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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八] 再探昭阳 次日,卢太 ...

  •   次日,卢太后便派了辇车送谢苓去温淑仪崔桃绡的披香殿里学礼仪。教习的姑姑是崔桃绡身边的一等侍女,是对于宫里繁复的礼仪规章甚是熟捻的老资历了。
      谢苓才到,秦宜主、秦罗敷姊妹俩早在那谈笑着侯了一会。谢苓遂上前温良问安,几人相互寒暄了几句。
      “殿下的钗冠真好看。”谢苓对秦宜主、秦罗敷由衷说道。秦宜主、秦罗敷二人均是今年及笄的,虽没有皇长女秦细君那会那么声势浩大,两人在乞巧节合一起办也是大气雍容。可惜,谢苓是错过了的,不免有些遗憾。
      “阿苓是再几年才及笄罢?”秦宜主听见谢苓的失落,转而问道,“到时,这样的钗冠你不也能戴上?”她指指头上的钗冠,也是女子成年的象征。
      “是了。”谢苓见她如此说,也知道自己的遗憾若多了反而是坏了气氛,只得暗自撇撇嘴,把神伤都掩了,要和她们一同学礼仪去。
      “阿苓你来,我引你见任姑姑。”秦罗敷把谢苓刹那的失神都收在了眼底,主动牵起谢苓的手。她的手纤细修匀,柔荑舒婉,拊上谢苓的手背。
      “好!”谢苓应道,她看见在侧殿内的宫装妇人,年余二三十。不用说,就是任姑姑了。
      “任姑姑。”谢苓干净利落地行了个礼。这次,既然是学礼仪,任姑姑端着戒尺,一下就把辈分划得清楚。
      崔桃绡和宛昭仪李纫媛不知什么时候从主殿走了过来,秦宜主刚要上前行礼,李纫媛虽隔着一定距离忙给她摆摆手,秦宜主一愣,才发现任姑姑的戒尺就要落下。
      谢苓直觉得崔桃绡身边的任姑姑好厉害,也许漫是诗情画意、温婉柔和的她要在这险恶的宫中生存下来身旁就得有这么严厉的人做帮衬罢?
      “唉。”谢苓刚想着,突然吃痛叫了声。原是自己出神,要落在秦宜主身上的戒尺竟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海宁县主。”任姑姑的声音不卑不亢里甚有一丝凌厉,“端正些。”
      “唔。”谢苓偷偷瞄了眼自己的手,戒尺一下不轻,嫩白的肌肤上立马就有了红痕浮起。心里有些怨怼,委屈极了,眼圈竟然有些酸。可她还是只能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让自己的心态尽量平复下来,好规规矩矩地按着任姑姑的授意来。
      任姑姑仔细观察着谢苓的表现,心里品评了个好坏,却不说出来,继续教引。
      好容易这大半天熬过去,谢苓挨了三次戒尺。回到长信殿时,卢太后不动声色把谢苓为难地把小手背在身后的举动都落在了眼里。
      “海宁。”卢太后赐谢苓坐下,她并未直接提及谢苓受罚一事,“一晃这些年,老妇当初入宫也在披香殿学的礼仪。”
      “殿下,此话怎讲?”谢苓好奇地问道,卢太后竟然主动和她提先前的旧事。
      “那时披香殿的孙贵姬身边曾姑姑可没让老妇好受,现在想来,若没有她,先是天真烂漫的人儿,怎会有如今的地位呢?不是每个人都能给你饴糖,赠你砒霜也不非得害你。”卢太后抿了口茶,不疾不徐道。从瑶淑仪到卢太后,一切恍如隔世。
      “我明白了。”谢苓琢磨她话里的深意,他人的鞭策是为了自己德容操冲,一味地夸奖饴糖才是真正的砒霜,她是让自己感谢任姑姑此时的严苛,是为了明日更好的自己呀。“我明日还去学吗?”她小心翼翼问道。
      “自然。”卢太后满意谢苓领悟得很快,“你去罢。”她让谢苓回自己的小阁里打点一下,任姑姑的戒尺确实重了点,也许一会儿桑岐等人会着急。袁宛清去后,谢府人对谢苓只会更加呵护,这对谢苓是不利的。所以她作了主张让谢苓在宫内小住,希望谢苓有所感悟。也不枉她对谢苓的期许了。
      回到小阁,桑岐、别枝果然不出所料地翻箱倒柜要找从谢府带来的膏药,消肿、消痛,谢苓觉得明明是伤在自己,但她们表现得比伤在己身更为焦急。
      “无碍的。”谢苓给了她们一个安定的眼神,“我明天还去呢!唉,我明天可就会做得好好的!”她信誓旦旦道,“我去看书了!”她突然想起还没好好看崔桃绫写的《甄景闲情记》,刚好可以在这时去看。
      “去罢。”桑岐看她自己从容得很也觉得自己是过于紧张了。
      “恩。”谢苓抄起书册,就要往胡床上挪去。然而,脑子里竟然闪过任姑姑今天教她如何坐下的样子,谢苓遂从新站了起来,慢慢地坐下。
      崔桃绫的文字不得不说真是美极,骈俪清丽写出了山水小品的钟灵毓秀,四六昭彰道出了壮美河山的大气磅礴。游记的最高境界,不只是让人心驰神往,而是蓦然觉得自己身在其中。
      眼波在文字上流转时,不觉天色渐暮。谢苓缓缓释卷,自己是与人有约的。
      昭阳殿,秦诏远。在文字里是轻松惬意或跌宕起伏的,这会她又得绞尽脑汁去想该如何偷偷溜出去了。
      今晚的食馔卢太后应邀去了漪兰殿的王慕冉那儿,长信殿的小庖厨为谢苓料理了晚上清简的菜肴。谢苓一边吃着一边瞅着长信殿内的小花园,矮墙外是什么地方呢?她想。啊,对了,自己从披香殿回来时路过这,从这翻出去倒真不失一个办法!
