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裂蹄牛 ...
-
致我的挚爱，希望你的心脏能如裂蹄牛的一样，稳健地跳动
古伊尔回到纳格兰的第二个星期，他就去哈兰找萨满学院的院长德雷克塔尔报道了。
这个德高望重的老萨满是他已过世的祖父加拉德的挚友，与卡舒尔宗母同岁，在他出生的时候，是他亲自给他献上了祖先的祝福。
“Throm-Ka，孩子，祖先保佑你。”老萨满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让我好好儿看看你我的古伊尔，”他拍着他坚实的臂膀，感慨地说，“我上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儿，你才刚刚到这儿。”他比着他的腰，“盖亚安宗母和你父母都还康健吗？”
“是的，宗父，仰赖祖先的庇佑。”古伊尔微笑着说，“感谢您的祝福和挂念。”
“我们的古伊尔真是稳重有礼。”老院长真诚地笑着，他看着他温润的蓝眼睛，“你的身体也好了？”
“院长，凯恩把我照顾的很好，我们已经完全康复了。”古伊尔说道。在他四岁的时候，大概是秋季的科什哈格节刚刚结束了一个月，一场奇怪的热病袭击了霜狼氏族的城市加拉达尔，所有七岁以下的小孩儿都无一幸免，这场病疫几乎让盖亚安宗母和卡舒尔宗母一夜之间就熬白了头发，最终，幸运的，大部分孩子都慢慢地康复了，但是包括小古伊尔和阿格拉在内的几个小孩儿的病情一直在反反复复。酋长杜隆坦不得不联系了艾泽拉斯雷霆崖的血蹄氏族，他们的酋长凯恩血蹄提供了慷慨的援助，以草药学和德鲁伊教派闻名的牛头人同意帮忙救治这几个孩子，于是杜隆坦和德拉卡以及阿格拉的父母瑞亚尔和莎拉克带着他们宝贵的孩子亲赴艾泽拉斯，将他们交给了凯恩血蹄的氏族照顾。
古伊尔就是在那个时候离开了德拉诺，瑞亚尔和莎拉克在雷霆崖照看着那几个孩子，这让杜隆坦夫妇很放心。为了培养出一个眼界开阔的继承人，也半出于交流的考虑，在病好之后，这几个兽人的小孩儿被留在艾泽拉斯继续生活和学习，一直到一个星期以前，他的父亲把他召回了加拉达尔为止。
“其实你不用这么快就来报道，古伊尔，”德雷克塔尔说道，“盖亚安宗母和德拉卡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你了，她们一定希望你能多陪陪她们的。”
“谢谢您院长，”古伊尔保持着谦逊的微笑，“正是祖母建议我马上投入到学习中来，因为您知道，哈兰的萨满学院是星际间最传统的学院，如果我还想要在奥穆瑞戈到来之际有所选择的话，我最好明天就开始上课。事实上，”他调皮地咧了一下嘴，“我还求了我的母亲让我在家里多待了一个星期，否则我的父亲可能会在我回来的第二天，就狼不停蹄地把我拎到这里来。”
“哈哈，杜隆坦还是一如既往的严格。”德雷克塔尔笑道，“好了孩子，我们的校长维纶可能想要见见你，他就在穿过吊桥的那座城堡里，不用紧张，他是个顶好的人。”
“谢谢院长，那么我先告辞了。”古伊尔右手握拳负于胸前，行了一个勇士礼，“祝您康泰，天佑德拉诺。”
“祖先与你同在，我的孩子，天佑德拉诺。”
***********************************
“嘿，和院长谈得怎么样？”古伊尔刚刚走出院长办公室，就被阿格拉拎到了一边儿。
“他很慈爱。”古伊尔说，“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你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古伊尔。当然我也是。”阿格拉笑着，“好了，让我这个学姐教教你新生注意事项吧。”她将手里的一大摞书本一股脑儿的扔给了他，“哈兰铁律第一条儿，照顾好学姐是新生的本份。”
“……”古伊尔抱着书本看着阿格拉，这个从小儿跟他一起长大的女孩儿大他两岁——可以说，他是打小儿就被她“压迫”着长大的，虽然阿格拉因为“欺负”古伊尔不知道被莎拉克修理了多少次，但是她总有办法儿在之后的日子里从古伊尔的身上找补回来。
“我父亲说，谦让女士是成为绅士的第一课。”老实的酋长之子，和他一样被阿格拉欺负到大的贝恩血蹄曾经如是跟他说。于是他很快就不再跟阿格拉计较太多了，毕竟，她也在他小时候儿被别的小孩儿欺负时，凶悍地摆平了很多事。
阿格拉比他早两年回到纳格兰准备奥穆瑞戈仪式，在成人之后她选择成为了一名萨满祭司，现在她的名声已经在“风暴祭坛”——萨满学院的学生会乃至整个哈兰让人闻风丧胆了，惹恼瑞亚尔家的阿格娜的人，请明天一早儿叫你的朋友去刀锋山给你收尸。
“阿格拉，我很想跟你叙旧，”古伊尔看着她说，“或者帮你把这些书本搬到图书馆，可是德雷克塔尔告诉我维纶校长想要见我，我想我应该马上前去，才不至于显得失礼。”
“学姐的寝室在途经校长室的路上，亲爱的。”阿格拉揽着他宽阔的肩膀说，“见鬼，你小子这两年发育的真快！姐姐都抱不动你了！”
古伊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请你矜持我的亲姐姐，”他说道，用比平常慢了一倍的语速，“好吧好吧，阿格拉小姐的事是比天还大的事，就算锈水财阀已经破产了，他们也得把阿格拉小姐想喝的最后一瓶儿可乐生产出来再说。”
“该死的，不许学沃金！”
**************************************
在穿过山谷口的吊桥的时候儿，古伊尔和阿格拉看见一群大呼小叫的兽人聚成了一堆。他们前呼后拥地围在一头喉头淌血垂死地喘着粗气的裂蹄牛旁边，一阵血腥味伴着清爽的风吹了过来。
