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之本源》浮雕豆腐

16、前尘旧事（修）

　　卫君浩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个人，叹了口气。希尔昏迷已经有两天了，现在也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而习向阳也在昏睡中，那天他带希尔进来时便见习向阳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手里紧握着一个牌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制成的。卫君浩猜测这便是双极坊的掌门信物了，他的昏睡或许也是他们掌门试练的一部分。他也试图要拿掉过那个牌子，毕竟希尔还等着出去想办法治疗，可他刚碰触到那牌子时便有一阵刺痛传来，并非□□上的疼痛，而是来自神魂的刺激，看来它一定是要选定之人才能持有了。

　　洞府的禁制依然存在，以卫君浩现在的实力打不开来，好在洞府内如之前所说的除了那木甲人外，没有其他攻击类型的禁制机关了。卫君浩无法，也只有在一旁守着等他们自己醒来。

　　先醒来的是习向阳，他坐起身，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后，便沉默不语，与之前的反差甚大。

　　卫君浩看着他也没说话，一股奇异感觉涌上心头，眼前习向阳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如果之前的习向阳像个未经历过世事的孩子，像张白纸全然不懂人情世故；那现在的他眼中闪过的是只有几经生死的人才能理解的沉寂，整个人像是完全失去活着的目标似的，一动不动拒绝与人交流。

　　卫君浩不知打破这种静寂，在这样奇异的氛围内，他不由得想起前世的种种，他的仇、卫家的仇能得报吗？巨大的无力感袭来差点打他淹没。

　　【他的灵魂波动不正常！】这时希尔的意识交流传来。

　　“你醒了！”卫君浩迅速转头，可希尔还是照旧躺着，没丝毫动作。

　　【我‘精神’上醒了，可□□却还没得到足够的休息，】希尔停顿了下，像思考怎么解释【之前我精神力过度透支，却应祸得福使长久没有精进的境界又提升一步，因此我的精神力能得到快速回复。可身体特别是大脑却受不了这样强度的能量消耗，至今还未恢复，仍在沉睡中。这也是精神力与自身魔力不协调的常见后果之一，在身体沉睡时我能通过精神力炼化周围的元素来增强魔力，等到我魔力能跟上精神力时，我才能真正醒来。】

　　卫君浩听得似懂非懂，但知道他现在没有危险后也是松了口气，回到之前的话题【你说习向阳灵魂波动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希尔沉默了会才回答道【你之前应该也猜到，我能感受到别人灵魂的强度。灵魂之力一别于其他力量，与资质修为全无关系，完完全全看看的是这个灵魂存在的时间长短，像你的灵魂之力存在最起码要超过百年。而他的，】说道这又顿了顿【在进入洞府之前也不过是四五十年的罢了，而现在的却非常古老，这样的灵魂我之前也只在我那个世界的神墓里见过，那个灵魂存在怕是已超过千年……】

　　卫君浩也大吃一惊，千年是什么概念？这个世界的修真者即便是到了渡劫期的最大元寿也不过八百年，也就是说八百年内要么渡劫飞升，要么身殒殉道。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例外，可那大多是渡劫失败通过种种秘法苟延残喘罢了，那眼前这个也是渡劫失败后摒弃肉身通过神魂夺舍的了？

　　【不是，】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希尔后，立马遭到反驳，【灵魂的玄妙在于它的千姿百态各有各的不同，而且决不能被模仿。我能肯定他现在的灵魂与之前是同一个，却不知为什么变得这么古老而沧桑。】

　　卫君浩转过头来，习向阳还是那样连个姿势没有变化过：“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触动了他，习向阳突然狂笑起来，笑的歇斯底里：“我是谁？哈哈哈，我是谁？习向阳，你看看这千年后的世界，竟没有一个记住你！你当年所做的牺牲所做的贡献到底算得了什么？！被师门舍弃，被信赖的弟子蒙骗，就连神魂都被囚禁在一片小小的玉牒内！习向阳你看看你还真真是个笑话啊！哈哈哈……”这几句话他翻来覆去嘶吼了许多遍才渐渐安静下来。

　　卫君浩见他已经平复下来了，不大确定地道：“这位前辈……”

　　习向阳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在这之前先回答我的问题，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你的力量很奇怪，我能感觉到你现在不处于巅峰状态，但却检查不出你哪里受过伤。至于他，”看来眼躺着地上的希尔道：“他恐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卫君浩心下一惊，他的异样希尔也看出来了，所以被道破也并不奇怪，可他居然能看出希尔的来历：“是，”既然被看出来了那还不如大方的承认，“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习向阳一声叹息：“他的气息很是特殊，虽有一股与剑修及其相似，但你我都知道不是。千年前他这样的力量可是被修真者熟知的，没想到千年后却不再有人识得了……”

