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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光未老,半度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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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回忆的毒
9月16日起风了
我知道你会回来,只是不晓得会在哪一天,会如何到来?我会等!!!
…….
11月11 小雨
今天据说是光棍节,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过得好吗?
我还好,你不在,我可以假冒一次光棍了,有一大群人和我作陪,在他们的衬托下我一点也不孤单,真的。
我只是……只是有点想你,而已。
…….
12月23日大雪
夜风轻轻拂过我的脸庞,我倚靠在窗前,感受着夜晚的宁静,让我的心也随之而平静。月光洒落在窗前,为眼前的景色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柔美而神奇,我在睡衣外面披上一件外套忍不住偷偷跑出去看看,雪花飘落在我的肩头,午夜再寂静也不是那么可怕,犹如置身在一个银色的世界。
你又该要说我不爱惜身体,感冒有我受的了吧?
我只是想念那年和你在雪地里追打后,你替我搓暖冰凉是我双手的时光了。
……
2月8日多云
在季节苏醒的日子,我带着满心的期冀种下了一颗名叫“等待”的种子,在心里生了根,期待开出希望的花。
你到底在哪呢?
…….
4月15日晴
这个时候,空气里都是暖暖的,是出去写生的最好时机,你曾说过要把每个季节的风景和我留在你的画中,然后在不同的季节拿出来想念,我都记得。
可是,我越来越讨厌这样的自己,早上第一个想到的是你,夜晚最后一个想到的也是你。
你是不是也讨厌这样的我,所以才迟迟不肯出现?
一定是的!
…….
8月24日晴
如果有一种磨灭不了的记忆,是际遇你的从此。
可不可以在我难过的时候,二话不说给我一个拥抱?
……
10月13日雨夹雪
黄昏之时,我总会对你说出我心中的话语,而你总会轻拍我的肩膀,然后给我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
当夜幕降临时,我看着你的脸庞,暮然发现,原来你就是另一个我。
而我现在却把你连同自己一起弄丢了!
12月12日多云
天气终于要好转了,风雨过后远方的天空很美。
可是,我好累。
我怕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
秦卿在帮薇年搬家整理书柜的时候,薇年正在浴室里冲洗抹布,混合着哗啦哗啦的水声没听见叫声,只好自己试把最后一个看起来有些掉漆了旧铁皮饼干盒放到柜顶上去,她看到那一盒东西的时候有些好奇,想想可能是薇年幼时的玩具画稿之类的吧,终是没有打开来看。
没想到放上去的时候,力度不够,手腕一偏,盒子“哐铛”一声就掉在地上了,信件、日记、画稿、杂志、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洒落了一地。秦卿无奈地俯身收拾那散落的一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无意撇到那些插画上的文字,蹙着眉回头望着浴室那扇们摇头着叹息了一声。
薇年的老家是那种典型的老式大院,一个院子住了好几户人家,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相处的都不错,小孩子也多,常常是吃过饭后,只要叫一声,小孩子们就会跟约好了似的跑出来一起踢球,跳绳,各种游戏。
那时候尚且年幼,薇年在这一辈人里边,她算是年纪最小的,秦朗稍微大她一岁,秦卿是年纪最大,比他们大两三岁。薇年的爸爸与秦朗的爸爸年轻时一起下乡做知青认识的,后来薇年的爸爸因为工作的关系就搬来了云城,昔日的朋友又变成了邻居,所以两家的关系也是特别好,薇年小时候就特别喜欢跟在秦朗身后,软软糯糯的叫着“秦朗哥哥…”,三五岁的时候小女孩说话还不能够那么地字正腔圆,往往“秦朗哥哥”就被叫成了“情郎哥哥”,因此没少被大人们戏谑笑话,两家父母还曾开玩笑着说干脆定娃娃亲好了,两个小屁孩也不懂什么,大人说什么都笑眯眯地说“好”。
