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言》森屿

9、chapter.7.0

　　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叶，在林荫道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被守护者们簇拥着的日奈森亚梦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相马空海有事走开了，其他人和日奈森亚梦说说笑笑，而今井纱奈则低着头走在一旁，无聊地踢着碎石子，她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隔膜隔开了，像是从上世纪就开始游荡，至今仍然飘忽不散的幽灵。

　　这种感觉，和从前一模一样啊。你能体会到吗，哥哥桑...不会的，你和日奈森亚梦，怎么可能感觉得到？一直以来被围绕在世界中心的人，怎么可能感受到被神遗弃的孩子的痛苦？所以才会怨恨啊，想要得到所有的爱，想要得到你们的目光...想要杀了你们！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眼珠永远都不会腐烂，它们还会有着你们生前一般最艳丽的颜色，而且——永远地注视着我！

　　真诚璃茉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边里唯世也随着她突兀地转头而下意识地也转身望去，那一瞬间今井纱奈刚刚好抬起头来，她依然微笑，可眼神里羡慕又悲伤，却又感觉不出有嫉妒的情绪，那样温柔的眼神让看着她的人心里一软，几乎就想挣脱日奈森亚梦的手走向她。

　　日奈森亚梦似乎有所觉察，不着痕迹地拉了拉真诚璃茉，眼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真诚璃茉停住了脚步，却沉默着不再像之前那样和日奈森亚梦一起亲昵地说笑。

　　只有边里唯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从一开始就对今井纱奈有种莫名地亲近感，当真诚璃茉回过头去的时候，他似乎就下意识地想到了亚梦会如何反应，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莫名地悲哀。

　　“纱奈！”只有神经大条的弥耶回身挽住今井纱奈的手臂（这让那两个人心里多多少少松了口气）她撅起嘴，“纱奈酱一路上都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不，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今井纱奈牵起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低头沉默了一阵子，忽然拽了拽弥耶的袖子，眼神楚楚可怜地像只小猫，“弥耶、弥耶不会讨厌我对不对？”

　　“当然不会啦，纱奈酱这么可爱...怎么了吗？”这时候今井纱奈忽然握住结木弥耶的手，力道有些重，又不会让人真的有痛感，让人想起在街边害怕被父母抛弃的孩子，那么小，那么温温软软的，却好像让S所有看见他的人背上莫名地负罪感。

　　“真好，”今井纱奈牵着弥耶沉默地走了一会，忽然开口说道，声音微弱地几乎听不真切，“真好啊。”

　　你们都还没有抛弃我，像那时候一样...真好啊，可是越是这样就越想杀了你们啊！因为经历过失去才越来越想留住这样好的时刻，你们都在的时候，挖出你们的心脏，精致的脸庞和眼睛，把你们的每一部分都珍藏着，连同这血液甜美的香气一起。

　　怎样的生活能引出这样的叹息？边里唯世有些心不在焉，大约只有他听见了那句真好啊，他一边敷衍地回应着日奈森亚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被弥耶紧紧拉住的女孩，然后他清晰地看见一滴泪水划过少女弧度优美的脸颊，落在被阳光烤灼的地面，蒸发成一缕白烟。

　　是个很容易让人心疼的女孩子。他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