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皇入室》懒猫不乖

15、温暖

　　这几日见到秋萍，她从来都是不理我，看我的眼神也很是不善。我心里知道在东宫不能像在睿王府那样锋芒毕露，在这里一切都要靠我自己，所以我事事都小心谨慎，能忍就忍，不跟她计较，可是如今她又来找我的麻烦。
　　“秋萍……!”墨娟皱眉看着她。
　　“墨娟姐姐，难道我说的不是吗？这个女人才刚进宫，她凭什么就能做殿下的近身宫女！明明我伺候殿下伺候的好好的，凭什么她一来，殿下就让她顶替我的位置，把我派到重华宫去伺候赵良娣？救了四王爷又有什么了不起，犯得着让殿下和四王爷对她这么关照！”
　　“秋萍！”墨娟提高了嗓音，冷着一张脸，显然是生气了。
　　“秋萍，你少说两句！”诗云跟在她后面进来，拧着眉，过去拉了她一下。
　　“赵良娣身边的宫女小桃有些笨手笨脚，正好身边也没个主事的人，殿下知道你做事一向谨慎，也是信任你才把你拨了去，这事全然怪不得云瑶姐姐的！” 诗云好心为我解围。
　　“怎么怪不得她！赵良娣身边缺人，本该由内务府调一个人过去，怎么也轮不到我。就因为她是四王爷的救命恩人，殿下便出面，让内务府把我拨到重华宫去，好空出一个位置，把她留在景阳宫顶替我。凭什么她一来，我就要去伺候别的主子？谁不想留在景阳宫伺候殿下！都是因为这个女人，都是因为她！”
　　秋萍阴狠的瞪着我，恨不得上前扇我几耳光才解恨！
　　“秋萍，墨娟姐姐在这里，你还敢这么放肆！” 诗云一脸冷色拉着她。
　　“哼！”秋萍甩开她，咬着牙瞪了我一眼，气愤的出去了。
　　诗云朝我笑了笑，“云瑶，秋萍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秋萍一直对我有敌意，原来这近身宫女本是她做的，我一来，反而抢了她的位置，齐锦潇把她派到重华宫去伺候赵梓莟了，她自然是心里很不舒服。
　　虽然她很讨厌我，可是我并未多想什么，只想着以后不再招惹她便罢，可是到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又一次错了，在这里时时刻刻都不可掉以轻心！这宫里并不只是有皇子间的争斗、后宫妃嫔之间的争斗，就连宫女间的争斗也是很激烈的。
　　我是进了东宫的第八天才开始当值的。我当值的那天，秋萍被调往重华宫去伺候赵梓莟。
　　“诗云，云瑶，殿下马上要下朝了，你们赶紧去司膳房、司茶坊去给殿下端他最喜欢吃的梅花糕和养心茶过来！”墨娟心急火燎的催着。
　　“是！”
　　我和诗云端着茶水和糕点进去的时候，墨娟正在内殿正要为齐锦潇脱下朝服，换上月白的祥云锦袍。他立在内殿中央，伸开双手，闭着眼眸，不知再想些什么。
　　今日的他不同于我第一次见他的样子，头戴紫金朝冠，上面缀着朱纬，东珠十颗做为装饰，还嵌着红宝石，他穿着明黄色朝服，上面绣着五爪金龙，腰系明黄色朝带，眼角眉梢皆有着淡淡的疏离。
　　墨娟神情专注，动作细致的脱下他的朝服，伺候他穿好便服，又仔细的帮他整好领口、袖口，端起红漆檀木托盘，里面是刚刚换下的朝服，看了我和诗云一眼，低着头退了出去。
　　诗云上前一步，低着头恭谨的问道，“殿下，您要用点梅花糕吗？”
　　“梅花糕……”那人渐渐睁开眼眸，轻轻的将这三个字吐了出来，那缓缓的、柔和的语气，好似将那糕点在唇边回味了一遍。
　　“诗云，你将这梅花糕送到重华宫去吧，她爱吃……”伴着温柔的嗓音散开的，是那语气中含着的别样情愫。
　　“是！”诗云端着托盘，恭敬的退了出去，诺大的殿里顿时只剩我和他两个，我有些拘谨的立在一旁。
　　忽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慢慢的抬起头，见他已坐在书案旁埋首翻阅着书册。
　　全公公从外面进了来，看到我在一旁站着，冷斥道：“怎么跟个木头疙瘩似的在这里杵着干嘛！还不赶快将茶水端过来给殿下！”
　　全公公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东宫里主事的内侍首领，连墨娟也是要受他管制的。
　　“是！”
　　我忙低着头几步走上前，恭谨的说道：“殿下，您刚下朝回来，先歇息一会吧，用点养心茶。”
　　他从案桌上抬起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随后朝我春风细雨般的温润一笑，“是你……！”语气里也是淡淡的笑意。
　　“先放桌上吧！全子，你不要怪她了，她才刚刚进宫，对这些不熟悉也是情有可原的，你先出去在外面替我守着吧！”
　　“是！”全公公看了我一眼，又叮嘱了一声：“在殿下身边要机灵点！”俯身退了出去。
