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女皇后》末生

30、往事牵人

　　下午的武术练习变成回府作业。

　　芜菁酣然大睡，我只好把她放到马车里，芜菁的几个丫鬟我信不过，便让她们护送芜菁先回府，我身边只留了红九一个。

　　我拿下青色簪子，唤醒小伞，小伞蠕动蠕动身体，开始感应其他蛊虫的位置。我随手摘一片叶子，放在嘴边。

　　轻扬的旋律的混着低低的鸣叫声，听起来很是奇怪，路边有人侧目，红九习以为常的挡住路人视线，浑身散发着我不好惹的信息。

　　“走吧”身后传来主子的声音，红九转身，跟着主子亦步亦趋。

　　果然是青楼，想起师父身上重重的胭脂味，我心一沉。

　　红九望着红灿灿的门匾《美人阁》傻了，呆了，羞了。小声的问，“主子，咱们来这里干嘛，这是勾栏呀。”

　　我看向她，笑着点点头，表示没错，这就是咱们要来的地方。红九顿时无语，罢了，随主子吧。

　　按照勾栏一贯的生活作息，现在正是起床玩乐的时间，到开门迎客还得两三个时辰。大门还紧紧的关着，我看向红九，又看看大门。红九立刻意会，苦脸使劲的扣门环。

　　没几下，门被打开，正打着哈欠的老妈子劈头便骂，“哪里来的浑人，连我美人阁的规矩都不知道，不到酉时不开门不知道吗？”

　　红九站在那里，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那老妈子已经眼睛一亮，“姑娘，你是来卖身的吧。来美人阁，就你这个模样，妈妈我一看就知道你定有大前途。里面谈，里面请。”

　　红九终于明白了今日为什么会被主子单独留下来，这个作用，是敲门砖？

　　我在心里暗笑，虽说有些这个作用，真是顺利的过分。被红九拉进去时，老妈子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听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却跟我要办的事没有关系，就全然没有在意。

　　进了美人阁，果然来来往往都是神色惺忪的姑娘们，我仔细的听着心声，头上的蛊虫得到其他蛊虫更强烈的反应，已经为我指明了方向。

　　趁老妈子给脸色渐黑的红九说明院子里的情况，我悄悄的离开。

　　这里是美人阁的门面，靠近右边的整面全部是只容一人活动的小房间。房间面向大厅，挂上半透明的纱，来客人后，美人们一人进入一个小房间，或作画，或抚琴，或梳妆，或看书。而客人们在大厅看上哪个美人，便遣丫鬟去请。

　　这样的营生倒是别出心裁，可跟柜台上摆的货物有什么区别。

　　听她们的心声，这美人阁的老板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是与师父走的很近的那位。一路直行，向着师父的房间。

　　“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哪里来的小丫头，敢在这边乱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拦住我，她手上还端着洗脸盆。

　　我越过她，看向后面那个白色的身影，师父。

　　他果然不想我找到这边来，为什么，这世上只有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他却瞒我那么多事情。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也不与我联系。他明明是为了我才入中原，现下有了别的羁绊就不要我了吗？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面前的小姑娘为难道，“我不过说你两句，不用哭吧，就算哭也不能到处乱跑啊。哎，不要哭了，小丫头。”

　　师父走过来，清冷绝艳的脸皱着眉，绕过那还在碎碎念的小姑娘一把抱起我。我眼泪流的更凶，他叹了一口气，“不过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探望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我最近有些忙。”

　　回到他的房间，把我放在软榻上，“不许哭了，我去给你拿毛巾擦脸。”

　　我看了看他的房间，不大，不精致，不舒适，跟娘亲讲过的他们的家乡简直没有办法比。

　　他在这里没有出卖美色，我心稍安，那个老板看样子也不是太坏。

　　看他进进出出，心里却还在为这勾栏的事忧心。我还是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不想还好，一想更是想哭，眼泪停不下来，一边哭一边记着读师父的心里。

　　原来官府最近对娼妓发布一些新的条列，所有青楼都在官府正规登记过，官府要把青楼也划分个三六九等。京城能叫的上名号的妓院不过那几家，芙蓉苑，美人阁，香魂居。

　　论起来做的最大的是香魂居，可第一美人在芙蓉苑，可生意最好的却是美人阁。每家都想做第一，免不了一个争字。

　　这件事情倒是无意间在九哥哥的心思里听到，礼部尚书上书奏折娼妓一行管理太过混乱，需打乱重置。皇上没过多久便批阅，准奏。

　　当时听九哥哥揣摩过，京城的娼妓太过猖狂，需要打压，礼部尚书又不便明着打压，不如让他们先斗一斗，破而后立。这便有了今天这个局面。但是，身在底下的老百姓永远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意图。

　　不知不觉竟然停止流眼泪了，看师父拿温润的布巾擦干我的脸，师父皱着的眉似乎一直松不开。

　　他放下布巾，低声道，“我与美人阁的老板是旧相识，这段时间京城的青楼比较乱，我便留下来帮忙。我知道有翁老跟洛将军护着你，所有有些日子没有过去了。”

　　我愣愣，嘴型喃喃，旧情。

　　师父叹了一口气，“是四年前，她曾到苗疆求蛊，我欠她一个人情。”

　　年少轻狂，他倨傲的看着那个中原女子，“姐姐还道中原女子多温婉善良，我看你这毒心肠的妇人怎么会找我们苗人要蛊呢？”

　　苗疆人跟中原人本就互相厌恶，况且他最亲昵的姐姐还被一个中原人拐走了。

　　江画嵋正处在人生里最黑暗最可怕的一段时光，她一定要情蛊，“我是蛇蝎心肠，请问我要做些什么，你才会把情蛊给我？”

　　一身苗疆服饰的月弥七跳脱的像个精灵，那大概是江画嵋永远不能忘记的，最刺眼的美好。

　　草原的天气一向诡异莫测，那年干旱许久，苗疆自己种的粮食收成不佳，家家户户拿养的蚕丝跟过路商人换粮食。中原人怕苗疆人，也恨苗疆人，拿了许多东西留下的粮食却很少。部落里有好战的勇士，要去抢夺中原人的财产粮食，往年食物不够便是这样填补空缺的。但他们受了王爷的恩惠，许诺不再抢劫杀人。

　　她虽出身名门世家，可家族没落，四处漂流，也学了一身狡诈自保的商人本能。

　　两人一拍即和，江画嵋果然为苗疆人赚来不少粮食。

　　单纯的月弥七带着笑送别江画嵋，“谢谢啦，情蛊已经给你了，日后再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再跟我说，绝对义不容辞。”

　　江画嵋冷峻的脸色也微微缓和，只扬声道，“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