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天堂》鬼爱灵

3、Chapter2

　　“罗泰？”曲衣然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他看着她，复杂的情绪犹然而生。开心，紧张，愧疚……
　　“你还好吗，有什么事想不开呢？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啊！”她试着安慰她。
　　“你不要过来！”
　　罗泰内心纠结万分，他真的不愿意伤害她。但是，已经答应心颜的，要在纪君培来的时候装作和她亲密的样子。所以，他才骗衣然，说自己深爱着的女子弃他而去，自己痛苦难当，活不下去了。
　　善良的曲衣然，虽然牵挂着自己的婚礼，但是叫她怎么能放下一个寻死觅活的人在这边呢。
　　两个人，面对面，在风中对峙着……

　　纪君培告诉自己，不会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
　　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不住地颤抖。他不希望今天出点什么事情。他爱的曲衣然，一定要好好的。
　　一定要。
　　“砰——”
　　刺耳的刹车声，行人的喧嚣声。一刹那，天地变色。
　　只有街口前方的那盏红灯，仍在那边闪烁着，像是不怀好意的精灵，眨着那诡异的眼睛。

　　（请问，是纪君培的家属吗？）一个陌生的声音。
　　“您是哪位？”曲心颜皱眉问。
　　（我们这里是十字急救中心，刚才纪先生出了点交通事故，由于他手机里有您刚才的来电显示，所以……）
　　“我马上过来。”挂下电话，曲心颜跌坐在沙发上。
　　不该是这样的，她不要他受伤，她要他活得好好的。即使好到会让她嫉妒他嫉妒到发狂，她也不要他有什么万一。
　　压下心中所有混乱的情绪，她跌跌撞撞地冲出门。

　　石明山上。
　　“你走吧。”还没有等到照片上那个叫纪君培的男人，罗泰不准备继续耗下去了。他不希望自己变成她心目中卑鄙的象征。
　　“那你呢？”她担心地问。
　　“我没事了，想通了。回家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他随便说道。
　　她思索了一下，点头，“那好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喊了辆计程车，她直奔订好的婚纱店。今天，她要做纪君培最美丽的新娘。

　　曲心颜跑到医院，抓住走过的一个护士问道，“刚才车祸送来的人呢？”
　　护士很少见到这么凶的小姐，只能颤颤地回答，“在二楼急救室。”
　　放开她，曲心颜疯狂地跑到二楼。手术室门上的红灯还亮着，令人刺目。她不禁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纪君培，你一定要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手，我就回英国，再也不侵入你和姐的世界了。
　　纪君培，你不是讨厌我吗？那就重新站起来，狠狠地骂我，打我啊！
　　纪君培，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慢慢流逝。
　　终于，红色的灯灭了。
　　手术室门一打开，曲心颜立刻走到手术师面前，她已紧张到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只是紧紧盯着手术师。
　　对方也明白她这种心情，于是主动解释道，“手术很成功，血已经止住了，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他出血过多，目前还在昏迷之中。应该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醒了。”
　　“谢……谢。”
　　心中的巨石落地。我就知道，纪君培，你不会放弃这个世界的，因为……姐在。
　　将他送至特护病房后，她拿起手机想向姐解释。
　　一切，最终要结束了。
　　她，注定一无所有。
　　“水……”一个微弱的声音。
　　但她听到了。
　　他喝完水后将杯子递还给她，微笑，“谢谢。”
　　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她瞪大眼，他不恨她吗？他居然对一个肇事者说谢谢？！
　　环顾四周，他呆呆地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低头，“因为……”
　　“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迷惘的神情忽然变得慌张。
　　她则一脸受打击的样子，随即反应过来，慌忙朝门外大喊，“医生，医生！”

　　经过了一系列精密的检查，医生表情复杂，“对不起，病人的脑部在事发时受到了严重的撞击，所以导致他的记忆力受损。”
　　“不是说只是昏迷吗？为什么又会变这样？”她失控地朝医生大吼。
　　“对不起，一开始是我们疏忽了。”医生惭愧地说。
　　“那，什么时候能恢复？”
　　“这个，我们也不好说，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
　　“那，会一辈子吗？”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医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曲小姐，病人需要留院观察几天，我们会尽力的。”
　　短短几句话，就把她的世界给摧毁了。这是她的报应吗，就算是，那就报在她一个人身上好了。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样的结果？

