
      “?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
      “我们一直都这么叫你的啊,相公,挺英俊的人都被这名字毁了,是吧姐姐”瑶儿咬了口西瓜,不顾小剪刀喷火的眼神,问姐姐。
      “恩,我也这么觉得。”女子咬了口手中的李子,认真的回答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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