“一个傲慢的蠢货。”阿格拉“切”了一声，“离那些没脑子的‘战士’远点儿古伊尔，尤其是中间儿那个大个儿。”
古伊尔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兽人，他赤裸着的上半身刺满了一圈圈青色的旋纹，他正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割开那头大得不像样儿的裂蹄牛的腹部，将他深棕色的脸一股脑儿地埋进那些温热的血浆里【注1】。
“Lok’tar！”围观的兽人发出了阵阵叫好儿的声音。
“战歌氏族的人？”古伊尔问道，他认出了那些刺青，在战歌氏族的战士们成年之后，他们的萨满会在他们身上纹上那些暗青色的纹路，这是古老的赐福和加持方式，崇尚武力的战歌氏族相信，这能让他们的战士成为金刚铁骨之身【注2】。
“战歌氏族的‘蠢货’——确切地说。”阿格拉在他的一旁耳语道。这个时候儿，那个满脸血浆的兽人已经挖出了那头裂蹄牛的心脏并且高高地举了起来，他平稳地站在那头庞大的猎物身上，傲视一切。古伊尔仿佛看见他手中那巨大的心还在有规律的跳动——愿你的灵魂安息，他在心里为那头死去的裂蹄牛祈祷着。兽人的目光转向了他，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落在嘴角的血浆，十分罕见的赤金色双目在强烈的阳光下折射着狡黠的光，像尖刺一样锋利。
古伊尔有个错觉，一瞬间的，他觉得那个陌生的兽人朝他不怀好意地、十分挑衅地笑了一下儿。
真见鬼，这货尼玛谁啊？傻缺啊！才第一次见面而已。
古伊尔回以温和的一笑，他点了点头，跟着阿格拉走了。
我操！！！草草草草草！丫他妈居然不认识我了！！！那个给了我一口的傲慢的小崽子！！！！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在心中怒吼着，好的，小崽子，你得为你再一次惹恼了我付出代价，小子，咱们走着瞧！
**********************************
先知维纶是已知的德拉诺人形生命体中活得最久的人，那些神圣智能生物纳鲁除外。
灵魂圣山沃舒古就是艾瑞达【注3】人坠落到德拉诺时的飞船残骸——这事实曾让崇拜了那晶莹的圣山上千年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更久的兽人们一度失落。
但是先知并没有固守艾瑞达人先进的科学力量，在这上千年甚至更漫长的时间里，他和他的人民观察着兽人们逐渐的开化，有了自己的语言和文字，音乐和艺术，形成了对元素和灵魂有所感应的平和的信仰。他们没有催生和加速这个种族的自我发展，但在适当的时候，先知认为有必要让整个德拉诺开始共享他们的科学成果的时候，他开始在纳格兰的中心高地——哈兰，建立起这座举世瞩目的学校。
维纶的治学方针从来都是兼收并蓄的，他不强调科学和圣光的益处，也不强迫那些好战的兽人氏族丢弃他们的传统。他欢迎一切有学识的巴克什（Baksi）【注4】来学校任教，也欢迎那些愿意接受新事物的年轻人来这里学习。他喜欢让孩子们自己管理自己——对于那些在进行奥穆瑞戈成人礼之前还偶尔要被家长打屁股【注5】，并且曾经被管得极严不能出外参加大型狩猎活动的精力旺盛的年轻兽人来说，哈兰的开办无疑是令他们走出繁复的氏族管辖的福音。最初的几年，像霜狼、黑石、战歌这样和艾瑞达人的领土接壤，因为与他们之间的贸易而变得比较开化的氏族，很早地就把他们的孩子——尤其是酋长和望族的后代们，不论男女——送到这里来学习。杜隆坦、奥格瑞姆和格罗姆他们就是在这里结下的深厚的友谊。
古伊尔来到那座镶嵌着大块的密蓝晶钻的精巧而宏伟的建筑物前，他整了整衣物，走进了校长室。
***************************************
“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加尔鲁什？”当他们“潜伏”进萨满学院的学生寝室，并且摸到了古伊尔的宿舍门口儿的时候，小地狱咆哮亲密的战友——他的小伙伴儿德拉诺什萨鲁法尔问道，“这个倒霉鬼欠你几百吊钱还是怎么的？”
“他可不止欠我几百吊钱！老兄。”加尔鲁什从布包里拿出了那个血淋淋的心脏，他欠我一辈子——他腹诽道。
“嗯，据我所知他才刚来学校一天而已，一天！”德拉诺什抱着臂守在门口儿，“快点儿，我可不想被我老爹打板子，你倒是天高皇帝远，我伯父【注6】就住在离我不到150码的教授公寓里。”
“好了，马上就好，”加尔鲁什将那个心脏放在他的被子下面，“明天出早操的时候儿，这家伙会变成全学校的笑柄。希望雄库鲁【注7】配的药水儿能有效。”他嘿嘿地笑着，摆弄着那颗心脏的位置，德拉诺什看了他一眼，轻蔑地吹了个口哨儿。
“不知道的我的兄弟，”他嘲笑着说，“看见你这个样子还以为你是在给你美丽的姑娘制造惊喜呢。”
“惊喜个蛋！”加尔鲁什气红了脸，“我们走，德拉诺什，”他推着他的哥们儿，“明天早操见！小崽子！”他对着古伊尔的房间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致我的挚爱，用我初次狩获的血淋淋的裂蹄牛的心脏，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裂蹄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