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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 ...

  •   【陆柒肆年拾月廿伍雨】
      1.
      今天又下雨了,早些时候有人在大理寺附近的民宅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在天子脚下居然都敢犯案,这不是挑战二圣的权威就是挑战大理寺的权威,赋闲几天的大理寺人民马不停蹄地去了。
      我见到尉迟大人了,只见他红发蓝眸,面容英俊,但是整个人端的那叫一个眼高于顶的感觉,我看着他,有种矮了一头的感觉……好吧身高是个不可逆转的东西我比一个受还矮一个头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女的也不可以这么坑啊!
      狄大人的身高跟尉迟大人差不多,他看着就和善多了,好吧,其实作为一名少卿,我可以直接称狄大人为狄仁杰的,但毕竟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大理寺卿他相公,我还是尊敬点儿好。
      发现尸体的人正在跟尉迟大人叙述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这里是我堂兄的住宅,他已经出游多年了,今个儿我赌输了,欠下一笔债款,决定到他家里翻一番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谁知……”他似乎是被吓到了,“一开门,他就掉了下来,我看满地都是血,就报案了。”
      死者就是这个发现尸体的人的堂兄。
      狄大人捻着胡子微笑不语,尉迟大人略不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我,“你是?”
      “在下大理寺少卿关玦,前日刚走马上任。”前天明明见过,我的存在感有这么弱爆么?我的内心里默默地留着宽面条泪555。
      大理寺少卿这个位子已经空置多年,也难怪尉迟大人看着我的目光有点奇异,好吧,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尉迟大人看了我片刻就问道:“你,会水不?”
      我微笑颔首,“略懂一二。”
      尉迟大人略得意看了狄大人一眼,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了喜悦的泪水,狄大人不会水,一直都是尉迟大人在教但是咋都教不会这种事情,早在上任之前我就搞清楚了好么?
      发现尸体的人默默地出声刷了下存在感,“大人,我……?”
      尉迟大人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若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再叫人找你。”
      那人退下了,屋子里只剩我们三个在大眼瞪小眼,尸体已经被送回去了,仵作估计正在验尸,而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在等待验尸结果的同时做一些简单的推理。
      尉迟大人环顾四周,道:“屋内没有打斗痕迹,死者很可能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死亡,也有可能……”屋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轻微地响了一下,“谁?!”尉迟大人瞳孔一缩。
      屋里寂静一片,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外面的蝉疯了一般地叫。
      就在这鬼片的气氛中,狄大人捻了下胡子,忽然走到一个窗户前面,猛地打开了窗门。
      只听一声惊叫,我定睛看去,有一个小孩站在窗外,只见他神情恐惧,身体在发抖,忽然一下子晕了过去。当然,从我这个视角只看到他一下子没了。
      尉迟大人在那小孩一下子栽倒的同时迅速抢上几步一把用捞人的姿势抓住小孩的腰带,探了下那小孩儿的呼吸,似是松了一口气道,“还有气息。”
      狄大人跟尉迟大人并排站着,从我这个角度看他的手似乎应该放在身体前方或者某处,而尉迟大人的姿势也有点古怪,难说那两不是在揩油和被揩油,好吧或许是我想多了← ←。回到正题,狄大人的目光投向开着的窗子,我向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窗纸上面破了一个洞,身高就跟那个小孩挺吻合的,而且看着小孩的样子,应该是看到了真相。
      那个小孩被送回大理寺,此刻真相很可能就要靠着他和验尸结果来揭开了。
      我回到大理寺的住处,觉得我好像忽略了什么,只是到底是什么呢?
      窗外又有雨在下了,淅淅沥沥的,感觉特别的烦。
      我坐在床上,伸手抹了一把桌子,上面全是灰,感觉真是太脏了,估计也是因为顾凝菇凉的游记中有提到的漏水问题,大家都去抢修屋顶了,没人来打扫。
      我的思绪慢慢凝在一个点上,等等,灰?
      门忽然开了,只见邝照站在门口道:“验尸结果出来了,尉迟大人请关大人去一趟。”

      2.
