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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遇终生 两人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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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终身
天微微泛光,山林间还带着清晨的雾气,静谧的山间偶尔出现几声清脆的鸟鸣,阿长二人无话,向山间更深处走去。待二人走到坟前时,日头已开始升高。李伯看了一眼眼前的矮矮的坟墓,止不住的叹息,“想当年,我卜氏一族多么辉煌,如今却只埋的一方矮坟,连碑也不敢立,隐姓埋名就老奴一人活了下来”,阿长一身青衣,双手覆于胸前,跪拜于地,行了个礼。面上并无哀戚之情,眼神默然,将心思掩藏的极深。“李伯,往事不用再提,如今卜氏还有我这么一丝血脉,天已经亮了,若再不回去,恐怕就要被人知晓了。”虽然阿长这话是对的,但在此时听在李伯心上却止不住的哀凄,“老奴无能,如今卜氏已覆,愿小姐一世安好便行,别再与朝廷牵扯,当一个平凡人。”“阿长明了,我无报仇之意,也无为国效劳之意,我也只愿安于小户。”阿长紧了紧身上的玲珑环佩,往山下走去。在阿长下山不久后,一个隐于树间的黑衣男子也缓缓踱步而出,身后默立着三个护卫,日光温暖,却化不了男子眸子中的阴寒,男子叹了口气,“守了三年,终于出现了,卜氏后人。”话落,男子一跃而起,竟消失不见了,身后跟随的几名护卫也连忙跟了上去。
天下之滨莫非王土,就算卜氏满门倾覆,京里那位终是稳坐宝座了,如此的神通哪位君主能放心让她活在世间上呢,只是想不到卜氏还留有一丝血脉,也不枉我布局三年。黑衣男子骤然大笑,眼神望向京城那边,带了一丝阴鸷。“卜氏出现了,你们三人压住消息,不要让京城那位发现,给暗一传信,我要在江南久留,让他继续留在京中,按兵不动。”男子唇角微扬,眼神始终阴寒。“暗卫遵命,只是江南这边局势不稳,主子恐有不测,此地不宜久留。”身边的三名护卫双手抱拳,言语中忠诚之心尽显。“我意不可违,若怕我不测,你们便做好声东击西之事,卜氏我要亲自会会。”男子眉眼傲然,倾身的风华尽显。“何况,那些宵小之辈怎么伤的了我。”“属下遵命”三名护卫齐齐行礼,一跃而去。黑衣男子则一人向城门走去,改了头换了面,一场布局已久的阴谋因为阿长的出现而成功的开始了,而牵扯两人终生的始终是欺骗。
不知不觉,阿长已回来半个月了,阿长此次回来便是定了心,在此地安稳度过终生了。江南此地终究是故乡,李伯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也应该与老人家好好团聚的时候了。李伯经营的是一所小小的当铺,当铺虽小却也足够保证两人的生活了,李伯年纪大了,眼神没有年青时候那么好了,免不了会收到一些赝品,当铺多少有些损失,自阿长来到当铺,这个活计便由阿长接手了,只不过阿长眼力虽好,却不善言辞,也免不了被占些便宜。这些情况,李伯看在眼里,阿长自己也明白,两人商量后,便决定招个伙计。
告示贴在当铺外面已有三日,却始终无人来应。阿长心里略有些失望,叹了口气准备把告示撕下来。此时有一人进了当铺,阿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也进了当铺。眼前的这个人似乎生活很贫困,穿了一身干净的旧青袍,衣衫上偶有几块补丁,黑布鞋的鞋面还算干净,脸色略微泛黄,倒是长了一副清秀的样貌,原来是一个生活拮据的秀才。见阿长打量他,此人鞠了一躬,拉回了阿长的心思,阿长面上不显,心里苦笑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只不过这个书生倒是大方得体。“姑娘有礼,我想当南山居士的字画不知当不当得起?”秀才眉头微蹙,似乎急需用钱。“劳烦公子将字画给我看看,看过之后再谈可否?”阿长想,似乎这书生别有隐情。“当然,是我心急了”说罢,便把画递过去了。阿长接过这画,仔细鉴定了一番,是真品。南山居士是前朝文人,虽是书画大家,但是字画流传不多,这幅作品也算上品,算得珍贵之作。“这幅字画是真品,南山居士流传之作不多,你要是死当,我能给你千两白银,你要是活当我给你算五百两,虽然银钱少了些,但是你赎的时候也容易些。”阿长把画递还给书生,书生似惊了一下,清秀的面孔上扬起了对阿长感激的笑容,“谢谢姑娘大恩,我愿把此画活当,日后来赎。”阿长数了五张银票,将钱递给书生,书生又施了一礼,随即转身而去,见四下无人,阿长摸着画叹了口气,这一回又亏了,长久下去怎么了得,以后可不能大发善心了。拿着画找李伯去了。这会儿,倒是忘了门前撕告示的事。
