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歌短刀行之我是沈玉门》琉璃尊

24、刀功 太阳火红的

　　“大爷！大爷……”
　　“大爷……”
　　一点两点火光在森林里出现，伴随着很多人的呼喊声，脚步声。我急忙跃到树上，望着底下越来越多的人们，水仙牡丹两人带着几个家丁打着火把，石总管也悠哉悠哉的跟在后面。
　　“奇怪了，大爷跑到哪里去了？”
　　“累死我了，水仙姐姐。那个杨侍卫真是讨厌，带着我们家大爷到处乱跑。”
　　石总管转了两下烟杆道：“我看呐，这个杨柳保不准，也许是那青衣楼派过来的奸细。”

　　水仙看了石总管一眼马上道：“石总管，你不要胡说。还有牡丹，也别抱怨了，你带几个人往那边找，我带人上这头，找到大爷就把他带回来。”
　　“嗯，好。”
　　水仙牡丹她们正要分开找，这时孟小花已经憔悴的出现在她们面前，披头散发衣冠不整，脸上带着深深的悲伤。

　　小花！我抑制想要跳下去的冲动，痛楚与阴霾填充我的心绪，让我欲罢不能。
　　“大爷！”
　　“大爷！”
　　水仙她们马上跑上前去，孟小花如同见到救星一样，抓住她们俩的手臂，急忙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杨柳？有没有看到他？”
　　水仙遗憾的摇头：“我们没有看到，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他没有！杨柳，他走了……”
　　孟小花悲伤极了，他的眼泪快速流了下来，水仙牡丹她们看了也很难过。
　　“大爷，你和杨侍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这个样子？”这般模样，不仅是衣冠不整，反而更像，失去了心爱的人。
　　牡丹也道：“对呀！今天大爷的爱马疾风跑回府里，我们都吓到了。”

　　石总管道：“还是回去吧，找到了大爷，我们正好就回去了。”
　　孟小花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讲话，一直傻傻的，如同丢了魂一般，忽然他想到了什么，马上跑走了。
　　“大爷！”
　　“大爷……”
　　众人也马上跟在后面追。

　　直到他们都离开了我的视线，我才敢从树上跳下来，东边的太阳渐渐透过树叶照射进来，映在我的脸上。
　　轻烟雾霭，地上的积水倒影着我的模样，心中惆怅也不过那一抹红尘中的容颜。
　　小花，请原谅我！我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请让我默默的守护你！

　　“属下等查到了，青衣楼那边已经秘密派了快剑楼的楼主赶来金陵。”
　　“主人！主人……”
　　我缓过神来，看向站在面前的乌鸦，半天才反应过来。
　　“嗯？你再说一次。”

　　乌鸦明显一愣，开口关心我道：“主人，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望向客栈外面，依稀想起那天的场景，小花一边流泪呼喊我的名字，一边拼命的寻找我。
　　已经过了很多天，我一直没有出现，但是我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抱着希望找遍了我们曾经待过的地方，最后失望了，如同心碎一般失魂落魄，任由水仙把他带回家。
　　“主人，青衣楼这段时间又开始兴起，江北靠近黄河两岸的五个城市里都有青衣楼的恶势力，当地虎头帮已被降伏，朝廷无法插手。”

　　“嗯。”我的食指在桌面上轻敲，大脑开始思考道：“陈士元已经按耐不住了，他是害怕我的伤势恢复，等待九大门派离开的那一天，他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来袭击金陵！”
　　乌鸦道：“主人，我是怕，一旦青衣楼的人来，光靠我们暗影，是抵挡不住的。主人的伤势，究竟恢复多少了？”
　　“已经完全康复，不过，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进攻的！”
　　“外界都在传闻。”
　　“传闻什么？”我问道。

　　乌鸦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传闻，主人的武功已经全部丢失了。属下当然是不相信，只是，今天有同伴说看到主人就在沈府，可是为什么主人在沈府见到属下像是不认识一样？”
　　原来是怀疑我！也难怪，我一直没告诉他孟小花的存在，也难怪他见到孟小花与见到我的感觉都不一样。
　　我说：“沈府里的那一个，是我的替身。”
　　乌鸦惊讶。
　　“他不会武功，却拥有与我相同的样貌。这件事，你不准告诉别人！”

