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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八神(二) 所有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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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全都怔在原地,声音掷地,却是没有激起一丝水花,几个锦衣侍卫走向人群,宛如刀般劈开了围得严实的圈子。豪华的四肩舆轿停驻在他们面前,高高的轻纱缦帘中,隐约一人影静坐亦然。
围攻的士兵全都收起手上的兵器,守城将满脸的横肉瞬间化为一滩笑泥,忙施然迎上前去:“小将郎卫拜见贾公子!”
水嫣然定下心神,调节急促的呼吸,想要从那缦帘中看到那人的真面目,可是除了他模糊的俊秀轮廓,她看不清楚那究竟是何人,可是此人却有着天生贵气,若非皇族也应是王侯将相,没道理她会有熟悉和陌生相间的错觉。
那人没有理会发那守城将的卑躬屈膝,只是低耳细听属下的汇报。蓝红绸从水嫣然的身后探出头来,细细的看向那纱缦里的人。轻风吹起白纱,少年轻撇一眼她们,眼角浮现淡淡的笑意:“朱雀护法,想不到你在这里啊!八神镇今天还真不是普通的热闹!”
锦衣侍卫们为他拉起挡风的轻帘,在其他人的注目下,少年优雅的下了轿,迷媚的双眼环顾了四周,转而对郎卫轻笑道:“这可是玄门鼎鼎大名的朱雀护法,也是我的朋友,请郎大人看在玄门和我的面子上免了她们进镇的礼仪吧!”
谁又敢和玄门的护法叫嚣,谁又敢不把眼前的公子不放在眼前。郎卫想也没想,连连点头称是。水嫣然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分,可是到了这个当口,也只能委以虚蛇。纵她如何神机妙算,也没想到贾太子妃会派她的侄子贾谧来八神镇,之前有少年王爷司马玮,现有贾太子妃最宠爱的侄子贾谧,不知道国舅杨骏又会派什么人来,看来不止是她得到沈家的消息,连其他想要得到彼岸花的势力也同时知道,也或许沈家的灭门也是其中一个势力所为。她轻摇摇头,淡扫娥眉,将蓝红绸的手抓得更紧,难怪她会觉得这少年公子既熟悉又陌生,原来那似笑非笑的美丽容颜竟和贾太子妃那么相似。
“朱雀护法,今天正是八神节,镇上只许进不许出,如果两位不嫌弃的话,本公子安排两位在西镇别苑住一晚。”
“多谢贾公子厚意,朱雀和小女红绸恭敬不如从命,有劳公子了!”
听着水嫣然的介绍,贾谧明显一怔,眼光落在蓝红绸的身上,漂亮的眼瞳若有所思的扫过她的面容,转而轻松的颔首,似为无意的说道:“原来朱雀护法有这么大的女儿啊!没听姨母说过呢!很少遇到像我这同龄的人啦,平时总在宫中,除了皇长孙就谁也见不着,今晚是八神节,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啊!”
脸上漾起童稚的欢笑,可是看在蓝红绸的眼里,竟如阳光般刺眼,带着那张美丽的面具,时而深沉,时而优雅,时而天真。她知道这一切都像是一层伪装的面皮,抬起头看水嫣然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唇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等候片刻,有一辆新的舆轿远远而来,慢慢地停的她们的面前,围观的人散了去,士兵们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对面的酒楼里多了看向这边的人,他单手支撑着洁白的下巴,右手有节奏的在桌上打着节拍。
“公子,贾谧也来到八神镇,一定也是为了沈家的《济世书》,我们该怎么办?他一定也会想到跟在朱雀护法身边的那个小女孩是沈家唯一的血脉!”公孙宏圧低了声音,眼神凝重,可是他的紧张却并没有引来司马玮的注意,看着他悠闲的喝着热茶,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远去的舆轿,一句话也没说。
“公子——!”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司马玮一个手势拦了下来,他轻眨了眨眼:“今晚上是八神祭祀对吗?难得在八神镇这个地方能遇到这样的节日,朱雀护法会好好守着她的。”他在想什么呢?公孙宏看不透这个年轻的小王爷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小孩子心性,对着这样的节日再重要的事都可以放下,可是他依然有些担心。
司马玮喝着温热的液体,清淡的茶香齿颊回味,脑海里不禁想起清晨时睁眼看到奇景,那是一朵火红色花,一面血染的旗帜,在破旧的窗角它傲然挺立,随风摇摆宛如倾般而下鲜血般落满那瘦弱的小女孩身边。她睡得很沉,面对着他紧闭眼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为这样诡异的景色心动。
朱雀拿着水袋走进来,见着他的模样愣了一下,转眼顺着他的眼光望去,看着蓝红绸眼神闪烁,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将手中的水袋丢给了他:“你叫醒你的手下快下山吧!你想找的东西已经不在山上!”
