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歌短刀行之我是沈玉门》琉璃尊

6、初离

　　这也难怪，孟小花有一双同样握刀的手，梅大先生也在他身上做了很多与我相同的伤疤，解红梅想不相信也难。
　　“沈玉门是整个江湖的希望。”我告诉他。
　　“什么希望啊，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孟小花还是很疑惑。

　　我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道：“简单来说，沈玉门代表了正义，而追杀你的青衣楼代表了邪恶。”
　　孟小花撑着下巴道：“那是不是就像秦始皇跟刘邦啊！”
　　我点头，“对！青衣楼坏事做绝，企图霸占整个武林，而沈玉门是唯一可以阻止他们的人。现在沈玉门受了伤，必须先回金陵沈府避难疗伤，所以青衣楼的人想在沈玉门回去之前杀了他，以绝后患。”
　　孟小花说：“可我不是沈玉门啊！”
　　我笑道：“你不是沈玉门会是谁！”

　　“我叫孟—小—花！扬州一品居的厨子！”孟小花道：“所以说，你们，都找错人了！我真的不是沈玉门，你懂不懂啊！”

　　“从明天起，我就回我的扬州一品居继续当我的大厨，我只想烧几个菜让别人吃的高兴。”孟小花一边说着，一边要向门外走。
　　“你觉得是你的烧饭重要，还是万千生命重要？”我问他。
　　孟小花停住了脚步，回头对我道：“不要把这么大的责任扛在我肩上，你们爱找谁扮就找谁扮，总之我不干。这几天，我已经看够死人了！”

　　“只有你那么像他！”我说：“石总管把你弄得那么像沈玉门，一定是因为沈玉门已死。这几天你也看够了死人，你应该知道沈玉门的重要性。不管你是孟小花也好，是谁也好，如果你不当这个沈玉门，武林的浩劫就会来临，到时死的人更多。”
　　我慢慢看向他道：“你会忍心看那千万条生命因为你，而陷入浩劫当中吗？”
　　孟小花快速返了回来，拽住我的前襟，生气的瞪着我，瞪了我半天，他又松开了我的前襟，蹲在地上抱头。
　　“那怎么办？我真的不想，也扮不了他！”
　　他是不是快被我逼疯了！

　　“孟小花……”
　　“呀啊啊啊！”孟小花突然一声怪叫，叹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好吧，管他沈盟主，还是王盟主什么的，我扮就是了！”
　　心里隐隐有股逼良为娼的感觉，看着他那痛苦的表情，我似乎有些不忍心了。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现在身负重伤，无法使用内力，由他替我在明处，我才好在暗处打点一切，部署对抗青衣楼的方法。

　　“对了，你不是青衣楼的人吗？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还告诉我这么多？”
　　我说：“我不是青衣楼的人。”
　　孟小花了然：“我叫孟小花，人称快刀小孟，你呢？”
　　我张了张口，轻轻吐出：“杨柳，我叫杨柳。”
　　“杨柳？哈哈，怎么会有人取这么俗的名字嘛！”孟小花不客气的笑道。

　　以后，你自然会明白这个名字的用意。
　　我动了动，胸口的伤处痛的我龇牙，低头看到自己胸口那处染出了血。
　　“呀，血，血，止血。”孟小花看的乱叫。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道：“你不要吵了！”
　　孟小花点点头，我松开他的嘴，低头掀开胸口的纱布，再抬头时看到孟小花把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到手心里。
　　“你在干什么？”

　　“我来给你止血。”
　　“住手！不要拿你那沾了口水的东西来碰我。”
　　我的脸都青了，孟小花那家伙居然要拿嚼碎的叶子来敷我的伤口，简直是恶心。
　　孟小花有点生气的瞪着我道：“哎，你这人，真是好心当驴肺。我这东西对治伤效果很好的。”
　　我从怀里摸出一瓶金创药给他，“包扎你会吧。”
　　孟小花把头生气的撇到一边。

　　“孟小花！”我轻轻的唤他。
　　孟小花眼角扫了我一眼，没好气的接过药瓶道：“看在你是唯一一个喊我‘孟小花’的份上，我孟大爷就不生你的气了。”
　　望着他那特别认真的表情，别扭的小性格，我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你都不知道，那草我嚼了有多苦。”
　　“你也不知道，我一个人背着你走了好几里地，腰到现在还酸酸的。又求了老伯很长时间，给他烧菜，他才肯同意让我们在这柴房里睡一晚。”

　　孟小花这人倒是挺有趣的，如果不是一直闹闹叨叨的，那就更好了。
　　孟小花环过我的腰，一圈一圈的给我绑好纱布，我闻到他头发上青草的味道，他的睫毛又细又长，肤色也很均匀。
　　“杨柳，你的身上怎么有那么多伤疤？”
　　我的心头一惊，恍惚的神识忽然凝聚起来，面对孟小花的疑惑。
　　“杨柳……”

　　“呃，嗯。我是个武人，武人打架受伤，身上有伤疤很正常。”我连忙把衣服牵起来，系好。
　　幸好是夜晚，他再多看一会儿，就会发现我身上的伤疤和他的一样了。
　　“时候也不早了，孟小花，我们早点休息吧，明天去找那位石总管，让他把你送回家。”
　　孟小花看了我一会，喉咙里发出一声‘嗯’，背对着我躺下了。
　　“杨柳，你应该是个好人，肯定是个好人。”

