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人生只若初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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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树银花，满天绚烂迷人眼；歌舞声声，觥筹交错醉人心。
青国近年难得一见的国宴，尚未正式开始，就已经立了威势。
青国的前途，果然不可限量。
我斜倚于偏殿雪白的石柱上，静静打量着正殿热闹的光景，思考着什么。忽然肩上一沉，一个声音自身后闷闷传出——
“……九弟？”
陆无虞今日从一早开始便心神不宁，匆匆进入宴会所在的宁心殿时，鬼使神差的走了侧面，没想到……左手轻轻的温柔的搭上那人的肩，背在身后的右手却紧紧握成了拳，连指甲刺破皮肤都没有发觉……
最后一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了？本来以为过去种种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是当那小小的身影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所有的一切崩塌了，那个影子，原来从没有被从记忆里抹去过。
“你，回来了？”
“……三哥不知道我回来已经有段日子了么？”
这是——陆无虞的声音，嘴角挑起一抹浅笑，回头，听声音里的惊奇……陆无虞不知道我回来了吗？没想到陆雪靖居然还瞒的挺紧，他在打什么主意？说到陆雪靖，想起昨晚被夜和颜颜以及楚辞果子大部队揪回去之前和陆雪靖的对话我就想找个地方吐那么两三公升血来抒发自己心里的郁闷。
“风，有没有想我？”
“没有。”
“你对着我从来只说三分话，剩下那七分就是想喽？”
“错了，这次我说的可是百分百实话。”
“你嘴里说出的话，能有实话？”
“没有实话你听它干什么，你很喜欢听谎话吗？”
“不是，只是我喜欢听你说话。”
“那我不说了。”
“我也很喜欢看你的样子。”
“喂，你……国君当的很清闲嘛，有空跑来跟我这个闲人拌嘴吹风。”
“不清闲，但只要你喜欢我随时可以出现在你身边。”
“……”
“……”
设想过很多和陆雪靖重逢的画面，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胡搅蛮缠的一幕，一直笑眯眯的没有板起脸，也没有任何不规矩的动作，以至于我一时童心大起越雷池而过去拍了拍陆雪靖的脑袋，忘乎所以的来了一句——
“皇帝当久了果然会变笨啊～～”
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陡然降临，看着所有人都愣住的表情，我恍然大悟，糟了，这句话貌似很大逆不道啊～～
陆雪靖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也愣了愣，然后一把把眼前人紧紧搂进怀里，放声大笑起来，记不是很清了，不过距离上次这么开怀大笑的日子应该是已经过了很久了。
“果然只有你，果然只有你，小狐狸，这次不要想从我这里溜走了，我不会再失算了。”
当我终于七手八脚的从陆雪靖怀里挣脱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脸色跟冬青有一拼的“果子爹三人组”，急中生智两眼一闭装晕才逃过一劫严重的内部审判，唉——吐血——好像第一场仗就失败了~~
“九弟你——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
看着风明显变得越来越游离的眼神，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么？陆无虞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已然恢复常态。
“……无所谓啊，三哥想我说什么呢？”
回过神来，歪着脑袋笑了笑，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时间差不多了，本来这个宴会我没打算也没兴趣参加，但是陆无虞这么一出现，我反倒是对它产生兴趣了，究竟有多少人还不知道我回来了呢？混进去玩玩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眼珠一转，眼前不是有个大好棋子来着～～
“……这次……是你自愿回来的吗？”
足以让人陷入万劫不复的魅惑声线、温文尔雅的笑容，流转着狡黠冷酷光彩的眼神，这个眼神……陆无虞心里一颤，是他自己真的没觉察到呢，还是自己的感觉过于敏锐了，风，比之离开前，和陆雪靖的相似度竟然又多了几分了，他变了。
“这个问题真是不好答呢，三哥，你不用去参加宴会的吗？快开始了呢。”
我伸个懒腰，晃晃脑袋站起身，考虑要不要去换身衣服呢？
“我送你走！现在立刻！我送你走！”
看着那个已经有八九分相似的笑，陆无虞冲动的伸手抓住那月牙色的衣袖，低吼出声。
“啊？为什么？”
我被陆无虞一反常态的表情吓了一跳，怎么突然冰山变火山了？我哪里说错话了？
“你不想离开吗？还是，你不信任我？”
陆无虞看着那澄澈眼睛里的疑惑，步步逼近，“你没有发觉吗？你正在变得像他？究竟是你不够细心没有察觉，还是这根本就是你所希望的？”
“我变得，像——他……他？怎么可能啊，三哥，玩笑不是这么开的哦。”
我连要和陆无虞保持安全距离的事都忘了，呆呆站在原地，他的话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我怎么会像陆雪靖？不可能的啊……可是陆无虞的眼睛告诉我他没有说谎，他也不必对我说谎，那……
“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我和他几乎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趁现在还来得及，我送你离开。”
两个人的距离很暧昧，姿势更暧昧，所以有人看不过去了——
“三王爷雅兴不小啊，不过这里不是适合风花雪月的场所吧？”
“楚瑜？是你——”
我恍然回过神来，尽管还挣不开他的手后但退两步和陆无虞保持了安全距离，向突然出现的楚瑜投以感谢的目光，尽管他还了两个白眼表示不领情，甩甩袖子高傲的的离开了。是路过吗？这么偏僻的地方他也路过？不过似乎他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坏呢。叹了口气，继而看着陆无虞淡淡说道，“三哥，晓风很谢谢你的好意，我相信你是真的想帮我，但是送我走之后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个性……冲动没有办法解决任何问题，况且如果真如你所说，就——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陆无虞罕见的呆了呆，重复了两遍之后身子一晃脱口而出，“为什么？为什么来不及了？”
