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稀世战略家 关于卡西乌 ...
-
奥利维尔丝毫不介意三人的不耐烦，只是自顾自地陈述起来。
“那天和你们分手之后，我先到超市转了一圈，之后就进了安特洛丝餐厅。”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充满陶醉，“在品尝了各种美食之后，我即兴弹起了钢琴。而餐厅负责人被我的表演所震撼，感动得赞不绝口。之后，他还打算聘请我做餐厅专门的钢琴演奏家。”
“等等！那个高档餐厅真的会聘请你吗？”艾丝蒂尔语气中充满怀疑，“而且，钢琴……我怎么记得，你好像是弹鲁特琴的啊。”
“呵呵，真正的天才，是会将所有乐器视为自己的朋友。”奥利维尔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好了先不谈这个——我可是提出了一个条件，才会接受他们的聘请要求的。钱，我可以一分都不要，不过，料理和葡萄酒都要任我享用。然后，对方同意了。”
“说这种话，还真是很像奥利维尔的风格。”约修亚问道，“可是，既然已经达成一致，为什么你又会无缘无故地被关在这里呢？”
“回想起来，这还真是个听者泣、闻着泪的故事呢。”奥利维尔不再油腔滑调，而是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语气也变得悲伤起来，“那天夜晚，主厨特意为我准备了奶油炒鸭肉，味道嘛，还算过得去。还有特制的鸭血汤，汤味比较浓，还算差强人意。虽说有葡萄酒相伴，不过说到底毕竟只是普通级数的货色。”
“拜托，我真是越来越想痛揍这个不知足的家伙了。”艾丝蒂尔轻抚额头，摆出招牌马脸吐槽道，“然后呢，你又吃了些什么好东西？”
“然后我就打开了餐厅里的冰箱，拿了一瓶貌似极品的葡萄酒。‘格兰·夏利拿’，1183年的经典杰作。”奥利维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什么。
果然，一听到酒的名字，雪拉忍不住了：“格兰·夏利拿？！还是1183年的！？那不是王都的拍卖品吗？被成为‘幻之经典’的古典葡萄酒！”
“呵呵呵呵，看来雪拉小姐对葡萄酒也蛮了解的嘛。以前也只是听闻这酒非同一般而已，没想到竟有机会能品尝到这酒中极品。”
“拍、拍卖品？这东西可以值多少钱啊？”艾丝蒂尔有些好奇。
“据我所知，”雪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当时拍出了五十万米拉的高价。”
“什么？五、五十万米拉？！”艾丝蒂尔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惊叫道，“可那只是一瓶葡萄酒而已啊！”
五十万米拉对于艾丝蒂尔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遑论用这笔巨款去购买区区一瓶葡萄酒。果然是她无法理解的世界。
“还真是物以稀为贵啊。”约修亚感叹了一句，已经大致猜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奥利维尔，难道你把那瓶葡萄酒给……”
“呵呵，那还用说。实在是美妙得令人难以忘怀。”奥利维尔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陶醉和轻浮，“酒香入鼻、馥郁纯正。丝滑润喉、滋味芳醇。你们能理解吗？闪耀着动人蔷薇之色的时空中，的确是存在这样的东西啊。”
“不想听了，果然很累……”艾丝蒂尔有气无力地颓然坐回床沿。
“的确，已经震惊得无语了……”雪拉也揉了揉太阳穴。
“话说回来，美味倒是美味，不过料理的分量始终还是太少了嘛。当我正打算叫主厨再做点其他美味佳肴的时候，餐厅的负责人刚好回来了。”奥利维尔不理会众人的反应，依旧自顾自地说道，“你们也知道，我为人相当豪爽。本来打算叫他一起来品尝美酒佳肴，没想到我向他劝酒的时候，负责人竟然暴跳如雷。就我还不知所措的瞬间，他已经叫了一大群士兵进来。之后就……怎么说好呢？总之就是这样了。以上，就是我会来到这里的原因。一件充满血与泪的悲剧事件。来吧！对我的不幸遭遇表示一下同情吧。”
“呼……呼……”艾丝蒂尔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嘶……嘶……”约修亚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呼唔……傻瓜………”雪拉呢喃着，不想睁开眼睛。
“哎哟？等一下嘛你们！那个呼、嘶，还有呼唔，傻瓜是什么意思嘛？很好听吧？故事的高潮才刚刚开始呢。我被带到这里之后，等待我的是一场更加严酷的试炼……”奥利维尔似乎这才意识到另外三人已经睡着了，气急败坏地喊道，“喂！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尽管一个白天东奔西跑已经折腾得筋疲力尽，但这一夜三人睡得并不踏实。走廊里不时响起脚步声，皮制军靴踏在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支离破碎的梦境时常闯入浅眠，分不清真假。床很硬，很冷，一条薄薄的被子很难抵御深夜的寒气。艾丝蒂尔和雪拉挤在一起，约修亚则独自蜷缩成一团。
“喂！你们几个，快起来吧。”
似乎有人在门外对他们说话。但是不想睁眼。
