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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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仏~MIXED PUZZLE(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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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源於~THE BE GOOD TANYAS、CLANNAD~智代AFTER~IT'S A WONDERFUL LIFE、ERNEST BLO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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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仏~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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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夢境，近來已造訪過數次，全都展現了同樣的故事。夢裡，他成為了一個大提琴手，倒是頗為符合他的意願。不過有時，夢似乎也忽略了某些責任，轉而將他變成一個鋼琴獨奏家。這誠然也迎合他偶爾為之的幻想。只是這一前提下的夢裡，他似乎比那位大提琴手更受歡迎，更受尊敬。他總覺得，這一角色的性格嵌有許多可塑造點，就像精心製造的三維模型，鎖在一台計算機裡任由他的擺佈。與另一個夢中身份的差別——概括而論，就如琴鍵相比琴弦。當然，他的身份要求他在夢裡的全部工作就是演出，這就使他保持忙碌——或應該說，保持夢境的豐富，以使它能持續而不間斷。總而言之，這些屬於那種設計完美的夢境：他沒有任何意義中的上司，所以相當自由，可以為自己制定日程，在車站與機場來回奔走，謝絕一切世俗的庸碌，只需收穫祝福與獎勵。他很成功，亦很孤獨，但仍覺得滿意。他會遇到朋友，但卻沒有敵人。然而，就是如此順暢的節奏，後來卻被一隻輕巧的手撥亂了。一次，他乘列車到鄰國演出。玻璃窗外，世界自有一種美妙的季節：共具夏日的絢麗與秋日的溫度。他在座位裡讀報紙。上面寫道：由於多種原因，幻聽與神經性耳聾症患者人數激增。這時，一個人走過來，在他的對面入座。報紙下滑，視線上升，他看見一個未曾謀面的陌生人。可他非常迷人、親切，幾乎可以當作一位久遠的朋友。甚至令他有點懷念。這位朋友注視著他，忽然微微一笑，親密的道："您要來了?"
他既有點驚訝，又有點惱火，回答的是： "是呀，這是我已決定的事項。不得不去。"
"不得不來。"他說。
"對不起?"
"我的意思是，鑑於您要從您那兒到我這兒來。"
"哦哦，是呀，如果您這樣說......"他把報紙捲起，放到旁邊，緊張的用手指撫平頭髮。他察覺到自己的臉正在升溫，不禁無奈的一笑。他抬起頭，調侃的說："您何必總要諷刺我呢?"聲音才剛消失，列車呼嘯著闖入一節隧道，周圍灰暗下來，並且伴隨一陣毀滅性的噪音。似乎什麼東西正在不斷爆炸，爆炸，爆炸。對面的身影也同他的聲音一起消失了。而他自己，亦不得不陷入沉默。隨即，他們飛速的重新滑入光明。他立刻睜開眼睛。還好，對方依然坐在原位，並未離開。他們相視一笑，這感覺當然比任何事都好無數倍。最後對方回答：
"因為，我還未能得知您的誠意呢。"
場景切換，他們坐在音樂廳裡。整場演出，他的座位仍舊是在他的對面，第一排的最中間。最初，這很令他欣喜。無需提及，演出顯然是成功的。但在途中，他開始感覺到一絲不確定性。空氣從第一排的那個座位裡沾染到某種滿載懷疑與憂慮的波長後又傳導進他的感官中，使他變得倍加敏銳，並緩緩的從音樂溫暖的保護殼中脫離出來，暴露在溫度驟降的外圍空間中。這種波長，既不存在於眾人的掌聲與喝彩中，也不存在於他光榮的成就中。它只由他而生。況且所謂的眾人，全都面容模糊，聲音嘶啞。而唯獨他，卻像一枚灰燼中的珍珠尤為清晰。他遇到了對手。由於身處夢境，對於他的感受，總還像是第一次發生。他要戰勝這個對手，以此展示他的誠意嗎?繼續撥動他的琴鍵，並在樂曲感情飽滿的時刻扭一下頭，在交流的偽裝下試圖捕捉他的神情。但那面孔隱藏在燈光以外的黑暗中。