      我推开门走进验尸房,只见尉迟大人正对着一具尸体发呆,而狄大人则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微笑,那目光……怎么说怎么感觉像是……你懂的。
      “咳。”我干咳一声,刷了刷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开始发表言论,“尉迟大人,属下回屋后想了想,那死者王二的屋子里灰很少,像是有人一直在住,或许这也是一个线索。”
      尉迟大人挥了挥手,“狄仁杰已经告诉本座了。”
      狄大人调侃地看了尉迟大人一眼,那目光像是在说,能发现这点的总比没发现这点的要好,尉迟大人接收了这个目光,没说什么,只是几秒之后,一把剑从狄大人的头顶削过,削下了几缕头发。
      “看你还聪明到几时。”尉迟大人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狄大人。
      我默默地为狄大人默哀,我看他就是个被家暴的命了。
      当然,那时候我要是认识裴东来并萌他们两个,或许我会直接设想给狄大人上坟的场景而不是狄大人被家暴的场景,比起裴东来,尉迟大人真是太温柔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很担心被殃及池鱼。
      大理寺的美男美女似乎挺多的,比如迎面走来的那个,就是个身材修长的俊美小青年,狄大人见了他,道:“沙陀,你有什么发现吗?”
      看狄大人跟这位俊美小青年搭话,尉迟大人蓝色的眸子在烛火的照耀间忽明忽暗,眼神略略古怪,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半晌,他也终于打了个招呼,“沙陀。”
      我发现我的存在好像被忽略了,赶紧刷存在感,“不知这位是……”我忍住了上前挑下巴并表示“爷,给妞笑一个”的冲动,用貌似非常正常的语气道。
      俊美小青年见了我,良久说不出话来,一看就是个性内向耿直的大好青年一个,估计就是那种暗恋邻家姑娘可是见了人家又扭扭捏捏的那种人。
      狄大人给我介绍,“这位是沙陀忠,大理寺专职御医,平时也帮我们验验尸什么的,沙陀,这位是新上任的少卿,关玦关大人。”
      沙陀忠给我打了个招呼,“关大人好。”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工作成果:“死者名王二,年四十一,后脑有重击的痕迹,应是为钝器所砸伤,同时后背有未愈合的刀伤,应是死后所致,凶手极其残忍地剖开了他的身体。”他的语气有点沉重。
      尉迟大人皱皱眉,把尸体反过来,顿时有一股血腥之气往上冲,我咳了起来,然后见尉迟大人缓缓拉开盖着尸体的白布,露出死者的背部,那个疑似被剖开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大片血迹,人死之后血液会很快凝固,看样子他已经死了至少两个时辰以上。
      作为一名前世是法医的人类,表示没有精密的仪器,我只能判断这么多了。
      当我们几个围着尸体看的时候,门忽然被敲了两下,只听邝照在外面道:“那个孩子醒了,尉迟大人要不要去看一看?”
      只听轰隆一声,一堆沙土和碎瓦片落下来,阳光从屋顶的大洞中落下来,我惊恐地看了屋顶一眼,随即再用万分怜悯的眼神看了狄大人一眼,狄大人似乎有点不明白我深深的眼神,奇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跟沙陀忠转身出去了。
      我默默跟上,不明白是我想多了还是剧情没跟上我的脑补的发展。
      我们一起到了那个孩子目前睡的地方,尉迟大人早就在那里等我们了,见了我,他似乎还想了两秒,才把目光移开去,我默默内牛,我的存在感有这么弱么?
      还是说尉迟大人的真实文化水平其实跟他的字一样令人……捉摸不透?所以他记不住我自我感觉很有文化的名字?好吧我宁愿相信是后者。
      我见过尉迟大人的墨宝,我那屋子里就挂着两幅呢,开始我还好奇地问邝照,这幅丹青是哪位大师画的,画的是什么?……没错你没看错,我真的以为那是画!当时邝照也怜悯地看了我一眼,良久才告诉我,那是尉迟大人的诗。
      当时我严肃地对邝照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要企图糊弄我。
      邝照也严肃地跟我说,这是尉迟大人高水平、高思想、高文化的诗,并跟我叙述了一遍他对尉迟大人的忠心耿耿,把“除了总让他修房顶以外什么都好”的尉迟大人形象深深刻在了我心里。
      那个孩子依旧是一副惊悸的样子,尉迟大人例行公事般问了他些问题,只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空洞地看向远方;狄大人走上去,露出极富有亲和力的笑容先跟他混了半晌脸熟,然后问出了那几个问题,那个孩子的目光终于收了回来,投向了我们。
      狄大人对尉迟大人露出胜利的笑容。
      随即就是一声巨响,再次有一堆沙土落了下来,狄大人和尉迟大人一起不见了!沙陀忠露出习以为常的无奈表情,那孩子则是一脸惊恐地看着那空洞洞的房顶。
      半晌之后,两位大人一起回来,衣服都换了一身,都是深蓝的,看着很像情侣装。
      至于换衣服的原因嘛……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尉迟大人又把狄大人扔洛阳城外的海里了。

      3.
