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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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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事务所,言瑾和老徐做好了交接后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请假单老板也已经签好了字。从明天开始,她长达半年的产假就开始了。
“言律师,你老公那么心疼你啊?这才几个月,就给你请产假了!”原本恒通的工作转交给了黎可,恒通那边也没计较换成了个实习生,说白了,是陆生在纵容言瑾呢,不过两者都没觉察到而已。
“没办法,他这人事多,连内衣都不让我洗,说是水凉。”这的确是真的,陆生倒不是亲自动手,一切有刘嫂呢,他是个只知道发号施令的主。
“哎,你嫁得真好啊!哪像我家沈老师,笑面虎一个。”
黎可虽然才研三,可是两年前就结婚了,老公是她爸爸的得意门生,毕业后在省大教书,倒不是黎可的老师,黎可却喜欢“沈老师沈老师”地叫他。
“你家沈老师才好呢,我家的啊,是面瘫!”
在外人面前提起陆生,言瑾还能神色如常的说说笑笑,仿佛自己真的是被他宠上了天一般,可实际上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刘嫂家里有事,提前做好饭之后就回了家。有了上次事后,言瑾给了她自己的手机号码,所以刘嫂出门前给言瑾打了电话,当时言瑾正在整理东西,没注意听她说了什么。
走到了家门前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按门铃半天没有反应,她有些疑惑,这个时候刘嫂应该是在家的。又按了几下门铃,她才想起下午刘嫂给她打的那个电话,好像是说自己提前走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言瑾干脆把围巾扯下来垫在地上,扶着墙慢慢蹲下去,最后坐在了围巾上。
可惜了一条好围巾啊,言瑾想。
陆生回来得不算晚,可以说是很准时,不到六点就到家了。可是言瑾下午是四点下班的,所以说她已经在门口坐了一个多小时了。
陆生两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一踏出电梯就朝自己的家门走去。他们的家在最边上的位置,走廊里安装的是声控灯,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廊尽头的窗户也如同虚设,透不出半点光亮。陆生的脚步很轻,没有刻意把灯弄亮,所以见到家门口的一团黑影时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怎么在这里?”
“没带钥匙。”
陆生想问她为什么不给自己打电话,动了动唇还是没问出口,说不定她又会反唇相讥,自己给自己找不快,何必呢。
晚饭后言瑾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陆生则进了书房。大概九点多的时候客厅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的响声在黑夜中被放大,陆生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又是一声更加响亮的破裂声,他连忙跑了出去。
言瑾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手中握着玻璃茶杯,看这架势是要继续砸。电视牢牢地挂在墙上,没有被撞下来,可是屏幕却因为猛烈的局部撞击而出现花屏的现象。
陆生走近一看,言瑾满脸都是泪水,在她即将把茶杯扔出的前一秒握住她的手腕。
“言瑾,你怎么了?”
言瑾仿佛看不见陆生,仍旧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看,咬着唇颤抖着说:“禽兽!”
陆生夺下言瑾手中的茶杯放回茶几上,疑惑地看向电视。
不知道是什么电视剧,挂着电视剧名称的角落刚好是被茶杯砸到的地方,看不清楚。陆生看了不到一分钟,大概能猜到里面的内容。不外乎是富家子弟诱-奸未成年少女,导致少女怀孕,少女打算将富家子弟告上法庭,原本一切顺顺利利,却在出庭的头一晚律师突然反悔,宁愿退回所有的诉讼费,也不愿再替少女打官司。显而易见,是富家子弟的家人向律师施压了。
这样的事现实生活中也不少见,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无奈了。陆生不知道这哪里又触及到了言瑾的泪点,竟然会愤怒到砸电视。
“地上凉,坐到沙发上。”陆生说着就托着言瑾的两腋,把她从地上挪到了沙发上,南方不比北方,是没有地暖的,地上虽然有地毯,可还是隔绝不掉地上传来的冷气。
言瑾恍若未闻,流着泪的双眼仍旧盯着屏幕,嘴里喃喃地说:“禽兽……禽兽……”
“言瑾?”陆生慌了,言瑾现在的状况太不正常了,仿佛看不见他似的,连连叫了她好几声。
半晌,言瑾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哭什么?”陆生的声音绝对是言瑾从没见过的温柔,仿佛能滴出水来,可惜言瑾此时完全没能注意到这些,只顾着自己流泪。
“混蛋!他是混蛋!”