秦朗以往都是跟着姐姐还有其他同龄的男孩子一起玩的,现在多了个跟屁虫妹妹觉得似乎也还不错,或许男孩子从小就有那种保护欲,觉得自己被需要有种莫名的自豪感。那时候刚刚融入到新环境的小薇年对一切都觉得陌生胆怯,唯一见过的小朋友就是爸爸带她去见过的秦伯伯家的孩子,秦朗哥哥。
不同于姐姐秦卿的开朗活泼,秦朗反倒稍显老成稳重,往往都是秦卿已经不知道疯到哪去了,秦朗常常带着这个新来的妹妹在身边一起玩,后来院里的小伙伴们干脆把杜薇年改叫成“秦朗家的小媳妇”。
这样来说,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秦卿读高三的时候,秦朗跟薇年才刚刚走出初中的校门,本来薇年就比秦朗小几岁,可是小姑娘在还没到上学的年纪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的死活都要跟着她的“秦朗哥哥”身后去上学,还直嚷嚷着叫妈妈给自己买书包,薇年的妈妈本身是学美术出身的,是个美术老师,找了学校的朋友帮忙才把幼儿园没读完的女儿直接弄进小学,本来说只是让薇年去玩玩,没想到她在学习上到也跟着秦朗学的好好地的,可能是因为父母从小就教育的好,再加上自身的原因吧,这一点后来在她身上倒是体现的很明显。
他们几个当中,除了秦卿性子散漫了点,学习不怎么上心外,秦朗跟薇年的成绩倒是从来没让人操心过。小学的时候,薇年的成绩其实算不上很好,好在有秦朗这个“辅导老师”在一旁帮忙指点,再加上自身接受力好,也能达到个中等偏上,后来升高中的时候却没在一个班,因为秦朗成绩优异被分配到实验班,薇年佩服之余还有些心情复杂,依旧像以前一样把秦朗当做前进的动力与楷模。不过倒不像以前那样跟在他身后了,可能是年纪大了些,多了些那个年纪的小女生的小心思。
高中的时候,其实薇年过得像大多数人那样,半是明媚半是忧伤,半是懵懂半是明了。而她唯一确定的是,她心里切切实实多了一个秦朗,不是小时候的哥哥妹妹的那种。
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记不清了。高中,学习之余,女孩子开始偷偷讨论哪个班哪个班的男生学习好,长相好,体育好之类的,男生当然也不例外,嘻嘻哈哈地对学校的女生品头论足,还评什么班花级花校花的。说起来还真是好笑,那次好像是上体育课来着,坐在树阴下观望操场上打球的男生,薇年第一次被同桌问及有没有喜欢的男生时,茫然不知如何回答,憋了好久才挤出一句:“怎么样才算是喜欢呢?”同桌刘佳然对着球场上一群奔跑着带起衣袂随风飞舞的男生的努了努嘴,略显羞涩地说:“就是想着他会很开心,面对他会紧张心跳加速,他开心自己也跟着开心,会偷偷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每天睁开眼最期待的就是就是见到他,梦里是他,做着做着作业都会想到他…….”
那时候的教育环境还没有现在的好,不像现在可以住校。高中生课程总是比较多的,一天课下来,傍晚才踏着落日的余晖回家。那日,薇年的自行车坏了拿去修了,早上是挤公车去学校的,晚上坐秦朗的顺风车回去的时候,路上有一段是下坡,单车轮胎不小心磕到了石头,坐在后座的的她一个重心不稳,身体就往前倾去,双手条件反射地就搂上了秦朗的腰,正直夏日,隔着薄薄的衣料,脸贴在她的背上,手上搂着他的腰,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的温热,还有清瘦的肌理,突然反应过来立马放手抓住后坐的铁杆,稳住身子,像是被烫着一般,手心微微的冒汗,呼吸有些乱,脸直直烫到了耳根子。过了一会后,发现前面踩车并无发现异样还悠闲地吹起了口哨,想到他这样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表情,才松了一口气,那一路上基本无话,本来她、他也都不是话多的人,等着终于到家之后,她立即跳下来,看都没看他,丢下一句“拜拜”就逃一般地奔回家去了。
事后看到秦朗依旧与她言笑如常,她暗自懊恼,觉得自己也是真是莫名其妙,胡思乱想。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这么多年,这样亲密的动作实其实也不算什么,怎么突然之间倒别扭起来了呢?
