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歌短刀行之我是沈玉门》琉璃尊

34、母亲 弟弟简直不

　　弟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再说一遍！”
　　下人重复了一遍道：“是大爷把老夫人给接回来了。”
　　弟弟又看着我，我也是十分惊讶。我知道小花想把我母亲接回来，我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怎么可能，母亲发过毒誓，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回来的，一定是他耍了什么阴谋诡计，一定是的！”
　　弟弟马上跑了出去，我也从床上跳了下来，跟着出去了。
　　“娘！娘！”
　　我们去了母亲以前的房间里，那里的房门敞开着，水仙就站在门口，弟弟呼喊着母亲跑了进去，我也同时跑进屋里。
　　当我们看到母亲和小花都在屋里的时候，弟弟一个健步冲了过去，非常生气的拽住小花的衣领。

　　“你这个家伙又想打娘什么主意？”
　　我看到小花被拽的后背撞到门，痛的牙齿一冽，而他的手臂那里有处被包扎的地方一片嫣红。
　　我马上上前拍开弟弟的手臂，将小花抱着护在怀里，同时心疼的低声询问小花，“为什么受伤了？”
　　小花冲我露出苍白无力的笑容，摇了摇头。
　　“杨柳，你不要阻拦我！”弟弟几乎气的面色通红，又要出手。

　　“虎儿，住手！”母亲及时喝止他。
　　“娘！”弟弟指着小花，不甘心的对母亲道：“这家伙一肚子坏水，肯定又是打你的主意了。”
　　母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唉，我也没几年好活了，随便他打什么主意。”
　　弟弟生气的抿着唇，恼火的瞪着小花，终于在嘴里吐出，“你跟我出来！”
　　“玉虎！”我微微遮挡在小花身前。
　　弟弟冷笑，“你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

　　小花拍了拍我的手，跟弟弟出去了。
　　我担心的看着他们的背影，马上走到水仙面前，问她：“他是怎么把，把老夫人接回来的？为什么会受伤？”
　　水仙轻声对我道：“大爷跪下来求老夫人回来，老夫人不肯，他就拿刀子刺进自己的手臂里，老夫人这才跟他回来了。”
　　我顿时心头一暖，非常激动和感动，小花说为我做一件事就是做这件事情，他甚至不惜伤害到自己，我该怎么来报答他！
　　母亲对我望着道：“这位，没见过。”
　　“老夫人，他是……”
　　水仙正要开口，我双膝一弯，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母亲连忙要把我扶起来。
　　“请您千万不要扶我！”我怀着深深的内疚道：“这是我应该跪的。”

　　我早就想向您道歉了，当年的蠢事让您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门儿对不起您。
　　“我是沈府的暗影，杨柳。”
　　“暗影？”
　　母亲不知道，母亲当然不知道，暗影之事，父亲唯一只告诉了我，连母亲也被蒙在鼓里。
　　“是的，老主人临终之前，只交待了沈家的暗影听命于大公子沈玉门。”

　　母亲听明白了，很惊讶，又苦笑开口：“老头子，原来你早有打算，打算让门儿当这个家主，我那几年还想让虎儿当家主，我这么多年的固执，简直是个大笑话。”
　　母亲说完，几乎要头疼倒下去，我立刻跳起来，扶住她。
　　“……老夫人，您别难过。不对的是沈玉门，是他不该不告诉您的，您千万不要有事。”
　　我低下头难过的祈求，不要有事，千万不要，娘，对不起，门儿连亲自去迎接您的勇气也没有，却让假扮我的小花那样伤害自己才把您接回来。

　　母亲无力的坐在床上摇头，对我和水仙微笑，“我没事，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娘。”小花正好从外面回来，见到母亲那样，马上跑过来关心的看着她，“娘，你怎么了？”
　　“有点头晕罢了，休息一下就好。”
　　“好，那娘你好好休息。”
　　“嗯。”见小花没有要走的意思，母亲对他道：“你有事你就去忙吧。”
　　“不。”小花笑道：“等你睡下来，我再走。”
　　母亲很是欣慰的笑了，“门儿，你变好了，变得会心疼人了。”

　　小花低下头，也很感动道：“这是应该的，你，你是我娘啊。”
　　我一直在旁边听了很不是滋味，母亲以前虽然对我冷冰冰的，但说到底，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儿子，如果不是小花，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不是这辈子都跟母亲呕气。
　　母亲休息了，我和小花都出了外面，我立刻抓住小花的手臂，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心疼极了。
　　“小花，你还疼不疼？唉，你真是太傻了。”

