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相爱吗》骄阳_sunny

4、第4章：冲突（修）

　　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苏城疑惑地看向爸爸，苏睿立刻咳了一声，眼神躲闪“那个，小城，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就是...”苏老爷子正琢磨用什么词怎么说能让苏城容易接受一点，小城这孩子虽然表面看来平易近人，但苏睿知道她从小性格敏感，尤为不喜和陌生人接触。

　　可是鬼灵精苏然受不了爸爸一时的吞吞吐吐

　　“柯哥哥一直住在我们家里，哦哦！以后就有两个人和我玩喽。”小苏然在苏城怀里兴奋地扭动，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姐姐这个既定的事实。”

　　苏城除了震惊，还有愤怒，本想爸爸只是重视他的能力，现在连苏家都住了进来，又逼着自己周末回家，是何居心昭然若揭，苏城对爸爸这样的安排很是抗拒，想着要不明天还回自己公寓住吧？

　　“姐姐，你以后也都会家里住吧？”小苏然眼巴巴地看着苏城，他知道自己这个姐姐，总是很忙，也很疼他，每个星期回来一次都给他带回很多玩具，但比起那些，小小的他更想要一个玩伴，每天陪着自己玩。苏城凝视小苏然渴望的眼神，心里很是自责，回想起刚才爸爸看到儿女绕膝时的幸福表情，心里更是不忍。

　　苏城在小苏然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道：“好，姐姐答应你。”

　　“不过，姐姐先上楼换下衣服。”

　　“恩，好。”苏然回亲了姐姐一下，从苏城的腿上滑下来，走了几步，扑进妈妈怀里。

　　苏城眼神深沉地看了自己老爸一眼，噔噔上了楼。苏老爷子见苏城没有发脾气，暗喜，想着柯辰轩的住处问题就算定下来了。

　　已经十一点了，苏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刚才佣人上来叫她下去吃饭，她赌着一口气没下去，现在肚子一直在唱空城计，又翻了个圈，苏城没有再忍下去，起身穿鞋下楼去找吃的。

　　爸爸的房间里还有些光亮，苏然因为睡眠质量不太好，总是睡得很晚，她苏城不想让老爸发现自己这时候下来找吃的，再加上家里大厅里东西的摆置她都清楚，她也就没有开灯，摸着黑行动。

　　“啪”的一声响，大厅里顿时一片通明，惊到了正趁着月光在冰箱里找东西的苏城，苏城吓得心扑通扑通地跳，谁呀？大半夜的。她愣愣转头，见是柯辰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尴尬。

　　“咳，你怎么下来了？”苏城抬起头纳闷地问

　　“我？口渴，下来喝点水”柯辰轩显然也有点被吓到，抬头看着她，后又低下头去，脸色有点潮红，梗着脖子回答她。

　　苏城心里直犯嘀咕，反射性低头去查看自己，当她看到自己穿着的超薄丝质睡衣时，脸腾地红了，她忘记了自己家里又多了一个陌生男子，居然没换衣服就跑了下来，苏城懊恼极了。

　　“那个，冰箱里就有饮料，我先上去了”不待他回答，苏城就一溜烟跑了。

　　柯辰轩看着她那慌张上楼的样子，嘴角弯弯，温柔的笑容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耀眼，甚于天空繁星。

　　又一个星期六的下午。

　　柯辰轩急着找苏城商量一件公事，是公司最近接的一个项目，本来板上钉钉的事情，下属却在刚才打电话给他说临时发生了变动。

　　柯晨轩找了苏家好多地方都不见苏城的人影，最后在三楼虚掩的画室门前停下

　　从门缝中他看到了自己一直在找的苏城，此时的她侧对自己，正在一幅画面前发呆，下午三点多的阳光软软地洒在她身上，这一场景让柯晨轩情不自禁地想到四个字：岁月静好。柯辰轩的目光顺着画布移到苏城的肩膀，脖颈，最后落在眼睛上，再也没有动。

　　苏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美丽如皎月的眼睛泪光闪烁，一颗泪珠像是承受不了主人的悲伤，逃脱眼眶的挽留，顺着脸颊划过笔挺的鼻子，樱唇，没入衣领。见惯了苏城的果断飞扬，柯辰轩实在难以把此刻的苏城和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阳光依然热烈，柯辰轩却坚持觉得它不像以往那样温暖，甚至透着一股寒意，不然它为什么没能照耀到眼前这个女孩的心上，让她的心房一片敞亮。