　　墨玉般的眸光温和的落在我身上，关切的问道：“你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殿下关心，云瑶的身体已经好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要不四弟又要在我耳边念叨了，怪我为你请的太医医术不好……”话里显然有另外一种意味。
　　我骤然抬头，见他墨黑的眸子里泛着浓浓的笑意，显然是含着戏谑的成分。
　　“殿下说笑了！”我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他笑意未减，修长的手端起案几上的茶盏，优雅的品了一口，再次抬起头凝视着我。
　　“那日在林子里我将四弟带回宫里，他已被人打晕。我还以为是贼人所害，后来他醒了之后，我才知道是救他的那个姑娘所为。”
　　他哂笑的看着我，眸光里盈着浓浓的笑意。
　　“这让我觉得非常奇怪，问四弟那个姑娘为什么救了他又将他打晕，四弟满脸通红，却怎么也不肯告诉我！云瑶，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那么做呢？”
　　眸华驻足在我的容颜上，等着我的回答。他的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回想起那日的情景，我顿了一顿，缓缓地说道：“那日我救了四王爷之后，四王爷扯住我的衣袖非要问我的名字，还耍起无赖来，不肯松手。我不告诉他我的名字，他就不让我走。我怎么跟他说，他都不肯放手。最后我觉得他实在是太烦了，一时气不过就把他打晕了！”
　　我没有用‘奴婢’这个词，而是直接用了‘我’，因为我相信他不会因为这么一个称呼就找我的麻烦。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四弟不肯告诉我，原来是怕丢了面子，原来是不好意思跟我说。”
　　他凝着我，“云瑶，怪不得四弟说你个性率真洒脱，你不仅率真，还很可爱！”
　　他的笑声朗朗，而我……却因为这一句话而失神了。
　　这么多年，除了他和齐锦霖之外，还没有谁这般夸过我！
　　率真洒脱？可爱？
　　也从来没有人用这些词来形容过我。
　　我的姐姐林羽颜说我冷血，我的大娘说我无情，而我也一直以为我是那样的人，因为我会对林昌德的死无动于衷，因为我会用弹弓把我那几个兄妹射的头破血流，谁欺负我，我必定不会放过他。
　　齐锦轩虽然也夸过我聪明漂亮，可是他的夸赞却有着他的目的，是带着利用的成分。娘以前也夸过我，可是却只是说我坚强，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份坚强其实亦是一种伪装。
　　我的坚强，我的冷漠只不过是伪装，不愿意让自己受到伤害而已，因为只有对一切冷漠，才能让自己不受伤害。不在乎的，永远都伤不了自己。
　　叶景逸虽然也赞扬过我不少次，可是和这是迥然不同的，而且他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他的主子。
　　只有他们两兄弟的夸赞却是不掺杂任何东西的，是发自真心的，这让我的心底倏然涌起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他并未发现我的异样，浅笑着继续问道：“云瑶，你是兵部侍郎李广连的侄女？”
　　“是！”我恭敬的回道：“姑丈姑母一直待云瑶视如亲出，云瑶一直铭记在心。”
　　他点点头，继而问道：“在南元朝，未婚女子一向不外出，而且我还听说，李侍郎对自己的儿女一向管教甚严，你那天怎么会一个人在外面，莫非是自己偷偷爬墙溜出去的不成？”
　　我心里一惊，骤然抬眸看他。他的面容仍旧温和，唇角还带着笑，话语里含着一丝戏谑之意，可是我不确定在他的语气里是不是透出来一丝质疑。
　　他在否是在怀疑我？
　　是啊！在南元朝，女子一向是足不出户的，尤其是大家闺秀，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是兵部侍郎的侄女，竟然在外面抛头露面，而且那日已是傍晚，我居然还一个人呆在树林里，怎么想也不合情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怀疑我，可是我必须要小心谨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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