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寂寞双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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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梦 寂寞双城
二零零四年五月十三日，晴。
我又开始讨厌晴天了。本来和晨薰交往一段时间后我变得很喜欢太阳天了的，可是现在，他不在我身边了。
六个月，快六个月了。
晨薰和我失去联络快六个月了。
我给他发邮件，写信，都没回音。打电话到他表姨家，问他在中国时的邻居，查高中同学录，通通没有线索。
楼嘉说心荷阿姨出远门了，至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晨薰好象不见了。
我曾经怀疑是不是有外星人看他长得太可爱把他掳去给大头公主当驸马去了。然后会在某个深夜里突然砸一堆流星下来给我看，说：昔明月，看啊，这就是我和她生的孩子。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好多哦！你气不气？
我气什么，我并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没有胡思乱想，根本无需惆怅。现在，我晚上在楼嘉家开的饭馆里端盘子赚外快，白天则是一家双语幼儿园的英文老师。整天和一群小孩子混在一起念ABC，指望有一天去美国了不至于不识左右东西。
是的，我要去美国。
我要去找越晨薰。我要去找他。
在这之前我要攒够足够的盘缠，然后买一把锋利无比的大菜刀雄赳赳气昂昂的飞去美国宰了那小子。赶在他变成程世美我变成秦湘莲之前。
没有任何苦事，我只想拼命赚钱，然后去找他。
楼嘉很照顾我，我在饭馆拿的酬劳是最多的，比大厨还多。他经常开玩笑说晨薰要是还不回来他就要挖兄弟的墙角了，我说你以为你是插座我是电线一碰上就能来电吗。他哈哈大笑两声说疯女人好好干活吧你的可可说不定等不及了。
每天每天，我都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工作、打工，很仔细很仔细的在数钱、攒钱。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
我恨不得把睡觉的时间都拿来赚钱，我想他快想疯了。
这个城市到处都在打折，大减价，亏本大甩卖，仿佛人们生活的目的就是消费，每天起床的动力就是赚更多的钱买车买房婚姻嫁娶。
我不参加这个队伍。我的目标是尽量不花一分钱度过每一天。
每天早上六点我在Jay的斗牛曲中醒来，吃前夜准备好的早餐，读一个小时英语，步行四十分钟至上班地点，花一个小时备课，准八时开始工作，中午十一点下课，陪小鬼们吃饭，十二时哄他们午休，一小时后继续上课。下午四时和楼嘉一起下班，赶去饭馆帮忙，至晚上十点坐他的机车回家，第二天早上再Replay。
楼嘉是我同事。大学毕业后在同家公司上班。他是出色的幼儿教师。他同晨薰是邻居亦是儿时玩伴，感情很好。晨薰家就住他家隔壁右数第三家。那一栋小小洋楼，大门紧闭着，庭院已荒芜。我曾经想翻进去清理一下荒草，不过院墙实在太高，翻不进去。
栀子，玫瑰，郁金香都已经枯萎。夕阳黄昏只剩冷风吹。我想念你橘色笑容的轮回，晓上翠楼抚过一季紫雨等待情人归。翻过流年你掌心的纹路还依旧，菱花镜里已照不尽我形容瘦。
晨薰，到处都是你的影子。我无从逃避。老校里水杉的落叶似碧色羽毛，飘啊飘载不动我年轻的忧愁滋味。墙南角下红豆不语累累心事重，情人别样相思却雷同。
我常常见到你。在梦里。
水月过了镜花还娇艳，云雾缭绕背后藏不住你的笑脸。你总是爱和我恶作剧，这一次，你又躲到了哪里？
我和楼嘉早上见面第一句话不是“早上好啊，好”，而是“有人吗？没有”。
我把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拿来赚钱了。日用品蹭家里的，衣服化妆品不需要，吃饭有园里和楼嘉家的饭馆提供，我只需把头脸洗净肚子填饱就行。
妈说，明月，真那么想去妈妈可以给你钱，别那么辛苦。
我说，不好，您没让我缴生活费我已经够惭愧了还好意思要您的钱，您要真有那个闲钱就存着给我和颜颜买嫁妆吧。
颜颜打电话来说，我把工资一半给你，别拼命了。
我说留着给我买结婚礼物吧，找到晨薰我们就要结婚的。
茑萝说，帮你在网上发了很信息找，肯定可以找到他，不要灰心。
我说好，我从没灰心过。
我很感激他们没阻止我，没有劝说任何多余的话。
我的决心都写在脸上：I’ll go to America。没有人敢把这个句子改写。
我的脚是风火轮我的手是点钞机，我是这样有干劲，还有谁能拦住我？
没人忍心打碎一个痴情女子的梦。
我把所有晨薰写给我的字发给我的照片和视频截图都打出来整理成册，翻阅至烂熟。我的房间里全是他的照片，天花板都不放过。
我就差没跑去登记处要两纸婚书带去美国了。我已接近半疯狂。
每天晚上拖着疲倦的身体倒在床上，就看到天花板上的晨薰可爱的眼睛在对我微笑。听着SMAP的《夜空的彼方》，我想起吉村芭娜娜在《厨房》里写的那句话：
推开窗户，看见星星寂寞闪烁。
晨薰，你现在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今天没有工打，我早早回了家。路上看到有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子，背影和你很像。我冲过去拉住他，以为是你。真的，连发型都一样。
小姐，你认错人了吗？
不，不,你不会对我说这种话。如果真是我的晨薰，应该会紧紧抱着我哭了吧。
白衬衫，你走的那天，破天荒为我穿上了那件白衬衫。平时，你总是嫌容易脏，一次都没穿过。
这个城市到处都有穿白衬衫的男孩子，却没有一个是我心爱的你。
你到底在哪里，晨薰？你的城市看不看得到星星？
家乡的小河流水依然清澈，堤边还是常常有恋人们拥坐至深夜。倚着窗户我独自唱一支深情的歌，你听不到给他们做背景也是好的。
桌台上的茉莉兀自多情早开花几朵，苍白白没有任何颜色。我覆上手掌笑它多娇弱，它沾着我的泪水孤零零掉下月柔河。
晨薰，亲爱的。不管你身在何处，我们两个所在的城市都是寂寞。
因为，我们把对方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寂寞双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