　　乌鸦跪了下来道：“是！属下一定牢记！”
　　“你刚刚说，青衣楼派了什么人？”
　　“青衣楼派了快剑楼主，已经在来金陵的路上！”
　　“好，你下去吧！”
　　快剑楼，是想埋伏我吗？
　　我捏着手里的面具，这两天我要暗中好好保护小花，绝不能让青衣楼的人伤害到他！

　　太阳火红的光芒刚刚从地平线下爬了上来，我回到了沈府，远远站在窗外，透过窗户遥望着书房里。
　　书房里，蜡烛已经烧到了底，微微的烛火发出摇摆的弱光。小花捏着写有我名字的纸张，伏在桌子上睡着了，深深的忧愁凝结在他的脸上，他已经伏在桌子上睡了一晚上，让我看了十分心疼。
　　小花！

　　我翻过窗子，跃到书房里，轻轻的走到他的身边，连呼吸也不敢多出一点。
　　小花睡的很不踏实，仿佛睡梦中也作着恶梦，我将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来轻轻披在他的身上，慢慢俯下身，亲吻他的眼角。
　　小花动了两下，我笑了，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我马上跳出了窗外。
　　门“吱呀”开了，水仙走了进来，孟小花正好醒过来，睁开眼睛，一见到是水仙，眼神又暗淡下去。
　　孟小花重新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将头扣着。
　　“大爷！”水仙走到孟小花的身边，关心的看着他道：“大爷，你还在为杨侍卫伤心啊！”
　　“我才没有！”孟小花把头撇到一边，故作坚强道：“谁会为那个混蛋伤心啊，我才不是伤心。”

　　水仙小心问道：“大爷，那个，你是不是喜欢他？”
　　孟小花的双眼闪过一丝悲伤，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
　　水仙咽了一口口水道：“大爷，以前我们大爷出去寻花问柳的时候，我们夫人就老是这样，整天魂不守舍。”
　　孟小花道：“沈玉门是个天杀的大混蛋，但是我不是！可是就算是这样，喜欢他的人却还是很多，包括杨柳。”

　　小花还在误会，还一直以为我喜欢我自己。
　　水仙低下头道：“大爷，虽然我也不愿意承认，但是也许真像石总管说的，杨柳这个人，我们不了解他，没有人可以证明他真的是我们大爷的保镖，你还是不要太过于相信他！”
　　孟小花看向水仙，道：“杨柳他当初冒着生命危险混进青衣楼的人里面把我救下来。”
　　“还有，小侯爷找我挑战，你们逼着我上去跟他打，如果不是杨柳，我早就死在小侯爷的长弓之下了！”
　　水仙内疚的低下头。

　　“那个万花楼主，也是杨柳暗中调查出来的。”孟小花说：“在我看来，杨柳比你们任何人都忠心，他忠心于沈玉门！”
　　“那他为什么又突然走了呢？”
　　门外，石总管拿着烟袋，阔步走进来，对孟小花冷笑。
　　“孟小花，我劝你还是不要相信他！哪天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呢！”
　　孟小花生气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孟小花，我发现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石总管笑道：“本来你就应该只听我们的话，好好扮演我们大爷，不要去招惹那个什么杨柳。”
　　孟小花突然想道：“如果我好好扮演沈玉门的话，杨柳是不是就会出现？我早该知道的，杨柳那么在意沈玉门。”
　　小花，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可以了，我说过我从来都没有把你看成是沈玉门！
　　石总管摇头道：“孟小花，你真是无可救药了！就算你把我们的大爷学得再像，武功也在那里，大爷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你是什么？”

　　“哎！”水仙笑道：“我想到一个点子。大爷，上次老道不是教了你一招吗？你也马上就学会了，可见老道的招式适合你。”
　　孟小花也想到，点头附和道：“对呀！夫人和秦玉兰都传了她们一半的内力给我，可以让老道教我。”
　　水仙道：“正好你最近没什么事做，可以叫老道教你。”
　　石总管道：“上次你们求了他半天，他才勉强答应了一招，这次你们还想到什么办法？”

