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丘比特》全全之

12、昼夜之交12 公司例行会

　　周一，在司机送李冬林去公司大厦的路上，李冬林照例坐在车上看财经报纸。
　　这是他一贯养成的习惯和尊严，不过他今天似乎无心看报纸。
　　车窗外照例是那熟悉的街景，阳光普照，高楼林立，各类地标性建筑的玻璃墙上闪着耀眼的银光，主干道上城市一贯的干净整洁。
　　可是李冬林脸上却是阴郁的，阴云密布。
　　周一是他们公司高层的例行会议，准时九点，偌大而气派的会议厅里，西装革履的高管们早已鱼贯而入，一切准备就绪，次序井然，就等着董事长过来主持会议。
　　李冬林在秘书的陪同下走入正席，他一眼就看见旁边的副理位置上空玄着，显得极不协调。
　　李冬林沉声问：“李副理呢？公司的高层会议他怎么可以不参加？”
　　刘秘书忙过来道：“我刚才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他人有点不舒服，现在赶不过来。”
　　李冬林明知道问也是白问，自己本来也不想问他的行踪了，可是却又不得不开口问一下。
　　现场一片肃静，只听得见资料文件翻动的声音，看着公司一众管理人员，李冬林略调整了一下自己凝重的微皱的眉头，开始主持会议。
　　不断有各个高管开始上报新承接竞标的项目，审批的手续过程，各个在建楼盘的工程进展情况，在销售楼盘的资金回笼等等问题，随着墙上巨大的投影仪滚动着，做笔记的做笔记，会议一直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散会后，李冬林靠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直到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刘秘书才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他以前是见识过董事长大发雷霆的。
　　李冬林突然睁开眼睛，粗犷的嗓音沉声问道：“这个臭小子今天又干什么去了？”
　　刘秘书圆圆胖胖的身形哈着腰唯唯诺诺，那张过度饱满纵横的脸上像给荔枝壳堆砌的凹凸不平，虽极力讪笑着，但那壳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慢吞吞道：“报告董事长，李副理昨天晚上在新昌大道上和一群公子哥们飙车，被人举报扰民，后来又被警察带回去审讯拘留，我好不容易才将他保释出来，我看晚上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怕影响您休息就没敢跟您打电话。”
　　李冬林已经气得稍稍发抖，提高嗓音生气道：“他这已经是第几次犯事了？难道就是想活活气死我！”
　　刘秘书紧张地用手帕擦了擦汗，却话锋一转安慰道：“其实李副理还算有分寸的，展家那个大公子还气焰嚣张地直接袭警了，他走上前去抽了那做笔录的小警察两耳光，这下连他爸都惊动了，深更半夜的打电话这个局的，那个长的，大半夜来回跑了三趟才将他儿子带回去。他那欠的都是人情债啊！”
　　李冬林将桌子一拍，厉声道：“他跟这样一帮子人鬼混，不务正业，难道还要比个半斤八两出来吗？我让你好好带着他，跟着他，不是让你迁就他，惯着他。”
　　李冬林说完，又翻旧账道：“前两天公司大厅里吵吵嚷嚷是怎么回事？”
　　刘秘书连声答道：“有个女的哭哭啼啼地来找他，跑到公司楼下就要闯进来，幸好被我挡回去了。”
　　李冬林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他昨天晚上是不是回了鑫海公寓？”
　　刘秘书挠了挠头皮道：“我人还没从派出所出来，他已经开车走了。跟他一起走的好像还有长胜集团的千金汤雅婷小姐，我也不知道他后来回了哪里——”
　　李冬林示意他别说了，起身准备回办公室，又厉声道：“你立马把他给我找来，让他到办公室来见我。”
　　刘秘书唯唯诺诺跟着出了会议厅。
　　刘秘书苦着一张老脸，苦着也是张胖嘟嘟的像尊弥勒佛的面相，没办法打娘胎里就这样，自己身上那身挺称面门的高级定制西装此刻连笑纹也焉了。
　　自己的老婆儿子儿媳只知道找他要钱，老婆要做美容，要学人家到处去旅游，儿子儿媳要投资做生意，小孙子要上各类价格不菲的教育培优班。
　　他们一家子在家里像神一样供着他，仿佛他那西装革履的体面工作是光环，小心翼翼地巴结他，照顾他的各种情绪，就怕他说退休，辞职不干了。
　　在家里让他享受至高无上的尊严与满足，却不知道他们平时形象十足的老公和老爸在公司其实是这副点头哈腰，全凭装孙子的苦。
　　最后，刘秘书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没办法，人生就是这样，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哪天董事长父子不需要自己了，自己的下场可比这惨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