“我——”
刚要答话，忽然身子一斜手腕一疼，我就被某个突然出现的华丽衣袖霸道的圈进了怀里彻底脱离了陆无虞的掌控范围，视线一抬，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释然，是嘛，早知道他会来的嘛，有什么好惊奇的？就算他现在不出现，早晚我也会去找他的。笑着伸手捏了捏某人水滑白嫩的脸蛋，亲切的叫了声——
“小白——”
“站好，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小白没有回应笑容给我，反而严肃的好像身处两军对垒的沙场，一张脸绷的紧紧的。
“喂，你又不是我妈，教训的那么上位干嘛啊！”
不满的暗地里踩他一脚，破小孩，很久不见就拿架子啊，国君了不起了啊～～
哇！我刚才踩的很用力诶，破小孩居然还可以保持那个表情？
他的鞋什么牌子的？
“唉——”惋惜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抱怨，“肯定是你那破叔叔把我可爱的小白给变回去了……真是好想小白哦~~”
“我好想听见有人在骂我。”
一张“曹操脸”特写顿时在我眼前出现。
“有吗？我怎么没听见啊，您可是堂堂音度国口碑绝佳的南宫霖摄政王，谁长了十七八个脑袋刚和您过不去啊？告诉我我帮您解决~~”
忍住一巴掌拍飞那张脸的冲动，只是把身子往小白怀里缩了缩，同时立刻换上虔诚乖巧的笑容，本少爷我身经百战，变脸比翻书还快这种绝活当然娴熟的很，尤其是面对这么一个日后可能成为重要合作伙伴的人的时候。
“是吗？”
南宫霖好奇又好笑的拿扇子敲了敲那小鬼的脑袋，一时间几乎忘记这里是青国的都城，这个小鬼，似乎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又成长了，但是外表却没有太大相应的变化，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会是个难缠的角色哪？青国最有才华的九王爷。
“原来是音度国的摄政王和君主，相请不如偶遇，宴会地点就在不远处，就让本王来为两位带路吧。”
陆无虞的态度不卑不亢是绝佳的外交代表，除了那个一直看着某处紧皱的眉头，我自欺欺人的认为他不是在看我……
“三王爷客气了，几步距离，就不劳烦三王爷了。”
南宫霖伸手回礼，同时暗地里撞了撞小子的肩膀要他放人，就算很久没见也不能也么昭然若揭的公告天下你喜欢他吧，注意身份！
“他跟我一起走。”
南宫白不客气的回瞪一眼，毫无放手的意思。为什么一定是我放手？上次已经放了一次了，这次要我松手肯没那么容易了。
“舍弟本无意参加此次宴会，但若国主有意邀请，参加也未尝不可，只是舍弟好歹是青国王爷，国主如此……”
陆无虞措辞有度表情未变，心里却翻了天，刚才风欲言又止的话已经让他很挂心，现在又冒出个看起来和风很熟，却明显虎视眈眈觊觎风的音度国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风心里应该很清楚南宫白现在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吧，那么毫不避讳的窝在他的怀里，自己看了都不舒服况且那个人……风这小子究竟在计划什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盘桓不离。
“我知道，他是青国的九王爷，陆晓风。”
南宫白盯着怀里的人，目光变换，带着深意低声问，“只是现在——你是吟香，还是陆晓风？”
两个名字，两种结果。
不过——
“我是风。”
我摇着头推开小白的胳膊，展开双臂转了一个圈，笑得恣意，“我娘说过，我是破晓的晨风，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风，吟香是我，陆晓风也是我，没有区别。”
“……有的……如果你是陆晓风，那我就是南宫白，但如果你是吟香，那我就是小白。”
后半句的时候南宫白的眼神陡然温柔下来，即使知道他今生不会属于自己，但是就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亲近他，看他笑，总觉得世界都会变的明亮起来。
“我是风，至于你是什么，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过我们之间总还是有缘未断的，不要那么急着和我划清界限嘛。”我正了正衣襟，笑得开怀，“想来我们也分别很久了，既然有缘在此相见，不如就让本王一尽地主之谊，稍后陪国主和摄政王一同出席这次国宴可好？”
“我们与九王爷也算旧识了，你何须如此客气，看来这次定是会是不虚此行了，王爷请吧。”
谈笑间自由转换身份，气度优雅神色从容，南宫霖不觉敛了闲散心思用心应对，总觉得那双清澈到空无的眼睛会比那些深沉看不到底的家伙更难对付。
“风！”
陆无虞疾步上前却被南宫白挡住，碍于身份无法和他动手，只好看着风的背影低吼，“现在跟我走，还来得及！”
我没有回头，眼睛盯着喧闹的宴会场，一字一顿说着，“血染天，人烟绝，亡嵇尘，司马策。三哥，你明白我已经做了什么吗？”
我早已经不能回头了啊。
所有人身子一震。
陆无虞的思想在一时间停顿了，完全不知道该想什么好。
而南宫霖则不得不以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再次仔细打量着那个笑起来那么无害的孩子，居然就是那个最近在各国传的沸沸扬扬的地狱使者，司马？忽然后悔当初没有协助国主把他带走了，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啊，不过看他的口气现在似乎还有机会……
“为什么？为什么？”南宫白一愣之下更是一把将眼前的人再度圈进怀里，心痛的像要融掉，他居然是司马？那个冰冷无情的军师居然是会他？一国的鲜血和人命……这对他来说该是个多大的负担？风，你是不是很难过呢？
“你怎么那么不会爱惜自己！他们究竟是怎么照顾你的，怎么会这样！”
“这是我的选择，不要问我为什么，而且，不想被别人照顾了，我要保护我身边的人。”
虽然被凶了，但还是忍不住就把头靠在了小白的肩上，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关心，放纵最后一次吧，以后——
对不起了，小白。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人生只若初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