“谁?”她在骂谁呢,难道是……骂他?
言瑾没回答,反而是扑向陆生,揽住他的脖子埋头就大哭了起来,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陆生这下是完全的惊慌了,言瑾的情绪什么时候有过那么大的波动?他半蹲在地上,一手按在言瑾的后脑上,另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轻轻地拍打着,像是在哄小孩儿入睡。
“别哭了,那么大的人了,哭什么。”陆生柔声哄着言瑾,他不是在演戏,见到言瑾脸上交错的泪痕时,他的心突然紧缩一下,仿佛被谁狠狠地抓了一把。
言瑾从开始的嚎啕大哭,渐渐转变成了小声的抽泣,最后终于停止了流泪,可是还在不停地抽噎着。她的眼泪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流,他秋衣的胸襟处都已经湿透了,有种粘腻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言瑾一把推开陆生,眼睛里有了些光芒,不像刚才那般呆滞。怀里突然空了,陆生条件反射地想再次搂住,却对上言瑾质疑和警惕的眼神。这眼神无疑伤害到了陆生,刚刚还哭天抢地眷恋着他怀抱的人,瞬间就变了脸,仿佛他欺负了她似的。
陆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坐到她身旁,“没事吧?”
“没有。”言瑾连忙否认。
“那哭什么?”
言瑾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没什么。”
“因为电视剧的内容?”陆生一语中的,言瑾的身体抖了一下,陆生没错过这一细节。
“没什么,”言瑾把电视关了,低头找拖鞋,找到后站起来,说:“我先睡了。”
言瑾说完果真进了卧室,陆生还有些一头雾水,想追问言瑾,却不知道以什么立场,他们虽然是夫妻,但并没有普通夫妻那样亲近。
陆生是十一点的时候回到卧室的,刚才言瑾情绪起伏太大,他怕吵到她睡觉,在外面的浴室洗过了澡才进来。
“我告诉你吧。”陆生刚躺下,言瑾就出声了。
陆生一愣,翻身搂住她的腰,轻轻应了声。
那段回忆她自己都觉得肮脏不堪,恨不得把它抹掉,更不要提跟别人说起。谢中祁倒是知道,可谢中祁是她最真诚最重要的朋友,她可以毫无芥蒂地剖开自己,乃至展现自己从不为人知的一面。但是陆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他若是知道了那件事……会怎么想?
在床上躺了很久,她想,告诉他吧,反正她不爱他,他也不爱她,那么她就无须在他心中维持一个完美无缺的假象,还不如告诉他真实的自己,让他了解自己的过去,说不定两人能成为更好的朋友。对,朋友,把他当成一个朋友就好了。
言瑾高中也是在附中上的,当时附中还没有从师大的校园里分出去,处在师大的东南角,和教师公寓倒是处在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所以每次言瑾去上课的时候都要穿越大半个校园。
罗梦娜是她的同桌,也是她的好朋友,两个人无话不谈。那时候的言瑾还是个小女孩儿,而且比较内向,除了罗梦娜之外,和班上的其他同学都不怎么说话。罗梦娜性格和她刚好相反,开朗大方,和男生的关系也非常好,有时候还会在言瑾的面前毫不避讳地谈起哪个男生对她如何如何,言瑾听着脸上跟火烧似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言瑾独独和罗梦娜关系要好,言瑾也不知道,言学文跟王敏对她没有什么要求,唯一的就是要自重自爱。而罗梦娜恰好是他们口中的不良学生,指着脖子上的吻痕给自己看时都能脸不红心不跳,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这个言瑾高中三年唯一的朋友,在高中即将毕业的时候,一把将她推向了恶魔的怀抱。
高三的某天,言瑾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封信,叠成心的形状,上面写着四个歪歪扭扭地字——言瑾亲启。
言瑾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捣鼓了半天才把信纸给打开。看完内容之后言瑾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一封情书。写信的是师大大三的学生于庭磊,说是自己对她一见钟情,念念不忘,从此每天都期盼着她放学的时候,因为他的宿舍楼下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
王敏严令禁止言瑾早恋,并且举了不少的反面例子,言瑾向来听话,加上也被那些例子吓住了,对于男生自然是敬而远之。所以收到情书后她理也没理,直接丢进了垃圾箱。
半个月后,回家的路上言瑾被人拦住了,一个长得挺高的男生,看起来比她大几岁,可是她不认识,以为是对方认错人了,低着头想绕过去,谁知对方却不依不饶地继续挡着她的路。
“你看见我的信了吗?”男生问。
“你认错人了吧?”