最終，他將會與一位大提琴手同奏一曲，作為演出的結尾。這位同伴今晚脾氣相當糟糕，眼眉緊鎖，好像他的琴弦糾結在了一起。他們各自入座以後，只是淡淡的點一下頭。他們演奏的樂曲是《祈禱》。此刻在他看來，藉由Bloch先生悲壯的音樂，這也就是他所能做的全部了。他闔起的眼睛讓聚光燈刺的很痛，但他準備竭盡全力。那位同奏者倒像是比他還要絕望，坐在他的身旁，深長的嘆息一聲。他選擇不理睬他。
他們開始了演奏。眾人陷入了沉默。
一個孩子，還很年幼，年齡不到兩位數。站在頂層的包廂裡自上方注視他們。由於非常好動，抑或總算擺脫了一對傳統守舊的家長，他的余光總能瞥見那個不斷移動的黑影。他忽然出現在他的正前方，忽然又在他的右後方現身。片刻，又瞥見他在下一層廊道的圍欄彼處遊蕩。猶如一隻不詳的生物，企圖捕捉一切自身以外的踪跡，於是竭盡全力的立於懸崖頂端。因為，惱人的是，他知道對方也在注視自己——甚至不僅如此，他更確信對方是在觀察他們兩個。這種發現相當可怕：只要他的目光移開琴鍵一秒，那個矮小的身影便會戛然停止移動，轉而變為一種狡猾的靜止。他對那個重要之人的想法無從得知。他察覺到這些了嗎?有任何計劃嗎?他是否也感覺到不安與憤怒，就像他自己?該死，儘管他們亦在提高警惕，但太晚了，早已陷入被動。這是他最關鍵的演出，然而那個孩子，那個不可控制的因素，顯然正在盤算要如何毀滅它。
所幸的是，一切的一切以外，還有神靈的傾聽。就在琴弓轉出一次激烈的迴旋，琴鍵牽出一聲沉重的低音......一次祈願的回眸，迸發出了驚心動魄的一秒：他看清了他的面容，異常清晰，正是令他十分懷念的只存在於往昔中的容顏——此時此刻，再一次以嶄新的明亮映入他的眼中：呈現的是專注的凝視。儘管目光有些渙散，但無疑是駐留在他的方向，牽動了上身略微前傾，並將那隻輕巧的撥亂了他的夢境的手置於胸前，緊緊握住衣領。是因為他的音樂——或應該說，是因為他的祈禱。他知道，他聽懂了。
他回過頭。現在，他需要的是一枚完美的休止符。
他的祈禱透過冷靜下來的心跳，現已接近尾聲。而真正的《祈禱》，以及他的演出，亦要駛出激烈的波濤，趨於平靜。但他不再懷有擔憂，所以這很輕鬆就能完成。只是尚存一點最後的顧慮。這時，低沉的嗓音自上方急切的落下。他注意到，第一排的那個人也被吸引了。他將呼吸屏住，仔細側耳傾聽。另一個不同的嗓音——更為嘶啞，突兀的低吼一聲："安靜!"從中，他聽出了一絲驚恐。接著又是一句："回到你原本的座位!"聽上去是一位女士的聲音——她忽然使所有的餘音都變得響亮起來，以至造成一種印象：似乎眾人都在喊叫。隨即有人呵斥——這一次則比較怪異："這很危險——回到你的本職!"他一聽到，立刻皺起了眉。顯然，即便是在夢中，也不符合情理。然而更多的人也跟隨道："回到你的座位!這很危險——回到你的......"他的心跳，猶如風暴中的海浪。他知道一切即將結束。他轉過身，朝向舞台的正前方。那架鋼琴也順從的跟隨他。現在，他完全是在為他演奏。他看得出，對方隨即平靜下來，並闔起了雙眼。於是他也照做，同時輕柔的撥動琴鍵。片刻過後，一個模糊的身影，穿過此起彼伏的咒罵聲，悄然的走過來，扶正了他身旁的鏡子。由此他才得知——透過發紅的眼簾——那位陰沉的大提琴手，那位僵硬的同伴，不正是他過去的映照嗎?
但他必須繼續，直到完成。
祈禱的聲音，蜿蜒迴轉，痛苦至深。
夢境以外，他曾問他："你接受嗎?"
而他只是微微一笑，還是那般親切。好像從未離開他的身旁。
他說："是的。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伴隨重物墜落的聲響，他按下了最後一聲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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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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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