　　为什么她会哭泣？

　　柯辰轩控制不住脚步轻声走进去，站在苏城背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苏城都没发觉他的到来。

　　油画上画着一个陡峭的悬崖，悬崖上有一支叶子零落，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的桔梗花，剩下全是黑墨，无尽无止。画面色调灰暗，画风沉郁，让看到画作的人心情忍不住低落。

　　这样抽象的画法，柯辰轩却看懂了，孤零的桔梗，还有无处宣泄的悲伤，到处流淌。他在外国曾经看过一个绘画展，众多名作中有一幅画和眼前的这幅特别像。

　　画的同是桔梗，同样绝望。

　　由于当天行程匆忙，柯辰轩并没有久留，隐约记得是位中国人，更难得还是会女画家。

　　柯辰轩视线下移，眼睛看向画作的右下角，让他失望的是那里并没有落款，准确地说只有一团污渍，已无从判断这幅画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也许只是个巧合吧。

　　桔梗花开，抓得住，相隔再远都是咫尺，便是永恒的爱；抓不住，尽在咫尺，尤远在天涯，是无望的爱

　　凡是看到这幅画的人恐怕都会被画中的情绪所感染，忍不住悲伤起来，这也让柯辰轩想起以前那段因为没有爸爸而备受欺凌的乌云日子，修长的手指忍不住将手里拿着的合同握紧。

　　“你怎么会收藏一幅这么悲伤的画？”连柯辰轩自己都没觉察到自己的声音含着一丝疼惜。

　　沉浸于悲伤情绪的苏城被背后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到，苏城猛的站起来，向一边侧开，手无意碰到画架，画架摆动几下，开始向□□斜，一旁的柯辰轩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了快要着地的画架。

　　“你怎么进来的？”苏城看了一眼侥幸毫无损伤的画作，转首愤怒地质问柯辰轩，母亲离开后，画室一直是自己的私密场地，没有人敢进来，包括爸爸。

　　柯辰轩没想到苏城对于自己的无意闯入，是这样的生气，即使是一向遇事淡定的他也有点不知所措

　　“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进来.......”

　　“ 出去！”苏城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善地赶人

　　她说完快步走到画架面前，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块绒布，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画架，尤其是柯辰轩刚才用手无意碰到的地方

　　柯辰轩看得全身都不自觉地绷紧，眼海越加深沉，像是有滔天大浪，要将一切都淹没。

　　一分钟后，苏城发现柯辰轩还没有走的意思，本就因心爱之画被别人碰到而难受的苏城，心里更是烦躁，这幅画是妈妈唯一留在苏宅的东西，自己平时是不敢抚摸的，如今却被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碰触，感觉就像自己一直不敢做的事被别人做到，自己私藏的秘密被别人窥察那样，心脏都紧缩成一团。

　　每个人都有个不为人知的伤痛，别人不能体会，也不需要特意提醒，只要不经意间想起，都痛彻心扉。

　　苏城，你就是一个胆小鬼，你一直没勇气接受那件事，所以你的心一直都有个缺口，让你流血，让你看不清真实的自己。

　　苏城颓败地停止了擦拭，朝柯辰轩凌厉地看一眼，那一眼让几年以后的柯辰轩都无法忘记，清晰如昨，那眼神里有冰到零下的冷漠，深深的疏离，甚至还有一丝厌恶。

　　柯辰轩不知道自己最后是如何走出画室的，只记得回到房间后他一直在洗手，一次次地撒上洗手液，一遍遍地搓，直到手指充血发红

　　难道自己永远都逃脱不了被她冷视的命运吗？就算自己拼着命变得在别人眼里十分优秀后，仍然没法改变吗？

　　多年前的场景历历在目，坐在名车里精致如水晶的娃娃，一直端坐着，不曾看向车窗外墙角边的小男孩，哪怕一眼，直到车子启动，绝尘而去。

　　多少个夜里那个眼神总是在柯辰轩的脑海里清晰，一次次将他折磨，也一步步将他推向一个从不曾遇到，陌生，却又让人缠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