　　小花不要我担心的笑道：“没事，已经不疼了。杨柳，我做到了，你开不开心？”
　　“我当然开心！小花，你真棒！”我忍不住的抱住他，亲亲他的小嘴。
　　“咳！咳咳！”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水仙故意咳嗽着，把脸转到另一边去看大树。
　　“有人。”小花红着脸，埋怨的瞅着我。
　　我微笑，转过身问她道：“水仙，你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
　　水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花，咽了一口口水，开口道：“大爷，你和杨侍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

　　小花埋头算着指头。
　　我笑了下，小花没听懂水仙的意思，我说：“水仙，你是不是没办法接受？”
　　“这件事根本就不应该问我嘛！”水仙皱眉，道：“我只是个丫头，大爷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嘛！”
　　我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水仙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道：“可是你们都是男人啊。”
　　“是男人就不能相爱了吗？”
　　“倒也不是。”水仙很苦恼。

　　我笑了笑，望向小花道：“小花，沈玉虎没说什么吧。”
　　“没有，我告诉我是真心想对母亲好的，他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小花抱着我的手臂道：“不过，我想弟弟还是很想和哥哥和好的。”
　　“小花你真是我的福星。”
　　小花别有深意的笑着，我却没有察觉到。
　　“今天晚上为了庆祝一家团聚，我要烧几个菜，水仙，你去喊沈玉虎。”
　　“哦，好。”
　　我担心道：“小花，你的手臂还有伤，可以烧菜吗？”

　　小花道：“这有什么难得，我伤的是左手臂，用右手烧菜。杨柳，今晚你也来。”
　　“我？”我苦笑道：“你还是改天再请我吃饭吧，一家人团聚，我又去凑什么热闹。”
　　小花抓着我的手臂，很严肃的对我道：“你必须来。”
　　真是拿他没办法，我勾了勾他的鼻子开口道：“好，都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
　　“嗯。”小花甜甜的笑了，“那你去忙吧。”
　　“我的小妖精！”我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真是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如胶似漆，怎样也不分开。可是我有我自己的事，我得布置一下。

　　“小花，回头告诉水仙一声，不要把看到我的事说出去。”
　　因为我要隐瞒，虽然已经有不少人见过我，我主要是想瞒着二弟，我曾经轻易的在他面前显露了身手，他一直以为我离开了，所以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回到我原来住的客栈里，乌鸦收到我的密报匆忙赶过来。
　　“有查到我二弟去见了什么人吗？”
　　“属下无能，始终未能查到，不过驿站外开茶舍的老伙计死了。”
　　“死了？”
　　“是的，是被一杯茶盏击中后脑约三公分，地上匆忙的脚印只有他一个人的。”

　　“哼！”我将手中把玩的杯子一射，射进门里，将门射了一个浅坑，杯子同时掉到地上碎成数块。
　　我问：“是这样吗？”
　　乌鸦一惊，连忙点头：“是这样。”
　　将内力贯穿到杯子上，才能使脆弱的杯子击破坚硬的物体，“此人实力不菲！”甚至内力和我一样深厚，不用说，我已经猜到那个人了。
　　“我二弟怎样？”
　　“他……”
　　“说。”
　　乌鸦这才停顿一下开口：“据手下观察，他与那人见面以后，最近与夫人走的很近。”
　　“哪个夫人？”
　　“您的夫人。”

　　熙凤！我抬起眼眸，很生气的咬着牙，我和熙凤虽然五年未曾亲近，程景泰你这头白眼狼，居然连我妻子的主意都敢打！上午我还以为我看花眼了。
　　乌鸦道：“主人，要不要属下们给夫人提醒一下。”
　　我扬手道：“不必。我倒要看看，他们俩背对着我能干出什么勾当来。乌鸦，给我盯紧他们。”
　　熙凤，背着我偷情可不仅仅是休书那么简单！
　　“好。”
　　乌鸦正要下去，我又喊住他，“等等。”

　　我把弟弟用玉钢给我做的大刀拿给乌鸦道：“给我做一把模样精致的短刀。”
　　“短刀？”乌鸦接过大刀，疑惑的看着我，“主人，你要用短刀？”
　　我点头：“对，类似菜刀的短刀，不能像匕首那么短。”
　　乌鸦对我望了半天，表情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就下去了。
　　我记得老道说，小花适合用菜刀，他为我把母亲接回来，我也要送给他一份精致的礼物，他一定会高兴的。