      因为狄大人的炫耀和尉迟大人突如其来的家暴,那孩子更加惊恐更加沉默了。
      案情毫无进展。
      紧接而来的事情就是……形体课!我露出了比那孩子还要惊恐的表情,昨天上了形体课之后我就一直腰酸背痛筋骨痛脊椎痛痛痛痛痛痛全身都痛,今天不要再上了啊!
      所幸,形体老师甄榛大美女今天没怎么纠正我的姿势了,转而去纠正尉迟大人的姿势……不要想歪,不论男女走路姿势都应该一样挺拔的不是教尉迟大人怎么走猫步啊放心!
      为保护隐私,下午甄榛大美女上的第一节形体课都是专门给我跟尉迟大人上的,所以我就这么围观着尉迟大人被甄榛大美女各种摆弄那一脸别扭的表情,甄榛大美女不小心碰到他哪儿了他都用不爽的眼神看着人家,脸色硬邦邦的,弄得人家一脸莫名其妙。
      “那个……你的腰要挺直。”甄榛大美女轻轻地碰了一下尉迟大人的腰,尉迟大人忽然如同触电一般痛呼了一声,我顿时觉得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甄榛大美女一脸委屈地看着尉迟大人黑黑的脸色,完全不明白是什么状况。
      只见尉迟大人往后退了两步,抽出剑指着甄榛大美女,“你……别碰我。”
      不得不说甄榛大美女委屈的表情真的很到位,这让她看着泫然欲泣,成功让基本没接触什么美女的尉迟大人小小地惊艳了一下,只是他的表情依旧很戒备。
      下了课我偷偷地问同样八卦的薄千张,尉迟大人跟狄大人发展到哪一步了?
      千张看了我一眼,小小声说,听说,上次三人被二圣耍了被逼喝解药之后,尉迟大人恶心得几天吃不下饭,并增加了刷牙的频率,几天之后因为没吃饭战斗力大大下降,已经发展过了最后一步。
      当然,次日一早,狄仁杰被虐成猪头并被扔进了海里,虽然最后还是尉迟大人救了他。
      我用更小的声音问千张,谁在上面?
      邝照忽然加入了谈话,“关大人,是尉迟大人。”
      我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两位战友。
      最后我把今天在形体课上的所见所闻简单叙述了一下,两位战友顿时没了兴致,问为什么?答曰:那是因为尉迟大人前几天穿过屋顶的时候姿势不当撞了腰。
      我继续用不信任的眼光看着他们,你们确定以尉迟大人那可以参加穿过呼啦圈项目的好身手真的会因为穿过屋顶姿势不当撞到腰?那么多年穿屋顶这技能早娴熟了好么?
      薄千张回忆了一下第一次修屋顶的日期,顿时动摇了,可邝照依旧坚定不移,看那眼神简直要把我给虐成猪头扔到海里,显然是不相信尉迟大人是受。
      ……嘤嘤嘤脑残粉真可怕邝照你真的不是狄大人的情敌?

      4.
      再晚些时候就是尉迟大人和狄大人一日一度的游泳课了→ →,我当然要去围观。
      进行游泳课的地点是在洛阳城外的海里,尉迟大人负责教狄大人,我就坐在一边围观,就这么看着尉迟大人绷着脸教狄大人各种姿势各种闭气法,狄大人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硬是不会,整得尉迟大人无可奈何,咬牙切齿一副就要扑上去家暴的样子。
      两个时辰过去了,两人身上均是湿淋淋的,但是狄大人依旧表示没、学、会。
      尉迟大人一脚把他踢进了海里,然后又不得不跳下去暴力捞人,其实我想说的是,他忘了有我的存在吗?难道我的存在感就这么弱?好吧这其实是个好技能。
      因为都是湿淋淋的,所以能看到两位的身材都很好,可是,暴娇什么的再暴也是受,这是无可更改的……话说回来其实我真的想问一问所谓的最后一步的具体内容,可是我怕我也被踹海里。
      我幽怨地看着海水,忽然很惊奇地看到里面冒起了小小的泡泡,潮起潮落,一只不明生物被搁浅在了海滩上,这只不明生物看着有点像魔鬼鱼,只是身上长了很多看似很坚硬的鳞片,尾巴比正常蝠鲼长很多坚硬很多,比一个水桶底部面积大不了多少。
      我慢慢蹲下来和那只不明上午对视,随即手指动了动,然后……丫刷地咬住了我的手指!