秦朗很喜欢在周五放学的时候和同学们打一场篮球再回家,那日正是薇年值日,正好等会儿也可以一起回家。等到她一切都搞定了,他的篮球赛正打得精彩,就坐在一旁等着他,旁边大概是秦朗班里的几个女生,大概也认识她,几个人偷偷打量着她酸溜溜地私语:“看,那个就是秦朗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了,男才女貌,好般配啊,即使谈恋爱,学习照样好呢,真是羡慕啊……”
虽然不再在同一个班级,但是秦朗以品学兼优、长相清秀俊朗,再加上篮球打得又好,名声早就流传在外,薇年又跟他那么熟,自然也会依着裙带关系提高知名度。学校里也不知何时流传着他俩的“绯闻”,刚开始薇年还解释下,声称自己和秦朗只是兄妹关系。反倒是秦朗,像个没事人一样,照旧每天和她一起上学放学,说说笑笑。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并且默认般的接受了别人这样的“误解”。虽然表面上并没有什么表示,但她心里是极欢喜的,独自享受着别人不知道的,独有她心里的秦朗的一切的私密。她的症状完全刘佳然说的那样,看不见他就想,与他带一块即是紧张又是甜蜜,想着他与她的那些趣事,仿佛都能笑出来…….是的,她确定她是喜欢秦朗。
她喜欢,他给她讲题时沉静的眼神,嘴角轻扬的微笑,喜欢他清澈到仿佛可以一眼看到人心里去的眼眸,喜欢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喜欢他讲题时的清晰柔和的声音。她跟喜欢他打篮球时奔跑在操场上,那种阳光照在他脸颊上的缤纷光影,青春从发肤间洋溢出来,那是明媚得让人怦然心动的瞬间。
她以为这会成为她心里守着的秘密,毕竟那样优秀明媚的秦朗于自己而言有那样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
可是薇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守在心里的秘密是这样被揭开的!
高三不比平常,除去正常的上课还加上了晚自习,没完没了的考试,做不完的习题,还有老师们永远做不完的思想工作,说白就是“洗脑”。即便是自己也像大多数人那样按着高三的步骤按部就班了,薇年也想不通自己所犯何事?面前那个还算和和气气的班主任盯着自己已经好几分钟了也不说话,大不了承认题目做不出时太烦躁了也和同学们一起骂过他“地中海”好了,她实在是禁不起这样的“低气压”的探究,垂着眸怯弱地开口:“老…老师,有事您就说吧…….”您这样样看着我心里毛毛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秦朗跟着他们的班主任从外面进来,她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从门口走到自己面前,貌似他还微微笑着对她眨了下眼睛,她心里咯噔了下,披散在肩头乌黑的发丝随着低垂的脑袋直直垂落掩去半张脸,不自觉地伸手把散落的发丝轻轻绕到耳后,眼神有些闪躲,想要以此掩去此时的又喜又窘。
就在杜薇年走神之际,耳边突然传来班主任那“语重心长”的声音,“你说你们俩孩子,平时看着都挺懂事的呀,怎么反而到了这个关键时刻….”
杜薇年与秦朗对视了一眼,心里全是疑惑,这两个班主任突然凑到一起,还把他们俩交到一起,难道有什么事吗?
“唉…你们这俩孩子啊,成绩都不错,老师们都知道最后关头压力是大,可是…也不能思想下滑呀……”
“老师们都是过来人,知道你们这些小孩子现在是年轻气盛容易冲动,做什么呢,都不顾后果,可是现在还是学习重要啊!”