　　“不怕！”水仙凑近孟小花的耳朵，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小花双眼一亮，激动起来，“好，就这么办。”
　　“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哎，你们……”
　　石总管看着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双眼中充满了一股怒火，如同自己控制的东西渐渐脱离自己的双手。
　　“如果让这小子学会了武功，我可就控制不住他了。”

　　我一直偷偷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水仙那个机灵丫头带着孟小花，他们向厨房的方向走去，石总管很快也追上了他们。
　　水仙真是聪明，知道让小花去做他最喜欢做的事来让他开心，小花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烧菜给别人吃了，既能哄小花高兴，又能哄老道教他几招，真是一举两得。
　　这时牡丹正好走过来，疑惑的看着他们道：“大爷，水仙姐姐，你们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水仙拉着她问道：“无心道长在不在厨房里？”
　　“哦，那个老道啊，我刚刚看他在大树下面喝酒。快到中午了，厨房里正在准备饭菜呢，你们不用到厨房里吃。”

　　“吃！就知道吃！”
　　水仙打了她一下道：“去，把无心道长找过来，我们在厨房里等他。”
　　“哦。”牡丹摸摸头走了。
　　水仙对孟小花道：“我最近已经掌握透了，无心道长不仅爱吃美食爱喝酒，他同样也很喜爱下象棋。我们从这三个方面着手，不怕他不教。”
　　孟小花道：“煮东西我会，可是我不会下象棋啊。”

　　“没关系，等一下下象棋就交给我了！”
　　呵，我倒是忘了，水仙的棋艺一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
　　孟小花佩服道：“哇，那你好厉害啊。”
　　水仙自信的笑了，“沈玉门的丫头会差吗？”
　　孟小花一听到我的名字，就讨厌道：“又是沈玉门，起码他不会做菜！”

　　我跟着他们到厨房里，看着水仙牡丹两个人把马五叔和其他伙计们赶了出来，牢牢关上门，唯一可以看到里面的是几扇木栏的窗户。
　　“他们摆了六个棋盘在灶台上。”
　　“快看，大爷系上了围裙。不会是大爷做饭吧，这怎么可能！”
　　马五叔眯着眼睛对里面看着，又对之前的那人生气道：“不要开大爷的玩笑了，大爷从小我看着他长大的，他根本不会下厨。”
　　“哇！大家快看！大爷的刀法真厉害啊！”几个伙计当中爆发了一声惊呼。

　　马五叔也惊讶的瞪大眼睛道：“好漂亮的刀功！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厉害的刀法，真不亏是大爷！”
　　刀法？孟小花根本不会武功，哪来的刀法？
　　我马上探头向里面看，只见正在专心致志，一手抓着鱼尾巴，另一只手操刀，手法飞快的剔去鱼鳞，整个过程不花五分钟。
　　眨眼的功夫，他又开始跺肉，两把菜刀在他的手中轮流使唤着，他跺肉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看不清。

　　这！我彻底震惊住，此时的孟小花，从他的刀法刀功上来看，就速度而言，绝对与我不相上下，让人根本无法相信，他只是个厨子，不会武功！
　　材料都准备好了，摆在六个棋盘边，孟小花对老道道：“六个菜，六种做法，我做的开心，希望道长吃的也高兴。”
　　孟小花的脸上洋溢着激动的光芒，这也是我乐意见到的，从我离开他的视线以后，这是我第一次见他那么开心，不由自主的笑了。

　　“好啊，那你就一边煮菜，一边跟我下棋吧！”
　　我一听愣住，一边煮菜一边下棋，死老道真会刁难人，就算是我也很难做到，孟小花又怎么可能做的到，再看看吧，实在不行我就上去帮他！
　　我这么想的同时，忽然感觉后面有一股气势，我所处的是一处死角，常人不注意是很难发现我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我被发现了。
　　不一会儿，一股诱人的菜香飘了出来，我的身边是一堵墙，我正要跃过墙面，手突然被抓住了。
　　逃跑的计划落空，我只好面对发现我的人，当我转过脸，我看到了弟弟，他正在生气的瞪着我。