      手指一点都不痛,我伸出另一只手掰开它的嘴,惊讶地发现……丫没长牙。
      真是诡异的生物,蝠鲼变异种么?我冲着尉迟大人跟狄大人大喊一声:“两位大人过来看下,这是什么?”我晃了晃依旧咬着我一只手指的不明生物,它看着更加惊恐了,我感觉咬得更紧了,只是它又没长牙,你能奈我何?我得意洋洋地看了不明生物一眼。
      然后,它那充满杀伤力的尾巴狠狠地在我脸上扫了一下。
      蝠鲼的尾部是有毒刺的,它这么扫一下,我脸上顿时剧痛起来,同时也有些麻痒。
      估计尉迟大人和狄大人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我半脸海水半脸血的站在那里,手上还抓着一只不明生物正在咬牙切齿地捏它就差摔地上踩了。
      尉迟大人完全不理我,只是看着那只不明生物,跟狄大人对视一眼,“这不是……”
      狄大人顺着他的想法说了出来,“鳖皇?”
      尉迟大人摇摇头,“不是,那只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默默插嘴刷存在感:“鳖皇是什么?”
      尉迟大人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你还在啊?”
      我彻底悲愤了,老子一直都在的好吗!这只不明生物就是老子拾获的好吗!
      我想冲着他们大吼一句,奈何这里两位一个是我上司一个是我上司未来相公,不敢啊不敢啊不敢,我在心里默默画圈圈。
      我恶狠狠地看着不明生物,而那只不明生物竟然还……
      ——丫竟然还一脸欢脱地晃了晃尾巴!!

      6.
      回到大理寺之后我找俊美小青年沙陀忠帮我处理了一下脸上的伤口。
      对此俊美小青年一边帮我抹着药一边尴尬,气氛僵硬得不能直视,我尝试着用“清澈干净”的眼神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就见到他……俏脸一红转过身去。
      我努力忍住抓住调戏之的冲动。
      气氛愈发僵硬,良久之后沙陀忠才转回来帮我抹药,我开始担心他这么拘谨僵硬的动作会不会让我的脸上永远留疤,于是试图转移话题轻松一下气氛:“沙陀忠,你给我说下最近遇到的事情吧?”鉴于我脑子里的段子要么很龌龊要么就是他听不懂的,我就不说了。
      俊美小青年“嗯”了一声,沉默良久,只是继续给我擦药。
      “一些日常琐事也可以,比如说这几天遇到了什么样的伤员,或者别人问你要了些什么样的草药之类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沙陀忠歪头想了想,道:“昨天狄大人向我要了几钱土鳖虫,马钱子,苏木,血竭之类的。”
      “??”我惊奇看他。
      沙陀忠的脸又红了下,“就是一些活血化瘀的中药。”
      “最近狄大人怎么了?”我的脑子似乎闪过了什么,但是我也说不准是什么,总而言之,貌似是一些JQ满满的东西,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沙陀忠道:“最近……也没听说他怎么了,倒是尉迟大人,前几天撞了腰,腰上还有一大片瘀伤,我还给他看过,是挺严重的。”他伸手拿了另一个瓶子,给我擦另外一种药。
      “尉迟大人受伤,为何是狄大人来呢?他完全可以找邝照来么,而且感觉他伤得也不重,还能正常走路,穿屋顶似乎也没什么压力呢。”我表示疑问。
      “对啊,为什么呢?”沙陀忠思索起来,手上动作仍是不停。
      几分钟之后,他忽然惊叫了一声。
      我问:“怎么了?”
      沙陀忠道:“我我我拿错了另外的药!”
      What!他不会拿了毒药或者会让我伤口好不了的药吧!我赶紧努力打听事实。
      很久后,沙陀忠才吐出几个字:“只是美容养颜的药而已。”
      ……啊喂再说这种话的时候请不要用一个看待将死之人的怜悯又极度愧疚的眼神看着我啊!这样会让我想歪的好吗!会让我想!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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