到了第二日清晨,阿长一如既往的打开了当铺的门,却发现门前躺了一人,手中还拿着一张纸。阿长仔细一看,这人不正是昨天当画的书生吗?开门的动静,倒是把书生给惊醒了,书生向上望,发现阿长的眼睛正盯着他,马上头一低不敢再看阿长,起身施了个礼。“姑娘恕罪,我不是故意想看姑娘的...”说话时耳朵根也微微泛红,阿长神色冷然,心里却不知道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书生好气又好笑。“昨日,我已将银钱给你,你今日又来做什么?”听着阿长这话,书生有些慌了,马上举起手中的这张纸,赫然是阿长忘记的告示。“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来当铺当个伙计,以前家中也是如此行当,所以我是来做当铺的伙计的。”阿长打量了他一会,方才点了点头,“那你就跟我进来吧,让我家伯伯看看你。”而书生早已经被阿长眼神羞的不敢再抬头了,耳朵根也被羞意涨的通红。
内堂里,阿长把人领进来之后,便转身离去了。留下李伯与书生二人,不过半晌时间后,李伯欣慰的点点头,对书生说道,“说实话,你功底甚好,见识长远,非池中之物,不久之后就会成为尊贵之人,若是你现在就停留在这里只怕屈就了你。”“不屈就不屈就,我只愿意随心而活,何况我不久前遭人谋骗,只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生活。”书生顿了顿,随即又说道“昨日我来当铺,承得那位姑娘大恩,我也是想还恩来的。”李伯定定了看着他,想着此人光明磊落,不像是奸诈之人,何况阿长也是允了的。“好吧,那你就住下来,明日就开始做活吧,至于银钱方面,我给你一月三两银子可好?”“我对于银钱方面并无要求,只是为了找一个安心之地,谢谢先生大恩。”书生起身鞠了一躬,“不用不用,请起请起,以后就叫我李伯吧。”李伯受了半礼,便扶着书生的双手起身了。看向书生的眼神中含了欣赏之意,“对了,瞧我老夫糊涂了,我还不知晓你叫什么名字?”书生抚了抚袍子,笑道“叫我蓦衾吧,昨日种种已死,今日的我只是当铺的一个小伙计。”李伯抚手大笑,“好小子,心性豁达,不错不错,老夫没有看错你,以后你便在这安稳住下吧。”
外头的阿长听到李伯的笑声便知事成了,又看了看日头,已到午休。随缓缓迈步进内堂。看了一眼李伯,“李伯,晌午到了,你该去休息了,不然...”“晓得了晓得了,李伯去休息就是的,只不过我还没有带蓦衾去他的屋子。”李伯装作有些苦恼的样子。“我明了,我带他去就是的”直到这时,阿长才分了些许目光看向书生。书生本来有些许失望的感觉,但当阿长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脸上又止不住的泛起羞意,强装镇定道“那就劳烦姑娘了。”阿长随身离去,书生急急的跟了上去,留了李伯一人在内堂窃笑。
桃李满园,春光大好。一男一女相继走在简朴的小院中。阿长稳稳的走在前面,面上仍是往日的安宁之色。走在后面的男子则是脸上充满着羞意。未过半晌,男子似乎受不了之间的氛围,开了口道“我见了姑娘两次,还不知道如何称呼姑娘?”走在前面的阿长顿了顿,停住了脚步,“阿长,我名为阿长。”话落,阿长转过身,看了一眼男子,神色略显惊诧。男子为阿长的举动呆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阿长,阿长...”阿长的名字含在他的口中,似乎像是呓语。阿长无端的心跳了一下,有种火辣辣的热意打破了她的平静。阿长立马转过身,背对着男子。默了一会儿,“你呢?”阿长清越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这平静的声音震的男子终于抬起了头,阿长无奈,动了动身子,又向前走去了。男子呆在了原地一会儿,才拔步追了上去,脸上带着笑意向前喊道“蓦衾,我叫蓦衾”,阿长止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了男子,“我知道了”,蓦衾不甘心,随即迎上了阿长的目光,两人隐隐胶着,阿长微微侧脸喊了一句,“蓦衾”,小小的声音让蓦衾的心里很满足。两人又恢复平和往前走去。蓦衾忘向前方的女子,青丝及腰,身姿窈窕,是个善良却高傲的女子。不知想起什么,蓦衾变的神情莫测。而这一切,阿长却没有看到,如果不是如此,两年时光也不会刹那而过。
大概两三年,时光这样匆匆而去,因缘汇集,这世间上又有什么过不去的,男男女女之间不断擦肩而过。自认为是平常人的阿长,被一场几年的骗局扯进了宿命中,她想,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