      她吃完了饭,桑岐、别枝都是等她睡后才去睡的!她今天去学礼仪其实自己累坏了,刚好可以借口要早些去睡。
      谢苓想着便要去做,磨磨蹭蹭熬到了桑岐、别枝要去睡。其间谢苓躺在床上,竖着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待到外面来往的木屐咯吱声趋于平静了,谢苓弓身起来,就要下床。
      她蹑手蹑脚地要穿上木屐,但觉得动静大了,翻墙又不便。没有犹豫,就换了边上摆着的一双纹履。
      就在谢苓要穿上右脚时,谢苓突然听见了有人掀帘子的声音,她暗叫不好,赶忙丢下鞋子,翻身上床,闭紧了眼装睡。
      果然是桑岐不放心,起夜来看看。她只是看谢苓是否睡着,没在意鞋子竟然动过了。她替谢苓掩了掩被子,就弯着腰退了出去。
      谢苓屏住呼吸,一直到桑岐退出去。这个动作多么熟悉啊,她睡眠一向浅,这样的动静她能感觉得到。袁宛清在去世前身体好转的那个月,几乎每个夜里都来这样替她掩被子的。
      谢苓掐了掐自己,身体上的痛让自己从失神里清醒过来。她再低下身去把刚才匆忙踢开的鞋子穿好。此时只有一个信念。
      昭阳殿!昭阳殿!她想知道的,不只是自己谜一样的姑母!还有袁宛清的苦衷。这些人倾尽全力护着的秘密,她想知根知底地一一发掘出来。
      谢苓从房内搬了张小案出去,小案有一定高度。她踩上小案,双手搭在矮墙上,抬高右脚想要迈上去。右脚在上面架好了,双手再一撑力,要借着力让左脚也上去。
      在墙头,谢苓观望了一下浮动在夜色里的宫灯,判断哪里有巡夜的侍卫,路是不通的。她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路线,想背过身,借着手的力气翻下去。
      可是谢苓背过去,向下试探地落了右脚,不想手抓不稳墙头,乱中竟然摸上了青苔,手一滑整个人都要掉下去了。
      完了!谢苓知道自己不仅要摔得伤筋动骨,受到额外的处罚也在所难免,心和正在坠落的身子一起无处安放了。
      谢苓闭紧了眼,不敢在往下想了。可是等了好一会,她都没听见自己落地的沉声,没感觉到骨骼碰地的疼痛。怎么回事?她扭头看去,原来,自己落到了一个怀里。
      “小丫头白日里一板一眼地。”那人噤声道。
      “喂!”谢苓虽然感激秦诏远没让她摔得惨不忍睹,可这样抱着也不是办法。“你放我下去!”她胡乱蹬着,扭着,让秦诏远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嘘。”他一手捂住谢苓的嘴,一手让谢苓稳稳地站在地上,“你想被别人看见么?”他顿了顿,“别说了?恩?”
      谢苓瞪大了眼睛,飞快地摇摇头,想回答前一个,可秦诏远后面的话要是一并理解了又会有歧义,于是她又飞快地点头。
      “走罢。”秦诏远松开手,退了一步,让两人间产生了一点距离。他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们就要去昭阳殿,这是足以改变她们所有轨迹的路。
      秦诏远只秉着一支烛,谢苓紧跟着他,不仅是浓重的夜色里心有不安,又生怕巡夜的侍卫发现了什么端倪。
      “怎么了?”秦诏远觉察到谢苓的局促,稍微放慢了些步子。
      “唔,没什么。”她极力扬了扬唇,想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恩,殿下,您怎么会到这来等?”谢苓努力找了一个话题说道。
      “知道你出不来。”秦诏远早猜到以谢苓的本事,除了翻墙,怎么能堂堂正正出来呢?“像之前说的,白日里规规矩矩,结果也是出此下策?”
      “您真是神机妙算!”秦诏远走得慢些后谢苓的步子也自然多了,尚有心情直应他的“讽刺”,“不过,真是谢谢您了。”她还是由衷地说道,目光清澈而诚恳。
      “你拿这个。”秦诏远听谢苓的反语也不生气,借着烛光扫了谢苓几眼。再听她那句谢意,颔了颔首,紧接着,他就把烛给了谢苓。秉烛夜游,既有光,也会让她心里有了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八] 再探昭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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