他当时竟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指着那瘦弱的小女孩,声音里透着颤抖:“她是妖怪吗?为什么她的身边有彼岸花?”
“你看得到?”朱雀明显不相信的样子,一脸惊愕。
“像鲜血一样,长满她的身边……”他不知道当时自己自言自语说了什么,朱雀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许久,然后转过身去。
“王爷,忘掉你今天所看到的吧!”
耳边似乎还回旋着朱雀的话,从那刻起,他知道他要找的人就是那个瘦弱的小女孩,或许她说的没错,那样诡异的身躯或许就是有着彼岸花魔力的济世书寄体,对着她本来充满雄心的意识却猛然动摇了。
公孙宏推了推他:“公子,你为什么肯定那个小女孩一定就是沈家的人?我听说那本书……”司马玮突然站起身来,看着他奇怪的举动,公孙宏也慌忙跟着他站起身。
“公孙,我们今晚去八神祭祀坛!”
天渐渐黑了,明亮的月光洒在小溪别苑,水嫣然抬头,美丽的身影在地上烙上纤细的倒影,庭苑深深,小桥流水,诗意盎然。蓝红绸靠在小亭的石桌上,双眼却望着她。为什么水姨的身影看起来那么落寂呢?像前世……的她。
“水姨,那个长得挺漂亮的男孩是谁啊?”那个男孩只能用漂亮来形容,宛如贵公子般华丽的外表俊俏纤细,净白的肌肤仿佛女孩子般细腻,与生俱来的优雅仿佛只是静静地站着就是众人的焦点,坐在四人抬着舆轿里,宛如趁风而来的仙童。只是水嫣然对他的态度却是并不感冒,更有恭敬之外的防卫,对少年王爷的态度截然不同。
或许真是她的多心,至从水姨知道司马玮派人在她们身边暗中保护那刻起,就好像藏着心思,让她猜不透,就如此时,她望着月亮,看在蓝红绸的眼里,却仿佛随时要消失的仙娥。
“他是贾谧,是贾南风太子妃的亲外甥,聪明有才思,很受太子妃的宠爱,如若将来太子登基,太子妃无子,他将会是另一股强大的势力。如果将来有一日,你必须有一日找到一方靠山,红绸你会选怎样的人?”她转过身看着她,红绸眼里一片迷惘,水嫣然略微一怔,淡淡一笑,摸着她的头说道,“看我说什么呢!怎么突然问你这个问题,我真是傻了!”
如果将来在这个乱世,她一定要找到一个靠山生存下去,会怎么选呢?蓝红绸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臂,那上面的彼岸花正盛开着,在隔着衣料的肌肤上盛开着。
“水姨,我希望那个靠山是我爱的人!”似乎心里早就有这个答案,她昂起头微笑着对水嫣然说道,眼里有着迷惑后的清明,世上的事总有不尽如人愿的,她只希望在所有不尽人愿的事情中能有自己倾心的人。
手臂上手僵硬,她沉吟着,转而大笑起来,她早该想到,沈家的孩子、蓝乌霞的女儿又怎么会是一个任人摘折的娇花呢!果真是她多心了。
回廊的尽头,红灯笼摇曳着清火,水嫣然微站起身来,拉着蓝红绸的小手,一起等待着鬼影般的光影靠近,思绪不禁回复,在清晨时司马玮曾对她说过,他看得见红绸身周的红色彼岸花,能够看得见伴随着红绸彼岸花的人是和她有缘的人,或许将来真会是她的靠山。
“朱雀护法,贾公子请两位姑娘出去游八神!”那黑影停驻,蓝红绸才看清,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一身黑衣仿佛要隔入漆黑中,手中的灯笼遭冷风吹抹,含蓄的闪动着幽暗的火花。
水嫣然的眼神闪烁,微笑的点点头,牵着她走出了宁静的清幽别苑。回廊的另一头,华美如月光的身影也渐渐隐了身型,黑暗中,他的嘴角弯出优雅的弧度,纤长的细指有意无意的转动着,身子微微斜侧,回味着刚才所听到的一切,黑瞳如沉入湖底的玛瑙,妖媚惑人。