　　“你是说，千年前有我们世界的人来过？”这时空中突然浮现一行由火焰组成的话语，这是希尔情急下凝聚火元素形成的。

　　“不错，”习向阳看了眼，并没感到吃惊像是早就料想到了般：“千年前有四个剑士三个魔法师，你们是这么称呼的吧，来到这个世界，甚至搅乱了半个修真界。最后，呵，最后还是我--这个被师门舍弃被弟子欺骗的人，以自我祭献为代价召唤到上界的大罗金仙下来，得以把他们歼灭。”

　　“歼灭？为什么？这两个世界因何敌对？”

　　“敌对？不需要，他们来的时候能力要比你现在出高许多了，虽然他们没对修真界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可那些门派大佬怎么可能放任这么股不受控制的强大力量存在？即使那些上界的金仙也不肯眼看着其他世界的人在他们的地盘上乱闯，这也就有了我后来的‘祭献’。在那些人眼中利益高于一切，任何妨碍他们利益的人、不受他们控制的因素都该被除去，连我不能例外，更何况那些外来者？”习向阳眼中无不嘲讽。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帮助他们？你又经历了什么？现在你是朋友还是敌人？”希尔一连三问，他能感觉到习向阳话语间的恨意，这样的人应该不是他的敌人，而且现在的他可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他也不确定卫君浩是否会帮忙，毕竟习向阳是他的‘前辈’而他才是那个外来的‘侵入者’。

　　“为什么？那是我傻啊，被信赖的弟子三言两语的忽悠就相信我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高帽子一带，傻兮兮得落入他们的圈套，落得个肉身被毁神识被囚的下场。要不是我火木双灵根，为了炼器炼药双极发展，当初合三魂七魄为神魂时，特地有意识地将其分为两部分，分而管之，在紧要关头割裂神魂，掌管木灵根的那部本虽得以逃脱，可最终因力量不足，抵挡不了天道落入轮回。直到现在这千年后，才因机缘下重入双极坊，在每百年一回的囚禁我神魂禁制最松懈时，感受到我另一半神魂的呼唤。来到这，得到这玉牒融合另一半神魂，得以恢复前世种种记忆。唉，你们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傻？”习向阳又笑了起来，却比哭好要难看。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洞府内寂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才有道火字在空中浮现来：“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对于我这个异世界的人要‘歼灭’吗？”

　　“接下来？我也不知道。但，你的事与我无关，当年我也不过是被蒙蔽了。相对于你来说，他们才是我的敌人，不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吧？可千年前那些谋害我的人要么飞升上界，要么早已灰飞烟灭，连个报仇的对象都没有，我该怎么办？但双极坊毕竟是我心血，要我放着不管，不大可能；可要我毫无芥蒂的回去似乎也不大可能。我或许会出去游历一番吧，看看这千年后的世界。再或许我可以暂时和你们可以一起走，毕竟我们都彼此知道了对方的秘密，一起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说着还朝卫君浩眨了眨眼。

　　“我没意见。”空中的火字再次浮现，对于希尔来说，只要不针对他多个强大的队友一起上路也不无不可，更何况这人是双极坊的老祖宗，那炼器炼药上的造诣自是极高，到时候对他炼金术的研究上会有莫大的帮助。于是便用意识交流对卫君浩交代道【由于没有魔力的辅佐强行用精神力凝聚火元素，我的精神力消耗颇多，待会便会再次陷入沉睡，你可要保管好我的身体啊。】说完便没了回应。

　　卫君浩无语的看了眼躺着的人，再看看恢复道之前模样的习向阳，既然他们两都化敌为友了，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再说了多个朋友少个敌人，还是这么强力的朋友，他又何乐不为？不过：“你现在可是双极坊的少掌门，不回去真的没问题吗？”

　　习向阳对此道毫不在意：“离我接任还有百年呢，再此期间可要好好历练历练，至于在哪历练，和谁历练，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就这样，习向阳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带着还在昏睡的希尔离开了这里。当然离开前少不得好好搜刮下，可惜从之前的禁制就可以看出柯彭飞是个严谨的人，这洞府里别说希尔心心念念的那件法宝了，就连普同炼器材料也没剩多少，于是乎一行人只能两手空空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