　　很快到了傍晚，我迫不及待的回到了沈府，小花正在厨房里忙着烧菜，美味的菜肴香味飘洒到空气里，香极了，小花连看我的时间都没有。
　　“小花。”抛弃对妻子的恼火，我高兴的走到小花身边，从后面抱住他。
　　小花手里拿着锅铲子，对我笑道：“杨柳，你来了。”
　　我亲昵的亲吻他的脖子，陶醉道：“我的小花，你穿着围裙也好可爱。”

　　“好痒啊，讨厌。”
　　小花在我怀里缩着脖子笑着挣扎，我紧紧搂住他，我们就好像新婚燕尔一般，亲密的没有人可以插到我们之间。
　　“放开啦，菜要糊了。”
　　“不要，我才不放。小花，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这个菜弄好了就可以端出去了。”
　　“小花，你真是贤妻良母。”
　　我用手指捏了一根菜放进嘴里，真是特别的美味，我连手指头都舔了一下，小花拿筷子打我。
　　“你真贪吃啊，等一下菜上桌你就可以吃到了嘛。”

　　“妻子做的菜，做丈夫的当然要第一个品尝了。小花，你是我的第一道菜。”
　　我靠近小花，把他压在灶台上，搂住他的腰，邪魅的对他微笑。
　　“你又想干嘛！随地发情的笨蛋。”小花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笑着想要推开我。
　　我抬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道：“敢骂我是笨蛋，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敢骂我是笨蛋。小花，乖乖的接受我的惩罚吧！”
　　在小花的惊恐中，我伸出十根手指，在他腰上挠痒。

　　“啊……哈哈……我错了，哈哈……不要挠了啦……”
　　小花笑弯了腰，不停的求饶，干脆也给我挠痒。
　　“大爷，二爷他……”水仙正好闯进来，看到我们俩。
　　小花一手撑在灶台上，支起上半身，一手抓住我的肩膀。而我左手抱着他的脖子，右手扯住他不知什么时候敞开的衣襟，嘴唇紧紧贴着他的耳朵，两人亲亲热热地交叠在一起。
　　“呃……”水仙急忙转身，不看我们，“大、大爷，现在还没天黑。”

　　水仙！大爷恨你！

　　小花连忙站好整理了衣服，转移话题，“水仙，你刚刚说什么。”
　　水仙道：“二爷说他没功夫来。”
　　今天才刚化解兄弟俩的恩怨，弟弟确实没办法这么快就接受，高兴的跟哥哥吃饭。
　　我拍拍小花的肩膀道：“下次吧，下次再请他。”

　　小花抬头望着我，勉强笑了笑，拿了两盘菜给水仙，吩咐她道：“你把这两盘端给他，就说，是大哥亲自下的厨。”
　　喂！小花，他大哥确实不会下厨，你别误导他啊！
　　见水仙端了过去，我也只好叹了口气，小花，你真是我的克星。
　　“那，我们走吧，去见娘。”
　　小花回头对我微笑，笑容如同春天里的飞花，那样美好，我情不自禁的陶醉了……

　　饭菜端上桌，我和小花一起坐在母亲身边，期间小花不停的夹菜给母亲，一幅母慈子孝的温馨场面。
　　母亲尝了一口菜，微微惊讶道：“这马五的手艺进步多了。”
　　小花也吃了一口菜笑道：“这不是马五叔烧的，是我烧的。”
　　母亲一愣，捂着嘴笑道：“门儿，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开玩笑的。”
　　母亲记性真好，我以前确实不爱开玩笑，而且脾气也很大。
　　三人都沉默了，母亲叹了一口气道：“你成亲多少年了？”
　　小花回答：“七年了。”
　　“那怎么不叫你媳妇来让我看看？”

　　“娘，那个，”小花不好开口的说道：“我，我还没跟她说，而且，我们夫妻俩早已形同陌路，不在一起了。”
　　母亲疑惑道：“门儿，你没毛病吧。”
　　小花看了我一眼，问母亲道：“娘，我以前是不是很坏？”
　　“你怎么现在才想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只是觉得以后我应该多做点好事，好好孝顺您老人家。”
　　“呵，”母亲苦笑，放下筷子感慨道：“八年了！记得当初我在茅草房里醒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就睡在这里。这个屋子里充满了对你爹的记忆，还有你们小时候的模样。”

　　“娘，孩儿对不起你。”小花道。
　　母亲，门儿该死，都是门儿的错。
　　母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望着整间屋子，回忆着，对小花笑道：“门儿，小时候的你好可爱呢，脸圆圆的，胖嘟嘟的，走路横冲直撞，经常会撞到头呢。”
　　“记得有一次啊，你把一个宋朝的老古董屏风给撞倒了，气的你爹要把你吊起来打。”
　　我记得那一次，那时候撞的满头血，把娘都吓坏了，我却没事人一样笑嘻嘻的，爹气的拿藤条抽了我一顿。