“天亮了，赶紧醒醒！”
牢门被敲得震天响。不行，还是很困。
“唔……呼哇哇……嗯……我还要睡……”艾丝蒂尔翻个身，抱紧了身旁的雪拉。
“怎么了？哎呀。一大早就来审问我们了？能不能让我们再睡会儿啊。”雪拉犹自不醒，伸手回抱住栗发少女。
“不，正好相反。你们被释放了。”
“啊？！”三人一个激灵，翻身跃起，睡意全无。
一个士兵把牢房门打开：“总之就是这样，你们可以走了。”
“为、为什么这么快就？”艾丝蒂尔很是疑惑，“应该有什么理由吧？”
“就是因为有理由。”清亮的女音响起，一个面容姣好的金发美人陪同摩尔根将军走过来，驻足在关押三人的牢房门口。
“市、市长姐姐？”艾丝蒂尔有些尴尬，“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再见。”
三人鱼贯而出。
“真对不起，是我安排不周，给大家添麻烦了。”梅贝尔欠了欠身以示道歉，“不过请各位安心。将军已经知道你们是清白的。”
“唔，不过这并不代表我认同你们的所作所为。”摩尔根仍旧语气强硬，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暖意，“算了，既然梅贝尔小姐亲自出面。你们要谢就谢她吧。”
“那样啊？原来是市长救我们脱离了苦海。不胜感激。”约修亚由衷地道谢。
梅贝尔摆摆手：“不必客气，本来这个委托也是由我发出的。而且，也没那么夸张。我不过是将大家的实际情况向摩尔根将军解释清楚而已。”
“我们的？”
“实际情况？”艾丝蒂尔和约修亚对视一眼。
“你们两个。我有句话要问你们。”摩尔根的神色有一丝轻微的晃动，不再那么严肃了，甚至，有一丝怀念和温情闪过，“你们真的是卡西乌斯·布莱特的孩子吗？”
“啊？”突然提到父亲，艾丝蒂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正如将军所言。”约修亚指指身旁的少女，“她是卡西乌斯·布莱特的亲生女儿艾丝蒂尔·布莱特。而我是养子，名叫约修亚。”
“是啊，的确。”老将军的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打量着艾丝蒂尔，“细细看来，这个小姑娘的样貌，颇有几分莱娜小姐的影子。”
“哎？莱娜小姐……”艾丝蒂尔大吃一惊，“您认识我的妈妈？”
“以前到你们家造访的时候，我可是吃过好几顿你母亲煮的菜哦。现在想想，那还是你刚出生时的事呢。”摩尔根似乎陷入某种美好的回忆中。
“等、等一下！这么说，摩尔根将军，您也认识我的老爸吗？虽然我知道老爸以前是一名军人，可是……”
“哼，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那家伙做游击士，我就把他当作陌生人了。”摩尔根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打断了艾丝蒂尔的话，“我认识的，只有身为军人的卡西乌斯——被称为‘稀世的战略家’的卡西乌斯。”
“稀世战略家？”艾丝蒂尔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摩尔根却并未打算给出解释：“真是的，完全不知道那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加入那个什么游击士协会，有什么意思？啊啊！一想起这件事就满肚子火！好了，我先失陪了！”说完，带着士兵径直离开。
他固执，但他不冷血。
虽然只见过几次，但莱娜给他的印象是无比深刻的。体贴，温柔，善良，拥有出众的美貌，心细如发，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姑娘。而且因为卡西乌斯的关系，他心里一直是将莱娜作为晚辈来关心和疼爱的。所以，当莱娜惨死的消息传来，他也感到了巨大的悲伤，还有深深的震撼。
尽管他是一个军人，从军三十多年，见惯了战场的厮杀，也习惯于新鲜的热血溅到裸露的皮肤上，从炽热慢慢变得冰凉的触感。但他始终无法想象一个单薄的弱女子，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用血肉之躯来抵挡那些残石瓦砾无情的冲击？
从这一点来说，他多多少少是有点理解卡西乌斯的。不能亲自守护挚爱之人的无力感，是这世界上最伤人的毒药，蚕食的是一个人意志和理想。他拯救了整个国家，却无法拯救自己的爱人。他作为英雄收到无数人的爱戴和膜拜，然而归根到底却是一个无能的丈夫。他最渴望与之相伴一生的那个人，却永远也无法回应他，对他微笑了。
然而，作为军人，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们的使命就是杀人，或者被杀。所以，卡西乌斯才选择了另一条路，名为守护的那条路，杀戮少了，却依旧艰难。他已经失去了妻子，不愿意再失去女儿。如此简单的愿望，却要背负难以承受的沉重。
即便理解，但也无法认同。摩尔根始终觉得，卡西乌斯走错了路。也正因为如此，游击士，成了他心中一个无法解开的心结——或者说是心魔更合适。然而，当他知道定期船失踪，卡西乌斯也一同杳无音讯的时候，他的心还是颤了颤。
摩尔根不由攥紧了拳头：卡西乌斯·布莱特，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稀世战略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