“我叫于庭磊,你还记得吗?我给你写过信的。”
言瑾思考了一下,算是想起来他是谁了,礼貌地问:“记得,请问有事吗?”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
“做我的女朋友。”
言瑾一惊,好像信里的确是这么说的,她摇摇头,说:“对不起,我妈妈不让我早恋。”
“你妈妈又不会知道!”于庭磊提高了音量,笑着说:“怎么样,做我女朋友?我可以给你买你喜欢的巧克力。”于庭磊显然是打听过了的,不然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吃巧克力。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谈恋爱。”言瑾说完后飞快地跑回了家,进家门的时候气喘吁吁地,王敏问她怎么了,她垂着眼换鞋,含糊着说着急上厕所。
又过了两个星期,言瑾已经彻底把于庭磊给忘了,毕竟她已经明确地拒绝了,便以为他不会再找来。谁知他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阴魂不散似的,不论是放学还是课间,总是会遇到,甚至还朝她打招呼,她别开眼装作没看到。
有一次她跟罗梦娜刚从操场上体育课回来,跟于庭磊再次“巧遇”,于庭磊叫她的名字,她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拉着罗梦娜就走。
“你认识他啊?”罗梦娜还不停地回头张望。
“不认识。”
“那他怎么认识你啊?”
“不知道。”
“他可出名了,据说是师大的校草呢,迷倒了一片女生,前段时间的校园杯我去看了,他真的好帅!听说家里还挺有钱的,他毕业后的工作家里都给安排好了。”罗梦娜一路神采飞扬絮絮叨叨地说着,言瑾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进了教室刚好到下一节课的上课时间,罗梦娜才不得已住了嘴。
事情发展到这里,不过是开头而已。
寒假的一天,罗梦娜打电话到言瑾家里,说自己过生日,让她过去玩。罗梦娜的生日的确是在一月,具体哪天她不记得,所以也没多疑,跟王敏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如果她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那么她今天一定不会出门。
“嗨,言瑾!”于庭磊笑眯眯地朝言瑾打招呼。
言瑾惊讶地回头,可哪儿还有罗梦娜的身影?只有一扇紧闭地大门,言瑾慌乱地想要夺门而出,于庭磊快她一步地抱住她,言瑾吓得尖叫。
“你干什么!”
“干你!”于庭磊一反往日的温和形象,说出不入流的话,或许他本就是这样的,只不过在言瑾面前伪装了自己而已。
言瑾的嗓子都喊哑了,可外面的人就像是听不见似的,罗梦娜的父母不在家,那罗梦娜呢?
言瑾奋力地挣扎着,她幻想中的初吻不是这样的,它应该发生在月光下,是轻柔的,而不是现在这样的粗暴而炙热,让她感到一阵阵恶心。
撕裂般的疼痛传来的时候,言瑾彻底放弃了挣扎,僵硬着四肢呆呆地看着顶上吊着的白炽灯,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她被强-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