　　母亲笑着转过头来问小花：“你还记得，撞缺的是哪个角吗？这一直是流传在我们家的笑话，你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小花睁大眼睛望着我，我指了指左边额头，小花点了点头。
　　“我记得，我撞缺的是，左上角。”
　　“门儿，你好记性。”母亲欣慰的笑了。
　　我和小花同时松了一口气。

　　“杨柳，一直讨论我们家的事，你也说说你家的。”母亲又望向我道。
　　“我？”我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爹娘呢？”
　　“我爹早死，我娘，”我看着母亲道：“我娘不喜欢我，所以没有让我侍奉左右。”
　　母亲惊讶道：“这怎么会呢！天下哪有母亲不喜欢自己孩儿的。”
　　娘，你连‘不到地下不相见’这样狠毒的誓言都能说出，我是你的儿子啊。

　　母亲叹气道：“以前我偏爱虎儿，后来被门儿囚禁了八年，前几年我挺恨门儿的，我是沈家辈分最大的，他怎么可以把我关起来，这样恨了五年。随着日子越来越过去，后面三年我有点后悔了，我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不起门儿。”
　　“娘，”小花马上站起来，走到母亲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哽咽道：“娘，你没有错。”
　　母亲笑着说：“刚开始我见到你，我还不相信，虽然表面上很生气，其实我还是很高兴很希望我们母子团聚。”
　　没想到母亲是这样想的，我们却还互相呕气了那么多年，真的很不应该。

　　母亲又对我道：“天下没有不是的母亲，你还是早点与她和好吧。”
　　我点头微笑：“我明白了。”
　　母亲的眼中疑惑起来，又看了看小花，揉揉双眼。
　　“娘，你是不是要睡了？”小花扶着母亲问道。
　　母亲点点头，我也马上站起来，在另一边扶住母亲。
　　“我等下命下人在香炉里点上檀香。”
　　母亲疑惑的望着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睡觉前要点上香炉？”
　　“是大爷告诉我的。”我解释道。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小花摇头：“等你睡下我再走。”
　　小花真的很细心，太爱他了。
　　“你们都是好孩子。”
　　安抚了母亲，等我们出来天都黑了，今夜无月，却星光灿烂，走在石板铺成的小道上，从小花手心传递来的温暖，仿佛已和他走过了一生。

　　“如果一直这样走到老就好了。”小花说。
　　“当然可以。”我笑道：“小花，我们以后也要在一起，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
　　小花甩开我的手，故意生气道：“不干，没名没份的，谁要跟你在一起啊。”
　　“老婆，你都是我的人了，不跟我在一起还要跟谁在一起啊！”我展开手臂搂着他，在他耳边吹气。
　　小花笑嘻嘻的缩脖子，伸手捏我的鼻子，开口道：“我上次问你的，你愿意抛弃你的一切，跟我找一个小地方生活吗？”

　　如果还是几个月前，我会避开他的话题，可是现在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他。
　　“我愿意！小花，我愿意跟你走，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抛弃掉，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杀人了，我以后只为你而活。”
　　小花却反而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我读不懂。
　　我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小花，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有半句虚言，愿天……”
　　小花捂住我的嘴：“不要发誓，别发誓，我相信，我相信你再也不骗我了。”

　　我抓住小花的手道：“小花，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对了，我可以证明给你看，小花，你先回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我用轻功飞快的跃出沈府，跑到大街上，在星光下，我挨家挨户的敲衣店的门，跑遍了整个金陵，才弄到我想要的东西，一套新嫁娘的红衣，一个漂亮的头饰，一篮子花瓣，两对红蜡烛，以及一个绣球。
　　我大汗淋漓的跑回来，书房里昏暗的烛光下，小花撑着下巴在桌子上坐着打瞌睡。
　　“小花！”
　　我兴奋的从窗子里跳进去，小花睁开眼的瞬间，我将篮子里的花瓣洒到他身上。

　　小花笑道：“你出去就是弄花瓣了。”
　　“不止。小花，来试试。”
　　我拉着小花的手，让他站起来，将红嫁衣放在他的身上比试。可惜的是，小花虽然消瘦，那件红嫁衣却更适合身材苗条的女孩来穿。
　　小花安慰我道：“算了，我今天已经很感动了。”
　　我咬着手指，想起还有一件头饰，我把头饰放在小花头上，上面的珠子摇曳的很好看。
　　“小花，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