　　回到病房，纪君培原先沮丧的面容在看到她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认识我，那你肯定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只能盲目地点点头。
　　“那我是谁，你快说啊！”他急忙拉住她的手，象是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的亲人，你的朋友，还有……你的未婚妻。”她望着他的眼。
　　他的眼里面，除了澄净，还是澄净。
　　他努力地想了想，还是摇头。
　　她深呼吸。在她快要放手的时候，他却失忆了。这是上天给她的奇迹吗？上帝，就让她最后最后一次放逐自己的感情吧。不论是一小时，一天，或者一个月，她都心满意足了。
　　“你听着，你的名字，叫做柏林。你的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车祸去世了。你没有什么朋友，但是，你有一个关系很好的青梅竹马，她的名字，叫颜心，也就是……我。”
　　“我们，是青梅竹马？”他疑惑地看着她，看得她都要心虚了。
　　但是谎言已经撒了，她只有硬着头皮顶下去了，“而且，一个礼拜之前，我们已经订婚了。所以，严格说来，我们现在应该是未婚夫妻了。”
　　他抱着头，痛苦地大喊，“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悲伤地抱住她，哽咽地说道，“没关系，上天给了你一次重生的机会呢！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啊！”
　　“可以吗？你愿意吗？”他抬头，用世界上最清澈，最絷诚的眼光望着她。
　　“只要你愿意，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重新来过。”
　　她难过地闭上眼。像她这么不认真对待别人感情的女孩，恐怕，上天早已遗弃她了。可是，上天却给了她一个很大的奇迹呢！
　　“好好睡一觉，我去买点吃的给你。”她向他展出一抹笑颜。
　　“恩。”任她帮他垫好枕头，塞好被子，安心地看她转身离开。

　　病房走廊上。
　　迎面一位护士对曲心颜说道，“您好，这是当事人遗落在现场的东西，请您接收。”
　　“好的，谢谢。”她接过袋子。
　　打开。
　　是他的一些证件和携身物品。
　　突然，袋子中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姐打来的。
　　狠下心，她按下拒接。然后，她打开讯息栏发送短讯。

　　“君培这孩子，怎么打电话都不接。太不像话了！”纪君培的父母在后厅急得直打转。
　　曲衣然放下电话，倚墙而坐。
　　曲宏走到她面前，安慰道，“衣然，不要担心，君培没事的。他肯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可是，他有事会打电话过来先告诉我啊。爸，我好怕……”她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君培发来的信息！”纪君培的父母激动地叫道。
　　于是，四个人凑在一块，看着：
　　各位，请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背负不起衣然深沉的爱。请你们忘了我吧。不要试着找我，现在的我，已经在去另外一个国境的路上了。

　　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开口打破这个僵局。
　　大家都望着愣住的曲衣然，却，无能为力。
　　很久很久之后。
　　曲衣然站起来，在大家的目光中，勇敢地走到前厅的台上，站停在摆放麦克风的前面，“各位，请安静一下，听我讲两句话。”
　　台下的人纷纷将视线投向台上。
　　“由于今天新郎临时出了点事，所以今天的婚宴要取消了。很感谢大家的光临。但是，我很抱歉。”
　　偌大的客厅。成群的诧异的宾客。台上低头道歉的姐。洁白的婚纱。
　　有那么一刹那，赶到的曲心颜想冲上去拉下她，然后告诉她一切。但是，她忍住了。因为她的爱情不允许她这么做。
　　所以，她只能拨开人群，跳上台，拉过姐就来到后厅，让姐尽量避免听到台下人的闲言碎语。

　　“曲心颜。”曲衣然低声喊她的名字。
　　她一愣，姐从来不连名带姓叫她的。
　　“君培抛弃我了，不要我了，这下你开心了？现在的你，一定在心里偷偷笑吧。”曲衣然抬头望着她。
　　这是双熟悉的眼睛。
　　因为，当年的曲心颜，也是这种眼神。愤恨，失落，痛苦，绝望……
　　交织在一起。
　　“衣然，君培会回来的。他一定放心不下你的。”曲宏的心里，一直认为衣然是最善良，最宽容，最能理解人的女孩。他不希望看到自己最爱的女儿，心中也充满了恨。
　　“姐……”曲心颜看到她这样，感到自己的心被万剑刺穿一样，疼地无法呼吸。
　　“不要叫我！在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姐！现在君培走了，你还想从我身上抢走什么，爸的宠爱吗？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律师，也永远比不上我！爸的心里，第一个永远只会是我！”
　　众人震惊。
　　这样的曲衣然，大家从来都没有见过。
　　曲心颜眼眶一烫，深呼吸，说道，“以后，我不会再和你争什么了。君培哥的爱情，爸的宠爱，我的确比不上你。今天，我拿了行李就走了。”
　　大家的眼光，又纷纷转向曲心颜。
　　她咬着下唇，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思绪，然后走到曲宏面前，轻轻地说道，“爸，当年我真的好恨你。因为你对衣然妈妈的爱，远远胜过了我和我的妈妈。自从你姐，你不会再抱着我到天台上去看星星，不会再买漂亮的芭比娃娃给我，也不会问我，没有了妈妈，我是不是会很寂寞。我拼命地努力，进步，可是，你就看到了姐的光芒。我在你的眼里，一夜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爱。你把我赶到英国，然后不闻不问。这样的爸爸，让我好害怕，好孤单。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会用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爸爸，为我加油吧！等我哪天成功了，我会回来看你的。”
　　最后看了一眼愣住的爸爸和姐姐。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出大厅，泪珠就纷纷坠落。
　　她一直梦想的亲情，在今天，就在刚才，哐啷一声，彻底催毁了。
　　曲心颜坐在街边的石椅上，伤心地大哭着。她要用泪水，来祭奠自己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