　　我抓抓头，讪讪的喊了一声，“沈二爷。”
　　说起来，自从上次对他说以后可以常来找我，后来我就失踪了，也不知道弟弟有没有找过我。
　　“好玩吗？在我家里翻来翻去的！”弟弟非常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我……”
　　“我盯了你很久了，像贼一样，跟在我哥哥的后面，到底有什么居心！”
　　我张了张嘴，实在很无语，玉虎，你居然骂你亲哥哥是贼！

　　“你跟我过来！”弟弟率先转身走了。
　　我看了看里面，里面又有了新花样，小花的第一盘菜快要炒好了，老道却突然攻击小花，招式相辅相成，很明显是老道在教他功夫。
　　这个老道，也算是信守承诺之人，看来也不是存心要刁难小花，这我也放心了。
　　跟着弟弟后面，走到西厢，我后来住的那里，那个房间，我疑惑的看着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离开了几天，本该早已染上灰尘，屋子里却意外的干净，想必下人们也不偷懒。
　　房间里的桌子上放了一个长盒，打开里面有一把大刀，类似于弟弟的血影刀，式样却比血影刀更为普通，它闪动着银白的光芒，刀片光亮的如同月亮一般，同样是把不错的大刀。

　　弟弟对我说：“说好的刀，现在给你了。”
　　“玉钢做的刀不是至少要一个月吗？这么快就打好了？！”我记得，血影刀就做了不止一个月。
　　“这把是别人订制的，不过他突然被人杀了，正好就被我买回来。”
　　弟弟淡淡的说完，又很认真的看着我道：“你该老实告诉我了，你和我哥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这几天我哥很反常，而你又突然失踪不见了，但是我今天才看到你偷偷的跟在我哥后面。”
　　弟弟说：“你不是我哥的侍卫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偷偷跟在他后面有什么目的？”
　　“你想知道吗！”我笑道：“你可以猜猜，如果我是好人，我就会保护他，如果我是坏人，是青衣楼的人，那么我就是来了结他性命的。”
　　“哼！”弟弟站了起来，背对着我冷哼道：“我倒希望你是青衣楼的人，可惜你不是。如果你想杀了我哥，早就动手了，无须等到现在，更不会阻挡万花楼的人袭击我哥。”
　　分析的都对！
　　“我还是奉劝你一句，我哥他不是个好东西，你最好不要对他太好了。”

　　“玉虎！”听他说的话，我微微生气道：“你哥也许做错对不起你的事，但是他是真心的为你着想，你若是一直对他保持敌意，你们的关系是永远得不到改善的！”
　　弟弟微微吃惊的瞪着我，我明白，我不应该生气，可是每次都这样，明明可以好好的说话，他却总是挑战我的底线。
　　我最熟悉的亲人，他不该和一个陌生人讨论他亲哥哥的坏话，诅咒亲哥哥去死！
　　弟弟大声对我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也许他也在想着怎么囚禁我，怎么除掉我这个障碍！”

　　“才不是！因为我，因为我……”我悲痛的按住额头，我该怎么说才能让他明白，我是真心想和他和好，我已经在忏悔年轻时不懂事把母亲给囚禁的那件事。
　　“你果然是我哥的好侍卫，什么事都替他着想，难怪这几天你突然消失了，我哥会那么难过！”
　　弟弟拍手道：“好！真是好啊！所有人都向着他。”
　　“玉虎，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对你很好。”我说。
　　“不必了！”
　　“玉虎。”我抓着他的手臂，看着他，他的脸上虽然是幸灾乐祸的，但是在我看来却是布满了寂寞。

　　“玉虎，再等一段时间，可以吗？”我说：“再等一段时间，我一定亲自接你母亲出来，不再让你背负着这个沉重的秘密，我会让你快乐的！”
　　弟弟的脸马上青了，马上质问我：“是沈玉门告诉你的？”
　　我没有说话。
　　弟弟却站了起来，对我道：“我告诉你，不要做多余的事！就算是沈玉门亲自去，我也不会让我母亲跟他出来！”

　　我道：“你无需如此固执。”
　　“我这辈子永远不会原谅他！”
　　弟弟马上生气的走了，我坐在椅子上，这样对他说开了，心里虽然是好受一点，但是弟弟的话语却久久在我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