　　我熄了灯，黑暗那头，只听到孟小花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没声音了。
　　好人？我不过是个虚伪的好人罢了。
　　长夜漫漫，夜里总有些寒冷，望着黑暗里的孟小花冷的卷缩成团，我伸手过去，将他瘦弱的躯体搂入怀中。在这个安宁祥和的夜晚，我彻底的失眠了。
　　很快到了第二天，雄鸡鸣叫了三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我马上睁开了双眼，望向门边。
　　一个老伯慢慢走进来，见我对他望着，笑了笑。

　　“你醒了，我是要喊那小孟的。”
　　我扭头，摇了摇孟小花的肩膀，轻轻唤他。
　　孟小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来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道：“干什么？天亮了啊。”
　　“小孟啊，”老伯跑过来，弯腰对他道：“你今天再帮我烧几个菜，昨天的客人都点着你呢！”
　　孟小花揉着额头道：“可是，我们今天就要走了。”
　　老伯可怜兮兮的开口：“帮帮忙啦！做好再走，最多你们早上就在我这里吃，行不行啊！”

　　孟小花表现出为难的表情。
　　我开口替他道：“我们有要事去办，耽误了事情，你赔罪的起吗？”
　　老伯被我吓得一愣。
　　“算了算了，我再做几道菜就是了！”孟小花拉住我的手道：“我再做几道菜，我们早上就在这里吃吧。”

　　“让我们睡这么破的柴房，你还要替他烧菜！”尤其是昨晚，连床被子也不给我们，若不是我内力深厚，替孟小花驱寒补暖，还不知道孟小花要被冻成什么样！
　　我这么一说，老伯的老脸红了两层。
　　“还好，昨晚不冷。杨柳，你不要说了。”孟小花嬉皮笑脸的笑道：“那走吧，我去给你烧菜。杨柳，你也到前面去坐着，我最后一个给你烧。”
　　这里是一处农庄，而我们所在的地方，正是农庄里唯一的酒馆。
　　我一直坐在靠窗的座椅上，看着孟小花一边笑着招呼客人，一边快速的切菜烧菜。

　　孟小花切菜的手法刀法非常好，如果指点他几招的话，来日必成大气。我笑了笑，没有多想，他不过是我的替身，我不会傻到教他武功来日用来对付我。
　　“好嘞，客官，您的菜！”
　　“好，谢谢。”
　　“嘿，听说了吗？那个太湖龙王门来我们这里了。”

　　“哦，对对，我还看到他们了，就驻扎在村里十里外。”
　　“听说就是来接他们那个盟主。”
　　我竖起耳朵在听，太湖龙王门，是我结拜三弟孙尚香，他来到这里，估计也是得到消息，到这里来找孟小花。

　　一只手在我面前招了招，孟小花的脸在我面前放大，道：“你在发什么呆呀？”
　　“呐，吃吧！”孟小花把两盘菜从背后端到我面前，“自创的孟氏炒豆干和麻婆豆腐。”
　　我尝了一口，对他道：“很美味。”
　　孟小花撑着下巴，幸福的笑了，自己也坐下来尝了一口。
　　我们吃饱了，走出农庄，孟小花伸展了筋骨，舒服的叹气。

　　我说：“太湖龙王门的少主孙尚香是沈玉门的结拜三弟，他已经到达这里了。”
　　“啊？”孟小花张大嘴巴，目瞪口呆，“你是说？”
　　我颌首道：“由他的龙王门来保护你，很安全。”
　　孟小花被自己的口水咽到，“不去，我不去，我跟他又不熟。”
　　“他会安全的把你送到家。”

　　孟小花拼命的摇头，打死也不去。
　　我说：“你不用担心，我会暗中保护你的。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孟小花撅着嘴，又蹲在地上不走了，“你们这些人，怎么总是这样！我又不是皮球，一会儿把我踢到这，一会儿把我踢到那的。我好不容易跟你和红梅姑娘混熟了。”
　　我皱眉，盯着地上的孟小花，抬头的瞬间，远远看到水仙和牡丹我的两个婢女向这边走来。

　　孟小花还在一个人自言自语：“如果啊，是那位红梅姑娘和你一起陪我去的话，我想我还可能会去。”
　　“孟小花！”我马上蹲到他面前，抓起他道：“水仙她们来找你了，你就跟在她们的身后。”
　　“啊？”
　　“记住了，不要告诉她们，有我的存在，任何人都不要说。也不许说你不是沈玉门了。”

　　“哎，杨柳你去哪？杨柳，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等你回到金陵，我就会去找你！”
　　说完这话，我已经远远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而孟小花正好被水仙她们找到。
　　“大爷，你怎么在这呢！我们找你很久了！”
　　“等，等等，我……”

　　“走吧走吧，大爷在看什么呢！石总管早就在那边等我们了。”
　　直到孟小花被她们俩架走，我才慢慢从树后面走了出来，水仙聪明伶俐精明似鬼，我如果直接在他们面前出现的话，他们迟早有一天会拆穿我的身份，到时我的计划全完了。
　　成大事者，必须连身边人都要骗过。
　　孟小花，等你回到金陵沈府，我们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