“……”
“刘老师江老师,我不是很明白你们的意思?”薇年有些尴尬地开口,因为她实在没明白突然把他们拉来说上这样一番“含糊不明”的话是的意思。
薇年的班主任老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才继续说下去,不过后来她终是明白了那一眼的意思,大概是觉得自己教了这么多年书还从来没这么不识相还装傻充楞的学生吧,那眼神里明明就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啊。
“我都听说了,你们俩现在在“谈朋友”,可是现在毕竟是高三的冲刺阶段,怎么着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才和江老师找你们来谈谈……”
“…你们现在还年轻不懂事,图一时新鲜,老师能理解。但是你们学习成绩好,肯定是能考上好学校的,可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糊涂耽误了前途,以后便是后悔莫及啊。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孰轻孰重?你们俩好好想想吧!”
老师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呀?她跟秦朗什么时候在“谈朋友”了啊?亏得老师们还说的这么含蓄,就算自己偷偷着喜欢秦朗,也没有这么明显吧?可是秦朗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啊?
薇年刚要解释,秦朗突然出声,手还状似无意间擦过薇年垂在身侧的手,“老师,我们不会影响学习成绩的。”
这位班主任显然没想到一向是好学生的秦朗会这样说,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沉着脸看着他俩。
“我们保证每个月的月考排名绝对不会下降…”
秦朗说话间还有意无意瞟过眼来看了她一眼,可是她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了,脑子里、耳边全都被他的声音充满了,呆愣愣地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他说“老师,我们不会影响学习成绩的。”这话是……是在变相地承认他们在“谈朋友”么?可是明明他俩什么都没有啊,他们的关系可是纯的比纯净水还纯呢!如果说是解释,那这解释也太晦暗不明了吧?怎么感觉越描越黑呢?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糊涂了,以至于后来只看见他们的嘴巴重复着一张一合,至于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到。最后是浑浑噩噩地跟着秦朗走出办公室,一路无话,在昏暗的楼梯间,没有发现前方突然停住的她一头撞在他瘦挺的背上,鼻尖有淡淡的清香拂过。他在黑暗中犹如星辰的双眸正看着刚抬起头一脸不知所措望着他的她,挠了挠头发有些局促地说:“杜薇年…你对于我们的“绯闻”是怎样的想法?”
“啊?什…什么意思?”
“难道我表达还不够明显吗?”
“……”
“诶,杜薇年,难道你没发现我在默许我们的“绯闻”…在“盛行”吗?我…都这样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
没有回答他的话就算了,她反而更加呆愣的表情让一向平稳的他说话倒有些慌乱了,越说似乎越词不达意。
这一晚她的脑子似乎有点卡机了,这么大的冲击突然袭来,她根本来不及接招,不能怪她一时反应不及。她这样的性子,在后来秦卿也说过她,对一些事好像总是有些迟钝,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去感受。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后来那些刻苦铭心的后悔与追忆吧。
“我…我不也是默许了么…”
几乎在她说出这句话后的第一秒,他的嘴角就绽放一贯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就像那夜月光那样明亮,照在她的心间。其实她也没有想到自己怎么就突然说出了那样的话,一切就像一个契机那样,那一个时刻到了,身体里的某个感应器就自然而然地接收了感应作出了反应。不需要怎样的甜言蜜语,不需要如何的海誓山盟,就彼此了解了。
后来很多年后,薇年每每想起那一晚,那一个时刻,微微的夜风,浅浅的虫鸣,他明眸里弯着嘴角的自己,刻在记忆力,每每回忆,是摸着蜜的毒药,在午夜梦回里反反复复地甜,反反复复地痛,甚至在绝望的时候都有想过,如果世事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选择开始,或许这样他们的生活又是另一番景象,可是命运从来都让人来不及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