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池春水》鴉慕華

4、央並蒂

　　咸池縣丞魏一賢，政績上頗有建樹，平日時常脫下官袍體察民情，頗得民心，走在街頭若被認出，咸池人皆願喚一聲「魏先生」。
　　魏一賢膝下無子但有一女名喚魏楚楚，頗得寵愛。只是大家閨秀難得拋頭露面，即便出門也是薄紗遮面，且年過十九尚未婚配，口賤之人道魏家小姐馬臉豬鼻這才要以面紗示人，又有人反駁道魏一賢祇有一女自是寶貝，不捨婚配也是自然。去年，魏一賢協妻女遊湖，忽作一陣怪風，魏小姐面紗被吹，匆忙之下不慎落水。船上女子無人會游水，船家想下水救人，可事關女兒家名節，若無魏一賢許可也不好貿然施救。僵持間，魏小姐竟被一枚大荷葉托起，眾人驚愕之餘皆拜菩薩顯靈。過後有好事者問魏家小姐容姿如何，船家蹙眉好久才吐出一句，羞芙蓉，賽神仙。
　　姬衡語畢。張衡不禁失望，這哪算奇事，勉強只能算作一段佳話。
　　見張衡面露不滿，姬衡輕笑接口道：“至此是我聽得還算作數的說法，接下來的可都是坊間的道聽途說，聽信幾分全憑你自己判斷了。”
　　張航心說姬衡該是去當評書，說話一段一段，也太會吊人胃口。
　　姬衡清咳一聲繼續道。
　　魏小姐自在飭遊湖露出真容後，一時間眾議紛紛，有人道魏小姐早已與陶園當家結有婚約，又有人道是魏小姐面容醜陋船家是為維護魏一賢的名聲才刻意說謊。過了一月，京城二少為挽琴樓的止虞姑娘大打出手，坊間有了新談資，「議魏小姐之真容」這才算平息下來。
　　可許是魏一賢正犯凶年，某日魏府門前來了一大列人馬，為首的轎子裡下來個人，面容濯清漣而不妖，過目難忘。此人自稱幽幽谷央並蒂，說是應三年之約，魏家要求的四樣聘禮已悉數找到，還請魏一賢信守約定，下嫁女兒。
　　那四樣聘禮皆是稀世奇珍，有癡於古玩者忍不住摸向其中一座琉璃榻，還未碰到就被震出幾尺遠。央並蒂倒是未怒，笑道：“這琉璃榻藏與南海深處不知何時通了靈性，既是我為魏家小姐尋來，它便只認得她這一個主人。其他三品也皆是如此。先生勿怪。”
　　竟有此事！張航聽得入神不自覺咬起拇指，腦中淨想著若有機會定要瞧瞧那四樣珍品都是哪般模樣。心道，果真是有志者事竟成，如此奇珍央並蒂花三年就尋得了，或是感動上蒼，有神力相助。
　　“看來這是天促姻緣。”張航飲一口茶道，“魏小姐還真有福氣。”見姬衡茶杯空空，便為他也斟上杯茶。
　　“非也。”姬衡一笑，看向張航道，“央並蒂是個女子。”
　　“……”
　　“張航，茶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