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冬十

11、探病

　　阮年身边的座位空了半个月之久，关于吴天地的传闻也很多，有人说他出国留学了，有人说他转了学校，更有人说他犯罪被进了少管所。对阮年来说，他的存在感并不强，至少她并没有刻意注意过他，但是扫了一眼旁边，却显得异常空旷。看书也看不下去，写作业也是错字连篇，她怀疑自己可能是生病了，才会如此心绪不宁。过了两天她才知道，吴天地病了，正在住院，下课之后全班要到医院去看他。她自然是不想参与，但唯独她一人不去，显得太不合时宜。而且之前有人开他们的玩笑，如果她不去，别人或许会以为他们真的有什么。她跟在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面，什么也没有拿。她是不打算进病房的，站在门口远远地看一眼就行了，况且她的存在感本来就很弱，说不定不会有人发现她就在后面。
　　吴天地住的病房是单间，一下子涌进很多人也不会显得很突兀，他们将手中的水果、花束、卡片交到他手中，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这么受欢迎。站在后面的阮年踮着脚、伸着头望向里面，却被层层的人海所阻隔。她有些颓然地站在病房门外，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在喧闹鼎沸的人群中，她始终不是最受欢迎的一个。
　　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说话的声音过于大不免吵到了其他人。护士过来进行管理的时候，阮年就那样莫名其妙地被人潮推倒了前面。透过自己面前仅有的一圈人，她看到了吴天地。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凸显，仅仅两周的时间，他仿佛就瘦了一大圈。从进门开始，吴天地就在寻找阮年的身影，只不过因为人太多，他没找到。再次转脸的时候，就透过了人群的缝隙看到了手足无措的她。他长期以来不安定的心终于得到了满足，脸上的笑也比刚才的更加灿烂。探视时间终于结束，所有人拥挤着向外走去，阮年再一次被人群推到了外面。不过，她还是跟在最后面，默默走着。
　　吴天地看到她转身离开，心里那叫一个气，既然是来探视病人的，至少要上前说句祝福话吧，哪有人这样一声不吭走掉的。他下床，走到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走在最后面的阮年。阮年跟着人群走在拐角的时候，手忽然被拉了一下。她扭头，吴天地就站在自己面前。她没有说话，迅速地转过头去，想要追上前面同学们的脚步。他却再次拉住了她。
　　“既然都来了，就进去坐坐。”那种态度，就好像是邀请她去他家玩一样。
　　她甩开他的手，快步向外面走去。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后面“扑通”一声，她一回头，就看见刚才还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的吴天地此刻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吓坏了，蹲在他旁边摇着他的胳膊。“吴天地，你怎么了？快醒醒。”她不知道这个时候护士医生都到哪里去了，至少在她呼喊了两三分钟之后才赶过来。他被送到病房里，阮年跟在后面不知道该怎么办。经过一番检查，确定了没事，医生才走出病房。吴天地还没有醒来，她站在那里，想着自己到底要不要离开。正当思想处于挣扎之中的时候，他醒了过来，眼睛扫到站在床边的人，马上哼哼了两声。阮年看着醒过来的吴天地，慢慢地挪到他旁边，说：“需要我叫医生吗？”他摇头，装作很艰难的样子，随即吐出一个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